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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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的房間,一盞小燈發出模糊的橘色光芒,時不時還閃幾下,以顯示著電流的不通暢。

整個房間就只有一張床和一個床頭櫃,整潔的令人發指,一個穿著黑白條紋上衣的少年蜷縮在床上,燈光打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有些陰測測的,床頭櫃上擺著一個空了的藥瓶,整整齊齊的挨著櫃子靠墻的那一邊。

少年微長的黑色短發淩亂地搭在臉上,微弱的呼吸聲有一下沒一下,渾身無力。

狹長的黑色眼眸透過額前遮擋的頭發縫隙看向那個空了的藥瓶,嘴角微微勾起。

就在剛才,這一瓶安眠藥,他全吃完了。

這次行動他計劃了很久,還是在半夜進行,應該不會有人打擾了。

少年安逸地合上眼,很快陷入了昏睡中。

晚安,這個世界。

他要去他夢寐以求的地方了。

“老師說小斂最近又有自殺的傾向了,上次差點從樓頂上跳下來,後來估計是害怕了又自己下來了。還好老師發現得早,又沒同學看見,才沒有傳出去。”黑暗的臥房裏,女子的聲音透著濃濃的擔憂。“這可怎麽辦啊,要是他哪天又趁我們不註意跑去自殺怎麽辦……”

黑暗中,男子煩躁的在床上翻了個身:“誰知道!這小子就是沒打好的!現在還敢來拿命威脅我們了!上次我說要教訓他一頓吧,你還非攔著!”

“打打打!整天就是打打打!”女子的聲音猛地拔高了,看樣子情緒十分激動,“如果不是你這樣,小斂會這樣嗎!小斂小時候多活潑,你看他現在,整天悶悶的,班上也沒有什麽朋友!還不是你給打成這樣的!”

“有本事你來教孩子啊!一天到晚工作個不停,你有顧過幾次孩子嗎?”男子惱了,猛地一拳捶在床鋪上。

“我又能怎麽辦,我不去工作這個家怎麽辦!”

……

好吵……

頭好昏……

好想吐……

沈伶芽意識剛清醒就傳來了如此感想。

她勉強將手挪動幾分,第一反應是去摸自己的臉。

鼻子挺高的……她的鼻子沒那麽高啊……下巴怎麽也這麽尖,她是小圓臉來著啊……頭發也好短來著……手緩緩向下,最後摸到了胸上。

沈伶芽的大腦像被重錘猛擊了一下,徹底清醒了。

平的。

雖然她知道自己是個飛機場,但也不帶平成這樣的。

自己剛才還在脖子那兒摸到了類似喉結的東西……

這長的蓋住眼睛的頭發,這細嫩白皙的皮膚,還有這黑白條紋的莫名像囚衣的短上衣,最後,這手腕上粗糙不平的疤痕,沈伶芽深吸一口氣。

果然。

又穿越到這家夥身上了。

為什麽每次這家夥要自殺的時候她都會穿越到這家夥身上啊!

好歹是經過幾次這類事件的人了,她深呼吸一口氣冷靜一下,安慰自己道,說不定就是上帝派她來拯救這個同班還同桌的有自殺癖好的可憐同學呢。

就當做好事。

做好事。

沈伶芽在心中默念幾遍這句話,邊想著這孩子又怎麽作死了,邊努力撐著眼皮,無意間望向了放在床頭櫃上的瓶子。

這具身體的視力出奇的好,即使在昏暗的燈光下,還隔著一定距離的情況下也能清晰地看見物體上的字。

安眠藥。

“……”

呵呵。

上次以及上上次跳樓外加割腕被自己附身沒能成功,是不是覺得學校裏的風水太黴了,想要在家裏安靜低調一點和這個世界說拜拜?

她偏不讓這小子得逞!

她好端端在家裏睡個覺,正熟呢就啪嘰一下給跑到這小子身上了,怎麽也不能讓他得逞!

