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天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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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擠好牙膏遞到福妹手裏,然後在杯裏接滿水,放在福妹手邊,就對著鏡子刮起胡子來。他沖著鏡子裏看著鏡子認真的刷牙的福妹帥氣的拋了個媚眼,福妹覺得這場景太溫暖,滿臉通紅的低下頭吐掉嘴裏的泡泡。兩人一前一後的從浴室出來,坐在沙發上。

“傅鐸,我跟你的問題與梓洋沒有一點關系,我們確實不合適,這個跟誰都沒有關系。我也確實沒有跟梓洋談戀愛,我們只是好朋友,你別找他的領導,梓洋跟我一樣,都是沒有背景的人,找個好工作不容易……”福妹擡頭看了一眼傅鐸的如果結冰一樣的臉,不敢繼續說下去。

“沈福妹,你是起床調錯了模式嗎?剛剛在床上我們還很甜蜜,為什麽一下床你就有是這副樣子?如果真是這樣,那咱倆就在床上過一輩子得了!”

“你別這麽說話!”

“怎麽了,難道不是嗎?梓洋梓洋,叫得那麽親熱幹什麽,叫我永遠只會是傅律師、傅鐸,你的心是真的對我沒有一點溫度嗎?沈福妹,你這樣反反覆覆,又拒絕溝通,我覺得我可能也受不了了,你不要再跟我說什麽合適不合適的屁話了,如果你覺得我們還有可能,你把你的擔憂和問題說出來,我們一起來解決。如果你真的對我沒有一點意思,我從現在開始,不會再去打擾半分,但是你也要想清楚,如果今天拒絕了我,我們就永遠不會再有任何機會,我倦了,年紀也大了,該相親結婚生子了。你放心,我不會對楊梓洋怎麽樣,我也沒有那麽大的能耐。”

福妹低頭不語,傅鐸見狀說,“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福妹站起身來,滿眼噙著眼淚,低聲說了句,“我先走了!”剛關上門,大顆大顆的眼淚就滾了出來。她想起夢裏幸福美滿的傅鐸,蹲在樓梯間放聲大哭起來,像她這樣的女孩,不配擁有愛情吧。福妹突然想起《簡愛》裏面的女主角,她說自己雖然貧窮,但是自己的愛一點也不少。而自己大概心裏也有很多很多的愛,只適合一個人默默的在角落裏愛,而不配與人相愛。

福妹擦幹眼淚,站起身來,想了想,眼睛肯定很腫,還是走樓梯下去吧,像是傅鐸所說,這也許是自己最後一次來這裏了,她走得無比慢,無比留戀,每往下走一步,都有沖動,立即跑上去敲開傅鐸的門,抱著傅鐸不撒手。她想起還沒跟傅鐸說,讓他別喝那麽多酒了,可是轉念傅鐸說了他很快會相親結婚生子,他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忙,也沒有時間喝酒了吧。她希望傅鐸能找到一個美麗的女孩,最好是他在約會的會所裏目不轉睛的盯著的那個女孩,他跟那個女孩一定有很多很多故事,如果能和那麽美的女孩結合,他一定幸福極了吧。而自己,要不就這樣孤獨終生吧。

☆、也許,命運另有安排

從傅鐸家到自己住的地方要坐七站公交,但是福妹硬生生走了兩個小時走回了家,她天生平足,走不了多少路,回到家裏,才發現較低腫得老高,腳掌有幾處滲出血絲。她打了一盆洗腳水泡了泡腳,腳底沾到燙水的那一瞬間,她疼得眼淚止不住的流。她想,“這樣就好,比起總有一天被厭惡,現在有尊嚴的離開,正好。”

泡完腳以後,福妹打開電腦,看到了出版商發來的合同文本,她大致看了一眼,錢稅後50萬元,期限為永久,可改編成任何形式,都沒有問題,然後簡單修訂了支付條款和生效條款,變更成合同簽訂之日五日內支付全部款項;合同雙方簽字蓋章即為成立,合同價款全部支付完畢即為生效。如果未在指定期限內完成款項支付,期限屆滿,合同即為失效。

福妹想靜下心來仔細多看幾遍,但是即使用手指一個字一個字的指著看,都只是過眼不入腦。福妹給梓洋打了個電話,問能不能請他幫忙看看。梓洋說好,但是現在在外面,晚點回去就看。

福妹剛掛了電話,電話又響起,是個陌生號碼,福妹接起來,“餵,福妹?”

