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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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宋柔從睡夢中醒來, 外面下了雪,白茫茫一片。

她摸了摸額頭,昨晚在酒吧被顧修然灌了酒,雖然沒真醉,頭到現在還有點暈,起床在窗邊吹了會風才算好一些。

宋柔推開臥室門,看見顧修然在廚房做早餐。

她走到他身側,幫他把圍裙後面的蝴蝶結系好:“腳還疼嗎?”

顧修然受傷了,左腳是他調戲宋柔的時候被她踩的, 右腳是宋嵐發現顧修然帶宋柔去酒吧喝了酒之後跺出來的。

顧修然轉頭看著宋柔:“疼,需要公主殿下的親親。”

宋柔踮起腳尖親了他一口, 看了一眼鍋子, 裏面是一塊塊調了醬汁的瘦肉, 旁邊砧板上有切好的青椒:“你在做肉夾饃嗎?”

顧修然點了點頭:“是啊。”

宋柔把袖口往上面卷了卷:“好香啊, 我給你打下手。”

顧修然低頭她頭發上親一口, 柔聲道:“你再去睡會。”

宋柔從後面抱住顧修然的月腰, 臉頰貼在他背上蹭了蹭:“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別讓我走。”

她繼續說道:“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顧修然笑了一下:“那肯定是chun夢了。”

他接著說道:“好巧,我也是。”導致他早上醒來重新洗了一遍澡, 換了件小褲。

昨天晚上回到家門口, 他把她抵在門板上吻了很久, 她情動時候發出的又嬌又媚的聲音險些要了他的命。

可惜宋嵐突然出門倒垃圾, 撞破了他的好事。宋嵐聞到宋柔身上的酒味, 追著他從她家門口打到他家門口,再從他家門口打到她家門口。

半夜,他想宋柔想得慌,爬她家的陽臺去找她,結果一推開宋柔的臥室門,他就被埋伏已久的宋嵐揪住了。

要不是他廚藝好,就真的連宋柔家的客廳大門都進不來了。

鍋裏發出陣陣肉香,伴隨著滋啦滋啦的聲音。宋柔捶了顧修然一下:“什麽chun夢啊,我說的是正經的。”

“我夢見爸爸媽媽了,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夢見過他們了,我連他們的樣子都忘了,只有看到照片才會想起來。”

顧修然輕輕嗯了一聲,繼續聽宋柔說道:“我以前恨過他們怎麽能那麽狠心丟下我和姐姐。昨晚的夢裏,爸爸媽媽抱著我,跟我說對不起。我突然發現自己不恨他們了。”

顧修然點了下頭,這是好現象,她在跟她的過去釋懷。

過了一會,宋嵐打著哈欠從宋柔的臥室出來,看見顧修然正站在餐桌前親她妹。

她大喝一聲:“大膽淫賊!”

顧修然松開宋柔,笑了笑說道:“姐姐早。”

宋嵐擼了擼袖口:“不要叫我姐,我不是你姐。”對於顧修然帶宋柔去酒吧喝酒,還差點把宋柔灌醉了,並趁機占宋柔的便宜,這種經典的色狼套路,宋嵐表示非常氣憤。

昨晚要不是被她撞破,誰知道顧修然這個畜生會不會把她單純的妹妹拐酒店去。

顧修然去廚房端早餐去了。宋嵐把宋柔往自己身後拽了拽,語重心長道:“姐姐不是要幹涉你們談戀愛,姐姐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

宋柔抱著宋嵐的胳膊:“顧修然不會那樣的人,他不會欺負我的。”

宋嵐摸了摸宋柔的頭,嘆了口氣:“真是我的傻妹妹。”

顧修然從廚房端出來一盤肉夾饃:“姐,你喜歡吃辣一點,我多給你放了點辣。”

宋嵐一臉正氣,義正言辭道:“你休要賄賂我。”

趁顧修然轉身,宋嵐趁機從盤子裏拿起來一個肉夾饃嘗了嘗:“靠,比王記的還好吃,明天我還要吃。”