好吧其實是怕這家夥死了附在他身上的自己也會完蛋_(:зゝ∠)_

沈伶芽覺得大腦又是一陣昏沈,她拼著一股自己不好過也不讓那小子完成心願的勁兒咬著牙哆嗦著從床上爬起來,下床的時候一不小心腳踢到了床頭櫃,藥瓶連聲兒都不帶響的從床頭櫃上落下,只在落地時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這更加堅定了沈伶芽的想法,這小子果然吃完了一瓶安眠藥,怎麽不先噎死呢?!省的她救了啊!

腳趾傳來一股捫心的痛,沈伶芽連拖鞋都懶得套上,跌跌撞撞的跑向房門,唰的拉開,想扯開嗓子喊,卻發出嘶啞低沈的聲音:“救命……”

所以這家夥是多久沒開過口說話了,能嘶啞成這樣。

客廳那邊的房間卻毫無動靜,吵架的聲音愈來愈大。

完全蓋過了那一聲救命呢。

沈伶芽囧了,她現在站都站不穩了啊,沒力氣再叫救命了……

她眼角餘光突然瞟到一個離她最近的花瓶,眼睛一亮,伸手一掃。

“啪嚓!”

清脆的花瓶破碎聲在寂靜的黑夜中顯得特別刺耳。

客房的吵鬧聲頓時一歇,接著“哢嚓”一聲門被打開了。

首先出來的一個女子看見沈伶芽無力地坐在門邊上,嚇了一跳,跑過去要扶她起來。

沈伶芽虛弱地看了這女子一眼,大腦昏昏沈沈:“我……我……”

“怎麽了小斂?你跟媽媽說啊!”

“我吃了安眠藥……”沈伶芽伸出手比劃一下,“大概有一瓶吧……我要洗胃……媽媽……”

女子卻在聽見最後那一個詞的瞬間哭了出來,哭的特別厲害。

沈伶芽不明所以,但還是試圖安慰。理解,若是她家孩子半夜跑出門告訴父母自己吃了一瓶安眠藥誰都要嚇到,她勉強拍拍女子的肩:“別激動……先打120再哭……”

沈伶芽的大腦像被塞滿了棉花,糊成一團,什麽也思考不了,她搖搖晃晃的,努力說出最後那句話:“如果……我還能看見明天的太陽的話,還……還請告訴那時的我……”

沈伶芽的聲音越來越小,快聽不見她在說些什麽,女子將耳朵湊近沈伶芽的嘴邊,壓抑著自己的哭聲,聽她說話。

“告訴他……”

沈伶芽的目光漸漸呆滯,但她還是堅持著,哆嗦著說出了那句她一直很想說的話。

“生命誠可貴,救人真特麽累。”

☆、看望

“快快快!魚要炸了!”劈裏啪啦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動靜還挺大,接著傳來一股濃濃的油煙味兒。

沈伶芽又一次睜開了眼。

她伸出手,緩緩摸上了臉,當她摸到那熟悉的,顫顫的,略帶嬰兒肥的臉頰時,忍不住,熱淚盈眶。

她又接著摸了摸手腕,沒有那疤痕,身上穿著自己熟悉的粉色睡衣,還有這熟悉的大床,從口袋裏掏出的隨身攜帶的鏡子明晃晃地向自己一照,是女孩的臉無疑。沒錯,她回到自己的身體裏了,終於回去了!!

“小芽,起來吃早飯了。”吱呀一聲,沈母打開臥室門,頭也不擡地喊道,但半天不見自家女兒的動靜,她擡起頭看見了這震驚的一幕。

女兒眼含熱淚的一邊單手舉鏡,一邊摸自己的臉是怎麽回事?!

這是被自己美哭的節奏嗎?!

