凡煙小說

第7章 血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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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燦重新打開車門,手掌在皮質的座椅上一摸。

擡起手一看。

果然也是一片血色。

她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的窘迫,也許在她人生中,這起事件會成為她的致命黑點。

“怎麽?”紀澤陽看她許久未動,看向這邊,同時也看清了她手心裏一片的紅色。

臉色微變,疾步走過來。

“你受傷了?”

程燦覺得此時紀先生的語氣顯然是以為她在軍訓上受了什麽虐待。

她尷尬擡頭,放下手。

夏天穿的清亮,她今天穿了條很單薄的褲子,風一吹,感覺很奇怪。

“沒有受傷。”

程燦努力不讓自己看起來窘迫。

紀澤陽卻是皺眉,“如果我沒有看錯,你手上的是血,不是其他液體。”

程燦眨眼,“是的,紀先生,我覺得我們需要去附近的超市一趟。”

他不明,看著她。

“我家親戚來了。”她怕他不懂,於是又加了一句,“以後每個月它都會光臨一次的那種親戚。”

許久的安靜。

紀澤陽明白了。

她看見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裏面一片平靜,至少現在聽到這種事情,他也沒有太大的表情浮動。

兩個人視線相對,她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紀澤陽嘆了口氣,脫下西裝外套,罩在她身上,剛好可以遮住臀部。

只感覺剛才在心裏坐了一把過山車。

“你要去嗎?超市?”他詢問。

程燦扯了扯身上的西裝,沈重地,溫暖的,她細細嗅了一下,有紀澤陽的氣息。

“當然,我可不想一個人待在這種黑暗的地方。”

他失笑。

“公司下面有一個小型超市。”

兩人一起向外面走。

她一邊走,一邊把手穿進衣袖。

她此時的裝扮肯定很搞笑,像穿著大人衣服的小孩兒。

街上有人來來往往。

程燦四處打量。

紀澤陽拉著她走進一家小超市。

門口的收銀員怪異地看他們一眼,沒說話。

她卻能察覺對方的視線如影隨形。

兩個人穿過一排排貨架,齊齊站在一排方塊包裝前深思。

“你要什麽牌子的,自己拿?”

程燦看到上面各色的方塊,也有一瞬間的茫然。

她只知道要用這個,卻不知道用什麽牌子。

這個顧麗並沒有和她講過。

“我家親戚第一次光臨我家,用什麽招待她我也不甚了解。”

經過剛才一番,她現在甚至可以打趣。

紀澤陽也沒有頭緒。

這麽大一個男人站在一排女生用品前,他卻做的瀟灑,毫無違和感,而且還讓人覺得十分風度。

程燦覺得,這個男人的內心一定很強大。

兩人看了眼門口的收銀員。

他伸出手把架子上的衛生巾每個牌子都拿了一包,然後向門口走去。

程燦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擔當跟屁蟲的角色。

“先生,這些都要嗎?”

收銀員女士很驚訝,看了眼站在紀澤陽身後只露出一個頭的程燦。

她露齒一笑,毫不露怯。

“對,都要。”

紀澤陽轉身,垂頭從她身上的西裝右口袋掏出一個錢包。

程燦驚異。

套著長袖的手順著布料的紋路穿進衣服口袋。

摸到一張單薄的紙片,她拿出來看了看,是一張黑色的名片,上面只寫了名字和電話號碼,沒有職位。

應該是私人名片。

另一個口袋空空的,她摸了半天,只能感覺到滑膩的布料內襯。

走出超市,紀澤陽手中拎著兩個大大的黑色塑料袋,依稀可以看見其中的棱角。

她摸著口袋中被重新放回來的錢包,突然有些好奇,“聽說每個男人錢包中都有一張女人的照片,你的也有嗎?”

紀澤陽拉著她的胳膊向上走。

一道門穿過一道門,走進了一個電梯。

“有。”

紀澤陽不知道這是誰說的話,他還是回答道。

程燦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摸了摸後尾擺,屁股被遮的好好的。

“前女友?初戀女友?”

紀澤陽失笑,“說的我跟花花公子似的。”他按住樓層七,等電梯門關上,才看著程燦開口,“照片的主人是我母親。”

“你一定很愛她。”

很少有人把自己母親的照片放在錢包中。

紀澤陽笑笑沒說話。

電梯滴了一聲,門打開,七樓到了。

前臺的姑娘恭敬問好。

紀總好。

程燦跟在後頭,對著打量著她的小姑娘笑了笑。

推開門進去,是一個很大的辦公區域,很多白色欄板做成了小隔間,上面都放著一臺電腦。

有些座位空著。

她擡起手腕,擼起長衣袖,現在時間八點半。

“這裏怎麽沒人?”

紀澤陽看了旁邊一眼,“下班了。”

“老板都沒下班,他們可以先走嗎?”