很快,趙航也過來了。四個人坐在餐桌前吃顧修然做的早飯。

趙航吃得最快,吃完還想吃,但是很可惜,沒有了。她看見宋柔只掰了一半來吃,以為她吃不下了,非常樂於助人地搓了搓手說道:“柔妹,你要是吃不完,讓我來幫助你。”

宋柔把肉夾饃往自己眼前端了端,語氣堅決:“我不給你吃,我自己都沒吃飽。”

顧修然在宋柔頭發上揉了一下:“真乖。”

他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趙航一腳。

趙航哎呦喊疼,一邊吃外面買回來的生煎包一邊說道:“我總覺得我柔妹變了,但又說不上來哪裏變了。”

他碰了碰宋嵐的胳膊:“你說呢,山風哥哥。”

宋嵐轉頭瞪了趙航一眼:“別跟我說話,我不想理你。”

趙航死皮賴臉地把自己的頭靠在宋嵐的肩膀上:“我想理你。”

宋嵐動了動肩膀把他的大頭抖掉:“去酒吧喝酒不帶我,這是血海深仇,我與你不共戴天。”

趙航:“嵐嵐,不要生氣也不要吃醋了,雖然酒吧裏一半的女人都硬要往我身上貼,我果斷地拒絕了她們。”

“老顧可以作證。”

顧修然:“我可以作證,根本沒有女人往他身上貼。”

趙航:“我不要面子的嗎。”

“老顧,你也太記仇了吧。”

最初把顧修然與鋼管舞女郎的事透露給宋柔的就是趙航,現在他要遭到報應了。

宋嵐捂著肚子直樂:“趙隊天天自詡什麽北巒市局一枝花,夜店小王子,哈哈哈,打臉了吧。”

趙航:“不是,宋嵐你聽我解釋,真的有很多女人往我身上貼。”

宋嵐冷笑一聲:“很多女人是多少女人?”

趙航:“靠,這娘們怎麽笑得這麽陰險。”以及,為什麽他無論怎麽說都不對。

宋嵐咬了咬後槽牙,手指關節捏得劈裏啪啦響:“你說誰娘們?”

趙航圍著餐桌躲來躲去:“你聽錯了,我說的是仙女,仙女姐姐。”

趙航與宋嵐繞著桌子,一個逃一個追,鬼哭狼嚎地鬧著。

顧修然在桌子底下牽起宋柔的手,手指在她掌心輕輕撓著。

他在她手心畫了一個又一個的愛心。

就連他偷偷親了她一口,宋嵐那只兇猛的攔路虎都沒察覺到。

吃好飯,四個人一塊去了市局。

在針對教化案的案情分析會上,顧修然問道:“陶維維書包裏那只手工雕刻刀的來源查的怎麽樣了?”

邵其峰答道:“監控顯示,陶正則家沒進過什麽特別可疑的陌生人,也不存在撬門和翻窗進去的可能性。”

趙航點了下頭:“我們把排查重點放在了認識的人身上。陶正則不太喜愛人際交往,家裏的客人很少。兩個月前的一天,他家裏來了好幾個客人,這幾個人裏包括政法大學副校長還有心理系的老師和教授們。”

趙航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還有老顧你。”

顧修然靠在椅背上:“那次是因為一項重要的心理學獎,他是頭獎得主,校方領導和同僚才會去他家。”

趙航嗯了聲:“我們懷疑這些人裏有人將雕刻刀帶進去,放在了陶維維的玩具室裏。就算陶維維這次沒有陰差陽錯地拿出來,將來警方搜證的時候也會搜到。”

“只是,假設兇手準備栽贓陷害陶正則,Ta為什麽不藏一個更有力的證據呢,比如殺害陳麥文和魏連虎的那把水果刀,或者真正用來雕刻鳳凰圖章的那把雕刻刀,而不是那把刀的同款。這樣豈不是更有說服力。”

顧修然:“對兇手而言,還沒到真正收網的時候,Ta有一些還沒完成的事,比如殺害一個警察和一個報警的人。如果陶正則被捕,Ta再去實施未完成的教化和殺人,這等於告訴警方,陶正則是替死鬼,因為一個待在監獄的人不可能出去犯案。”