沈母覺得自己長見識了。

“我馬上起來!”沈伶芽看見沈母走進來,立馬翻身坐了起來。

“那好,你快些。”沈母在離開房間時,又轉過頭來,深深地看了沈伶芽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麽了?”沈伶芽不明所以。

“……沒什麽。”女兒,一大早被自己美哭真的好嗎。

等來到學校,發現身旁的位置是空著的,沈伶芽問了問周圍的同學,果然那小子是住院了。

“話說那個老是不愛說話,愛一個人待著的周斂最近好像老是請假呢,之前我在辦公室交作業的時候,聽到老師提到了他的名字,他不會出了什麽事吧?”林敏拉開沈伶芽旁邊的位置坐下來,用手指點點她,“小芽,作為他的同桌,你知道為什麽嗎?”

“我哪知道。”沈伶芽一臉煩躁地翻書,“跟他不熟。”

“好吧好吧。”林敏見沒探到八卦,有些失望,“你臉上好大的黑眼圈哎,怎麽弄得,是沒睡好嗎?”

沈伶芽打了個呵欠,抓了抓略微淩亂的發絲,放下手中的書,趴在桌面上:“嗯……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夢,沒睡好。”

“關於什麽?噩夢嗎?”

沈伶芽回想起昨晚手忙腳亂的自救,那種仿佛下一秒就要陷入昏睡境界的感覺,就狠狠一個顫栗:“挺痛苦的。”

見沈伶芽臉上的表情是真不好,林敏沒再多問:“好啦,我來找你是有正事的,班主任讓我叫你去辦公室找他。”

沈伶芽點點頭,將書本收進桌子裏面,便跑去找老師。

“沈伶芽,老師這次找你……是為了周斂同學的事。”班主任敲敲桌面,一臉嚴肅,“上次周斂同學試圖自殺你也在場,感謝你幫老師瞞住了這件事,畢竟這事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沈伶芽點點頭,一臉乖巧:“周斂是我的同桌,他這樣一定是有原因的,在事情還沒弄清之前,我當然要幫他隱瞞了。”

呵呵,這小子肯定就是作死,有什麽可說的,我救他都救了不知多少回了,上天對他還真是厚待,每當他要作死時都要派自己這個聰明乖巧可愛善良機智天使來拯救他。

嘖,真是他的福氣。

沈伶芽暗暗咬牙,覺得自己更加心累。

高中版熊孩子,果然是更進化一步!

“我叫你來就是想讓你代表班上的同學去看望一下周斂。”班主任說道,“順便和周斂溝通溝通,你們是同齡人,一定比老師說要好很多。”

熊孩子也能聽住別人的勸?!

沈伶芽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強裝出一副笑臉:“好的,沒問題,老師我一有空就會去看他的。”

“那就好。”班主任臉上露出笑容,“這溝通的重任就交給你了。對了,這是他所在醫院的地點,還有病房號。”

沈伶芽接過班主任遞過來的紙條,繼續虛偽的笑。

是的,熊孩子她一定會好好教育的!

“叮當……叮當……”

潔白的病床上,膚色慘白的黑發少年緩緩睜開了眼,在看見周圍白色的一切時,一瞬間晃了神。

成功了?

但在看到手臂上的針管時,他迅速意識到這是他來過無數次的醫院。

哎……

少年搖搖晃晃地想要起身,頭頂卻突然輕觸到一個東西,他嚇了一跳,隨即身子向後仰了仰。,

一片柔和的天藍在他眼前微微顫動著,清風從窗外徐徐吹來,風鈴叮當叮當的晃動著,悅耳的聲音回響在他的耳邊。

令人舒心。

少年久陰的心情仿佛在那一刻得到了舒展,他下意識伸出手去想要觸碰風鈴。

還紮著針管的手臂一時用力太大,差點拔出針頭來,少年吃痛,急忙將手放了下來。

一片紙緩緩從風鈴那裏飄下,落到了少年的床被上。

少年好奇地拿起那張紙條,紙條和風鈴一個顏色,都是柔和的天藍。

紙上用清秀的小楷寫著一行字。

內容相當霸道。

“別想著自殺,你死不了的。”

少年微微歪了歪頭,臉上露出淡淡的疑惑。

正值中午,少年被陽光照得刺了眼,伸出手一拉窗簾,轉頭發現還是有一道光打在他的臉上。

一塊圓圓的,明晃晃的東西折射著燈光,正躺在病房的地板上。

……

見東西已經送到,該看望的也看望了,沈伶芽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醫院,快走到家門口時才下意識地一摸口袋。

唉?