紀澤陽推開辦公室的玻璃門,吩咐坐在外間的助理端一杯牛奶進來。

“如果他們的工作已經做完了的話。”

程燦點頭,“你是位開明的老板。”

紀澤陽失笑,拍了拍她的頭,“你如果看見我開會時的場景,就不會這麽說了。”

他把手上的兩袋衛生巾遞給她,說裏面的隔間有洗手間。

她推開門。

裏面的隔間並不是很大,放下一個床,一個狹小的衣櫃,再走幾步,就是他說的洗手間。

程燦推開,洗手間也很狹小,一個洗漱臺,馬桶。

沒有淋浴的地方,他應該沒在這裏過夜過。

脫下西裝外套,褪下褲子簡單處理一下。

幾分鐘後,程燦拿著外套走出去,下身依舊不舒服,但別無他法。

她並不想此時影響他的工作

紀澤陽坐辦公桌前,鼻梁上架著一個金絲邊框眼鏡,垂頭認真地在閱讀一份文件。

這種與平時不一樣的裝扮讓她多看了對方好幾眼。

前面會客沙發的矮幾上放著一杯牛奶,還冒著熱氣。

她走過去感嘆,助理的工作效率不錯。

她一走出去,紀澤陽就擡起頭,“好了?”

“嗯。”她提了提胳膊上的西裝,“不過你的西裝臟了。”

“沒關系。”紀澤陽他隔著眼鏡揉了揉眉心,“你可以把它墊坐在沙發上。”

她笑,“廢物利用麽?”

“對,廢物利用。”他指了指辦公室裏的書櫥,“上面有書,無聊的話,你可以看。”

“還有茶幾上的牛奶也喝掉,我還有——”他瞥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大約兩個小時可以完成剩下的工作。如果你累了,可以到裏面的隔間睡覺。”

她點頭,表示理解。

剩下兩個小時紀澤陽都在低頭工作,程燦盤腿坐在他的黑色西裝上面,手裏拿著一本書,偶爾看一下紀澤陽的側顏。

有一句話被說過千萬遍。

工作的男人最帥。

這句話,她此時萬分認同。

也許她在心裏會加上一句,認真工作的紀澤陽獨一無二的帥。

程燦托著下腮,看著不時翻頁的紀澤陽,感覺自己在享受一場視覺盛宴。

這樣的男人,再佩戴一副這樣的金絲邊框眼鏡,簡直是萬千少女心中的完美情人。

兩個小時,指針指向十一點時,紀澤陽取下鼻梁上的眼鏡,收拾好桌面的文件夾後,擡頭去看程燦。

女孩兒嘴裏咬著筆筒,盤腿坐在沙發上,姿勢十分瀟灑不羈,垂著頭,大半頭發遮住了她的側臉,只有攥著筆桿不停劃動的手指告訴對方,她並沒有睡覺。

他走過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程燦擡起頭,“好了?”

她合上書本。

紀澤陽瞥過書面,發現並不是這裏的書籍。

“嗯,可以走了。”他點頭。

程燦粲然一笑,跳下沙發,感覺下身動靜,臉色一僵。

下意識並攏雙腿,她把紀澤陽已經褶皺不堪的西裝拿起來,袖子合在一起,系在腰前。

把書裝進書包,拎在手裏,她才說,“我們可以走了。”

出了辦公室,外面的燈都已經熄滅,人都已經走光。

紀澤陽身為老板成了最後關門的人。

她覺得有些有趣。

也許有些人的成功並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麽簡單。

“很不舒服?”

紀澤陽看見程燦腰上的西裝,問道。

她唔了聲。

自己也說不出來什麽感覺,就是很奇怪。

開車出了樓梯,程燦不停移動屁股,下方椅子上的血跡讓她坐立不安。

“你再移動幾下也許上面的血跡會被我的西裝擦幹凈。”紀澤陽看不下去,不得不說道。

她動作一停,表情微僵,剎那看向駕駛座上的紀澤陽。

仿佛不敢相信紀澤陽能說出這麽不紳士的話語。

紀澤陽這才笑起來。

程燦這才知道對方在逗弄自己。

皺了皺鼻子,她覺得有必要重新審視身旁的這個男人。

於是,她指了指腰間的衣服,“我覺得這件西裝你可能穿不了了。”

被她又坐又當圍裙,此時已經褶皺不堪,就是一塊低價的布料。

她看得出來這件西裝不便宜,有心讓對方心疼一下。

“你可以留作紀念。”紀澤陽打轉盤,一邊笑著說,一點也不放在心上的模樣。

她聽出他的意外意,抽了抽嘴角,不再說話。

到達小區時,還未到十一點半。

兩人沒再說話,回到公寓各自回房間。

關門前,紀澤陽敲了敲她的門,微笑說了句,“早點休息,晚安。”

她怔楞住幾秒,才回道,“你也早點休息。”

一晚上無夢,第二天早上起來,她睜眼便對上床頭櫃上的那幅合家歡。

不由笑著說了聲。

早上好,爸爸,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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