“Ta送上這些是是而非的證據,無非就是想把警方的註意力往陶正則身上引。很顯然,Ta成功了。傳統刑偵的角度上看,所有的證據都表明陶正則是第一嫌疑人。”

宋柔想了想,對顧修然說道:“昨天在教工食堂門口,你說兇手與陸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傅教授好像有點喜歡陸姐啊。他同時也在那批去陶正則家裏的人裏面,有機會把雕刻刀放在陶維維的游戲室裏。”

趙航說道:“等等,傅教授對陸書燕有意思?那他也太蠢了吧,當著你們的面露出這麽大的馬腳。Ta就不能再等等嗎,等所有的重生儀式完成,栽贓陶正則完成,再去接近陸書燕,這樣豈不是安全得多。”

“兇手借住程蕊蕊的手殺了流浪漢王兵,Ta的主要目的就是殺王兵,殺害孫剛和橘園村當年那些猥瑣下流的男人是他的次要目的,同時也是為了混淆警方的調查視線。到現在,Ta並不知道警方已經根據王兵的線索摸出了周園和陸書燕這條線,”顧修然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還有,教工食堂的大廚在追求陸書燕。”

宋嵐托著下巴說道:“就算是這樣,那也太冒險了,我要是傅瀚文,我肯定會忍一忍的,自古小不忍則亂大謀。”

宋柔想到昨天在車裏顧修然對她說的那番話,她說道:“人類的感情是覆雜的。有的人就是認為愛情大過天,不惜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下。如果我是兇手,我那麽執著地完成重生儀式,以擺脫我過去的骯臟,追求我的新生,可最後發現,我的新生被人截胡了,那我前面做的那些還有什麽意義呢。”

這時,趙航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他派去隔壁南泉市出差的同事打來的。奉命調查曾經資助過周園的趙清女士的情況。

趙航摁了免提。

同事:“趙隊,趙清的兒子是傅翰文,下窪村地震之後沒多久,傅翰文就出國留學了,三年後回的國。經過調查發現,趙清與傅翰文母子關系並不是很好。傅翰文在北巒市政法大學任教,一年之中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回南泉老家一次。”

北巒市和南泉市是臨市,距離非常近。一年只回去一次,顯然不太符合常理,說明那對母子的關系確實不好。

掛了電話,趙航對眾人說道:“傅翰文現在可以代替陸書燕成為第二嫌疑人了。”

顧修然:“當年在地震中死去的根本就不是周園,而是真的傅翰文,然後周園用傅翰文的身份活了下來。”

宋柔:“按照陸書燕的說法,周園在地震中被一條橫梁砸到了頭,她說的這個頭八成是面部朝上,也就是死者臉部遭到了破壞,加上出事地點是周園家裏,要是死者再穿上周園的衣服,陸書燕會把真的傅翰文錯認成周園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宋嵐提出質疑:“可要是這樣,趙清是圖的什麽呢,還有她家裏的那些親戚鄰居什麽的,見過真的傅翰文的那些人,難道認不出來周園是個冒牌貨嗎。畢竟傅翰文和周園也不是像我和我妹這樣的雙胞胎。”

突然,宋嵐的表情就跟被雷劈了一樣:“等等,他們不會真的是雙胞胎吧,這也太他媽狗血了吧。”

顧修然搖了下頭:“他們不會是長得一樣的雙胞胎。在政法大學的教工食堂裏,陸書燕並不認得傅教授的臉。”

趙航想了一下:“根據傅翰文的資料,他曾出國留學過,時間剛好是下窪村地震之後,三年後才回的國,這三年裏他會不會整容去了,韓國的整容業可是很發達的。”

宋嵐:“可一個人,他就算再整,也不可能整得跟另一個人一模一樣吧。”

蔣星星想了個簡單粗暴的辦法:“檢測一下趙清和傅翰文的DNA好了,是不是親母子,一比對就比對出來了。”