我的鏡子呢?

☆、醫院

“啪嗒——啪嗒——”

腳步聲突兀的出現在寂靜的黑夜裏。

四周都是一片濃密的鴉黑,將沈伶芽緊緊包裹在其中。

意識昏昏沈沈,感覺一切都很古怪,門外的腳步聲由遠到近,越來越清晰。

沈伶芽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她努力想要擡一擡手臂,在嘗試半天無果後,她發現了不對勁,自己明明是在自家床上躺著睡覺,還開著一盞專門為起夜是留的小燈,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像現在這般黑暗的。

“啪嚓!”

沈伶芽感覺到一陣輕微的開門聲後,一個人走了進來。

但眼皮還是閉著的,無論她怎麽使勁兒都睜不開。

又是稀稀疏疏的聲音傳來,沈伶芽感覺有些不妙,但她還是沒辦法動彈分毫。

輕微的關門聲傳來,那人應該是離開了。

腳步聲由近到遠,逐漸變得微不可聞。

沈伶芽這時擡起了手,準確的說,不是她擡起了手,而是這具身體擡起了手,接著她緩緩從床上“坐起”,下了床穿上拖鞋離開。

眼睛也睜開了,沈伶芽借著這具身體的視角,努力的判斷這究竟是哪兒。

這個黑白條紋的衣服……是同桌嗎?她又穿越到他的身上了?這次貌似是同桌自己在控制他的身體啊……

身體打開房門,向走廊的盡頭走去。

這是要去哪兒?當沈伶芽看見那黑色加粗字體男洗手間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就不好了。

雖然她很想閉眼,但現在身體不由她控制,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步步邁入這裏……

誰來救救她啊!

“啊!”尖利的女聲突然劃破黑暗,沈伶芽被嚇了一跳。

身體也停了下來,沈伶芽的視角迅速的一轉,望向了走廊的另一邊。

接著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夾雜著“抓小偷”之類的尖叫聲,還有一聲示警:

“出血了!大家小心!那家夥身上有刀!”

刀?

沈伶芽還沒想好這是怎麽回事,走廊另一邊傳來重重的腳步聲,看樣子像是有人朝自己跑過來了。

沈伶芽感覺到身體一擡頭,和跑來的那個人對上了視線。

那人手持尖刀,一手鮮血,一臉驚慌,身上還背著個包袱。

沈伶芽感覺心臟“咚”的一跳。

男子滿臉猙獰,朝她撲了過來——

完了!

“救命!”沈伶芽滿臉淚水地從床上坐起,頭“duang”的一下撞到了一旁的床頭櫃上。

沈伶芽疼得齜牙咧嘴,大口呼吸了好一會兒後心境才平覆下來,在看到那盞散發著微弱的橘色光芒的小燈後,反應過來這是自己家。

所以剛才的一切都是在做夢?

可是也太真實了吧?!

沈伶芽翻身下床,跑到客廳看時間,才淩晨兩點。

應該是個噩夢吧……

沈伶芽又爬回床上,一閉眼腦海裏全是那人一臉兇惡地手持尖刀朝自己撲過來的場景,嚇得一身冷汗。

之前自己好幾次都穿越到自己同桌身上去阻止他自殺,但這次自己並沒能操控他的身體,而是由他本人控制,而且他也沒有自殺的傾向,反而是外來者要傷害他,這個夢該不會是個預警吧?

但這也說不定是自己拯救同桌拯救多了的後遺癥,其實就是個惡夢……

在一堆堆的胡思亂想中,沈伶芽終於再次睡著。

……

“吃早飯了。”沈伶芽坐在餐桌旁,黑眼圈醒目地掛在臉上,肢體僵硬宛如僵屍般慢騰騰的吃著早飯。

“怎麽又沒睡好?最近兩天看見你黑眼圈好重呢。”沈母給她倒了杯豆漿,在她對面坐下說道。

“我……啊……”沈伶芽擡起頭,一臉憔悴的呵呵笑,“沒事……就是有點失眠。”

“失眠?要不要看看醫生?”沈爸喝口豆漿,順手打開了一旁的電視。

電視裏正在播早間新聞。

“不用。”沈伶芽搖搖頭,心想這哪是看醫生就能治好的事,醫生能治好自己總是穿越到別人身上的毛病麽,恐怕說了之後人家得勸自己去看心理醫生吧。

“現在插播一條新聞,昨夜淩晨兩點左右一小偷潛入本市的中心醫院偷盜財物,該小偷在偷盜途中被一名護士發現,並手持尖刀將多人刺傷,據受害人描述,該男子身穿黑色上衣,藍色牛仔褲,大約三四十歲左右,額上有一道疤痕,疑似慣犯,望廣大民眾在發現此人後踴躍舉報,以保護大家的生命財產安全。”新聞裏的主持人一臉嚴肅的播報著這條新聞,而沈伶芽已經傻了眼。

所以……

昨夜的事……

是真發生過的事?!

那個歹徒和自己面對面進行了搏鬥?!

沈伶芽動作一僵,筷子“啪嗒”一下摔在桌上。

那自己同桌呢?不會被刺中了吧?

這是才出腸胃科又進骨科的節奏啊?!

沈伶芽最後一臉糾結的來到學校,看見身旁依舊空蕩蕩的座位,不由得感嘆了一句周斂這孩子真心倒黴。

“誰倒黴?”林敏剛好路過沈伶芽身邊,耳尖的聽到了這一句近乎呢喃的話。

“沒誰,你聽錯了。”沈伶芽連連搖頭。

“說起倒黴,你看了今天早上的新聞了沒?”林敏顯得很有興致的樣子,坐到沈伶芽旁邊說,“中心醫院遭了小偷呢!”

“聽說了啊,怎麽了?”沈伶芽僵硬地點點頭,問道。

她不僅知道,甚至還作為了一把當事人呢……

“幸好我們班沒人在那個醫院住院,不然那得有多慘啊。”林敏一臉慶幸地說道。

不,有人在那兒住院,還遇到了歹徒,目測被刺的可能性很大……

沈伶芽在心中默默的吐槽,但她還是配合地點點頭:“沒錯,真的很慘。歹徒手中的刀看起來可鋒利的,基本上是一刀下去一聲慘叫,手上濺滿了鮮血……”

“哎呀你這語氣怪滲人的,好像親眼見著那歹徒拿刀砍人一樣。”林敏抱著手臂,“我雞皮疙瘩都要被說出來了,那小偷到現在還沒抓到,真怕他會突然跑出來又搶劫。”

“雖然現在那事被曝出來了,估計那人一時半會兒也不敢再作案,但這種事,都是說不定的……”

沒錯,這種事,還真說不定。

☆、花枝

“你好,請給我一束花。”在精挑細選了小半天後,沈伶芽終於在花店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找到了,準確來說,是撿起了一束最便宜的花。

“……一共五元,謝謝惠顧。”結賬時收銀員臉上滿滿的不可置信簡直快要溢出來,最後他沒能忍住對面前笑意盈盈的女孩說道,“小妹妹,這種花其實到處都可以采到的,更別提這花還快要謝了,都打算扔了啊。”