趙航抓了下蔣星星新染的頭發:“有道理。”

又摁著他的腦袋說道:“經常染頭發對身體不好,勸你早點剃光頭。”

顧修然說道:“DNA檢測結果出來之後呢,就算他們不是親生母子又怎麽樣,趙清完全可以說,她自己也搞不懂這是怎麽回事,當年在醫院抱錯了孩子也不一定。”

也就是說,這無法證明傅翰文就是當年的周園。

而所謂的周園在地震中喪生之後,屍體早被火化了,沒有留下任何可供檢測的生物組織樣本。

蔣星星琢磨了好一會:“這特麽不會也在兇手的算計之中吧,太可怕了。”

顧修然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他看起來還挺悠閑:“沒什麽可怕的,離真相不遠了。”

邵其峰調取了一張周園大學入學時期的照片,將電腦翻了個面,屏幕對著大家:“我查了周園生前的的各種社交賬號,包括他班裏的同學的賬號,發現周園這個人就跟隱身了一樣,他不光沒有單獨的照片,連和同學的合影都沒有。只找出來這麽一張入學時候的證件照。”

趙航趴在電腦屏幕上看了看:“有點模糊啊,這就是周園啊,我怎麽覺得跟傅翰文長得有點像。”

“靠,他們不會真的是雙胞胎兄弟吧,那陸書燕怎麽沒認出來。”

蔣星星抓了抓頭皮:“我的腦袋要炸了啊,這是為什麽啊!”

眾人把求助的視線投向顧修然。

顧修然給宋柔倒了杯水,看著她說道:“市局會議室的茶不好喝,你就暫時委屈一下當潤潤喉,一會回辦公室我給你泡好茶。”

宋柔低頭抿了口,又擡頭看著顧修然,等著他解惑。

趙航脾氣最急:“老顧,賣什麽關子,趕緊說,為什麽周園和傅翰文長得有點像。”

顧修然:“因為周園是趙清選出來的。”

“天下那麽多貧困兒童少年,為什麽趙清不資助其他人,偏偏選了周園。從資助流程上看,資助者可以自行選擇資助對象。趙清看見與自己兒子長得有點像的周園的照片,自然就動了惻隱之心,所以她選擇跟自己的兒子長得有點像的周園作為資助對象一點也不奇怪。”

趙航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因為周園本身跟傅翰文長得有點像,他後來再把自己整成傅翰文的樣子就很簡單了。而且那期間他出國呆了三年,這三年裏他不用跟家裏的親戚熟人交往,回國之後大家就算看出一點他的樣貌變化,也會以為是很久沒見的緣故,不會懷疑他已經換了一個人。”

宋嵐舉了下手:“就算回國之後的傅翰文是周園假扮的,那他的內核還是周園啊,傅翰文的那些熟人跟他一交談就會發現端倪。”

趙航打了個電話給在傅翰文老家出差的同事打了個電話,掛了之後說道:“果然,下窪村地震之後,趙清家就很少與親戚鄰居走動了,經常閉門不出,只有在節假日的時候才會帶著傅翰文出來走親訪友。”

顧修然看著手上趙清一家人的資料:“趙清的老公死於胃癌,死亡時間是四年前,可以從陰謀論裏排除出去。”

過了一會趙航說道:“把傅翰文提為第一嫌疑人,陶正則為第二嫌疑人。”

邵其峰問道:“要不要把傅翰文帶來市局審一審?”

趙航擺了下手:“不用,防止打草驚蛇,另外,跟蹤的時候註意隱蔽,對方太狡猾了,一旦被他發覺,再抓到他的把柄就很難了。”

“還有那個趙清,如果傅翰文真是周園假扮的,這其中必然有趙清的推波助瀾,甚至說不定這個主意就是趙清出的。眼下需要弄清楚的是趙清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她這麽做對她有什麽好處。”

顧修然將手上的鋼筆筆帽合上,補充道:“還有陶教授,他要真是替罪羊,幕後兇手布了這麽大的局來栽贓陷害他,後面一定還會有大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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