“沒事。”沈伶芽微笑著將花一把塞進書包,那毫不客氣的模樣,仿佛跟這花有多大仇似的,同時她伸出手遙遙一指,“若不是經濟實力有限,其實我更中意那束花。”說罷大步離開了花店。

店員糾結的將視線從被沈伶芽摧殘的不像話的花朵上移下來,順著女孩剛才所指的方向一看,好奇這品味明顯不咋的的女孩想要的花朵究竟是哪種模樣。

才看了一眼,店員便發出一聲驚愕的“咦”。

順著女孩所指的方向,一大束白色的花隨著柔和的微風輕輕舞動著身子。

上好白菊花,祭奠亡者最佳。

沈伶芽又一次來到了醫院。

醫院的大廳依舊整潔明亮,但與上次不同的是多了幾分冷清,估計是這搶劫案鬧的。

大廳內就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人,一對母子疲憊地坐在醫院的長椅上,還有一個身材高大的女護士推著一位坐在輪椅上白發蒼蒼的老人緩緩前行。

沈伶芽在前臺詢問了周斂的情況後,便急急的跑去尋他。

“呵呵……呵呵……”背後突然傳來老人癡癡傻傻的笑聲,沈伶芽下意識停住腳步,回過頭。

原來是先前那個被護士推著前行的老人,只是那護士不見了蹤影,但看到輪椅停在洗手間的不遠處,推測應該是護士跑去上廁所了,沈伶芽見老人一直盯著她,估摸著老人一個人不大方便可能要她幫忙,便問道:“老爺爺,你有事嗎?”

“呵呵……”老人看著沈伶芽,“小姑娘,我告訴你啊……我兒子今天來看我了……他在外面打拼了好幾年了,一直都沒回來,如今總算回來了,他還藏著掖著不讓我告訴別人,這小子真是的!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這麽躲躲閃閃的……”

“哦……您是要找您兒子是吧?”沈伶芽努力理解著老人話中的意思,“我幫著您找?”

老人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兒子就在那兒!待會兒就出來了。”老人指向那邊的洗手間,正好那高個子護士從裏面走出,看見老人旁邊的沈伶芽頓時一楞,瞬間皺起了眉頭。

被護士瞪的一縮,沈伶芽識相的退開,說:“沒事那我先走了……”

老人笑呵呵地向她揮揮手,絮絮叨叨地說:“小姑娘改天來我家的菜園子來玩,那裏有好多蔬菜,都是新鮮的,我兒子小時候可喜歡在裏頭玩了。”老人又轉頭對護士說,“上次你在電話裏不是說想吃我做的炒白菜嗎,這次回家了我就給你做……”

也許是戴了口罩的緣故,護士推著老人一言不發的繼續前行,沈伶芽也沒再多做停留,將這件事一拋,繼續找人去了。

……

等沈伶芽摸到周斂的病房時,正看見這小子手拿水果刀……

對著手腕比劃。

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的沈伶芽差點怒吼出聲來。

哦不!!

她感到自己體內的洪荒之力頓時爆發,反手猛地拔出書包裏被摧殘的快成一條光桿的花束,“噔噔噔”的飛躍門口的垃圾桶,撲向了周斂……手中的水果刀。

一花桿打飛那把在沈伶芽眼中堪稱絕世殺器的水果刀後,沈伶芽長籲一口氣,兩腿一陣發軟,坐在了床沿上。

周斂自殺不可怕,可怕的是她還得穿越到他身上替他受罪!

幸好自己及時阻止了他!

“……”少年繼續維持著沈伶芽進門前的姿勢,好似沒反應過來,只是一言不發地看向大大咧咧,毫不見外地坐在床沿上的少女,眼睛裏沒什麽情緒,就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呃。”休息了一會兒,緩過神來的沈伶芽總算反應了過來,看著周斂毫無波瀾的眼睛,臉紅了紅,就算再討厭眼前這小子,她還是沒忘了維持往日在班上表現出的乖乖女的形象,急忙正了正衣冠,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咳,咳,周斂同學,我是代表班上來看你的。”沈伶芽慌亂之中想起了之前班主任的囑托來,雖然她已經來過一次了,反正那次周斂也沒發現,她來的也甚是隱秘。正好拖出來當借口。

畢竟她真的好好奇那之後發生了什麽。

“……”周斂沈默半晌,直到那漆黑的眼睛將沈伶芽盯的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裏除了破綻後,他才緩緩地,幾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同時伴隨著一聲仿佛隨時會掉氣,死活不敢提高了的“嗯”。

接下來就是一片死寂。

“對了,這是你的花。”沈伶芽將握在手中不知多久了的花往周斂面前一遞。

花枝柔柔地低垂著,在陽光的照射下還有光芒增加魅力值的功能,看起來甚是美好,但前提是……忽略花枝上只剩顫巍巍的一片花瓣的情況下。

“這……剛才看見你拿著水果刀,一時有些緊張,用力過度,用力過度!你別介意。”沈伶芽將已經不能被稱之為花的花束匆匆擺在一旁的床頭櫃上,步入了正題,“這次醫院遭了小偷,你沒受傷吧?”

周斂緩緩擡起手,指了指臉頰上貼著的一塊創可貼,和被繃帶纏的嚴嚴實實的左手,“……還好。”

看來傷的不太重,沈伶芽微微放了心,卻發現周斂一直盯著自己身旁。

沈伶芽低頭一看,一個通紅香甜的蘋果正擺在那兒。

嘿,看起來挺好吃的。

周斂看著沈伶芽,緩緩說道:“我剛才,是在拿刀削蘋果。”

“……”

所以他剛才什麽拿著水果刀對著手腕比劃什麽的,其實是在考慮能不能用受傷了的左手削蘋果?

沈伶芽囧了,這話到底是在解釋還是在嘲諷她剛才過激的行為啊……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求收藏~(≧▽≦)/

☆、發現

最後沈伶芽在探望完病患後灰溜溜的回到了家。

夜幕降臨,月明星稀。

沈伶芽洗漱完剛躺上床就覺得眼皮沈重至極,沒一會兒便沈沈睡了過去。

模模糊糊中,沈伶芽覺得自己有點呼吸困難。

“咯吱咯吱——”

伴隨著這道聲音的加重,沈伶芽覺得自己就是想裝睡都不能夠了,她感覺自己的氣管下一秒就要從圓的被擠成扁的了啊!

但她繼續閉著眼,死活不肯睜開。

雖然預感很不好,但她總覺得那件事又發生了……

不不不,這應該是鬼壓床!正常現象,正常現象!

絕對不會是又穿越到……那啥身上了!

“咯吱咯吱——”

Woc!

這次她真的感覺到自己的氣管正在一點點的被壓扁了啊!

應該是鬼壓床吧……沈伶芽帶著最後的期望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

偽娘!!

一個穿著護士裝滿臉絡腮胡的偽娘湊在她面前!!

沈伶芽唰一下又把眼睛給閉上了。她此時想咽口口水平靜一下都不能,她對面彎腰站著的一個身高八尺的大叔偽娘正將他像漫畫裏壞人的黑色雙手緊緊地抓在她的……脖子上。

不斷用力。

“咯吱咯吱——”

她的脖子,脖子要斷了啊!!

沈伶芽以前也不是沒想過在穿越到同桌身上後幹脆不管不顧,任由同桌滅掉,省得她一次又一次的來救,但她最後沒那麽做的原因雖然有一半是道義上和人性上無法看著人就在自己眼前死去,但更重要的那一半原因則是因為……

人慢慢走向死亡的過程真特麽難受痛苦外加煎熬啊!!她真的受不住啊!!

沈伶芽不敢有大幅度的動作,怕一下驚到了面前的偽娘大叔,到時候把他逼急了一把提起她徑直扔出窗外到時候連求救都沒法,沈伶芽忍著窒息的痛苦,緩緩擡起了腿——

“咚!”

一腳踹中了大叔腹部!

大叔猝不及防被踹中,手上一松,加上沈伶芽同桌身為男生的力量本來就挺大,一下被踹在了地上,捂著肚子哎喲一聲。

“呼!呼!”大量新鮮的空氣頓時湧進,沈伶芽像幾百年沒呼吸過一樣大口呼吸著,連鞋都來不及穿就跑下床,一巴掌按了呼叫鈴,接著急急要逃。

倒黴!

自己這同桌是天生受災體質麽?!

怎麽走哪都是要麽他自己自殺要麽別人來殺他啊?!

這醫院是風水不好還是咋樣啊?!

怎麽盡遇到這種事兒呢?!

沈伶芽覺得自己的淚水簡直抑制不住要噴湧而出,她才是最無辜的那個吃瓜群眾啊!稀裏糊塗被卷進這些事來就算了,還要擔當女主,不,準確的來說應該是男主這種角色所承擔的義務!

她整天英雄救美怎麽就沒見著國家給她搬個獎呢?!

大叔回過神來顧不得身上的傷急急跑去追她,沈伶芽見狀撒開丫子使勁兒跑,看見大叔在後頭鍥而不舍的死命追著,她真的快飆淚了啊!

叔咱沒急支糖漿你追這麽緊幹嘛?!

不過幸好這是同桌的身體,人高腿長跑的自然也快,刷刷幾下就把那大叔追上的幾步距離又給拉開了,沈伶芽不由得又是一陣慶幸。

聽著逐漸熱鬧起來的樓下,沈伶芽最後一次回頭望了一眼,發現大叔停下了腳步,轉了個方向逃走了,不由得籲了一口氣。

幸好幸好!

她應該沒事了……沈伶芽在觀察完敵情扭回頭的前一秒在樓梯上成功一腳踏空,接著,樓下值班的護士醫生們聽見了自醫院開辦以來聽到的病人最淒慘不過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啊噢噢噢呃呃媽呀——嗷!!”

伴隨著一道微不可聞的“哢嚓”。

甚是淒涼。

抱歉,這次怕是要害的你骨折了。

沈伶芽望著身旁依舊空蕩蕩的座位,再次表達了十二萬分的歉意。

罪過罪過,下次她會記得給同桌帶筆記的。

在回到自己身體之前那聲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頭折斷的聲音她聽的清楚,一定很痛吧。

因為在昏過去之前她都感受到了那痛楚是有多強烈,更別提之後醒來的同桌會怎樣了。

阿彌陀佛!

沈伶芽雙手合十,一臉虔誠。剛閉上眼腦海中卻浮現起了那個要殺她,準確來說應該是要殺她同桌的那個偽娘大叔的臉。

三四十來歲,額上有道疤痕……沈伶芽突然想起了之前看的新聞,恍然大悟,這不就是上次那個搶劫的嗎?!

上次自己穿的匆忙,又被嚇了一跳,除了搶劫的那人手中明晃晃,鮮血淋漓的刀,其餘的都記不太清了,這次剛醒來那會兒又面臨生命危險,實在沒註意到那麽多。

想到大叔身上粉紅的護士裝,沈伶芽也意識到這並不是什麽偽娘,而是他的偽裝。

原來那小偷根本就沒有逃跑,而是藏在了醫院裏!

還弄來了一套護士裝偽裝成護士,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幹掉那些見了他真面目的人。

偶買噶的老天爺現在的搶劫犯都這麽大膽,如此猖狂了嗎?!

冷靜,冷靜!現在還不是慌的時候,問題是怎麽找出那個混在護士堆裏的大叔!

抱著拯救大眾的想法,沈伶芽又一次潛入了醫院。

她進入醫院後,首先環顧四周一圈,發現周圍的粉衣護士都挺小巧的,沒那麽高大,她猶豫一會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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