“嗯,我是,李律師您好!”福妹聽出了對方的聲音。

“誒,福妹,我是李堃,你現在方便嗎?我請你吃個飯,還沒請你吃過飯呢?你不會拒絕吧!”

“李律師,不方便吧!”

“哎呀,沒什麽不方便的,我現在在你家附近的這家太興,我過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過去吧!”

福妹換好皮鞋踩在地上的時候,感覺疼得走不了路,然後不得不換了運動鞋,她懊惱的想,自己真的只有一個人,真是不該任性的不珍惜自己。她緩慢的挪到那家茶餐廳,看到傅鐸和李堃坐在最裏面。福妹以為是李堃一個人來的,她想跑,結果李堃一眼就看到了她,向她走過來,福妹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李堃見福妹走路姿勢別扭,問福妹怎麽了,福妹尷尬的找了個理由說,“腳扭了”。“別老穿高跟鞋。”福妹覺得傅鐸說得陰陽怪氣的,沒有理他。

“哈哈,小子你就不懂女孩子了,都愛美,你不能禁止她們,只能無條件做好後勤工作。”李堃和得一手好稀泥。“福妹,你喜歡吃什麽,自己點,我請客,不要客氣!”福妹沖他笑了笑,說,“不用了,謝謝李律師,我已經吃過了。”“吃過了也再吃點,那我點幾道招牌菜吧,你有沒有什麽忌口的?”“沒有。”福妹搖搖頭。

李堃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然後給福妹倒了杯茶,跟她說,“哎,福妹,我都快被這臭小子氣死了,難怪你不想要他。他都跟我說了,我也說了他,哪有那樣逼女孩子表態的啊。而且你要逼人表態,別人選了你就要有能力承受,對吧?結果你一走,馬上給我打電話,約我喝酒。你昨天拒絕了他,也是馬上拉我喝酒,而且還不讓我喝,就讓我看他一個人自己灌。以前都是約我去健身房的,最近得有兩三個月沒去過了吧。福妹,你勸勸他,讓他別喝酒了,我說他都不聽的。”

福妹覺得自己和傅鐸就像是兩個打完架的小學生,被老師逼著握手言和。她擡起頭看了一眼坐在她對面的傅鐸,輕輕的說了一聲,“你少喝點酒吧,對身體不好!”傅鐸低著頭,沈默了片刻,嗯了一聲。“這就對了嘛,你今天可是答應福妹的,以後不喝酒了哈!”傅鐸擡起頭斜了一眼李堃,李堃沒理他,接著說,“老傅,這事我必須說你,福妹有自己的難處,我理解你想跟她在一起,想幫助她的心思。但是她有她自己的立場,你不應該讓她在要解決自己的困難的時候還要她來分心思跟你的感情畫句號,要提分手也好,要絕交也好,也不應該是這個時候來說吧!”傅鐸不明所以的看著李堃,惡狠狠的低聲說,“誰他媽要提分手啊。我他媽那麽愛她,什麽困難不想跟她一起解決啊,只要她肯跟我在一起,老子什麽都願意,誰他媽要分手啊?”“得得得,這些話你別對著我說,你去跟人姑娘說啊,憋著一肚子的話,見到人姑娘就只會說‘你今天拒絕了我,我們就永遠沒有機會了’哪有你這麽逼人的,如果是我我也走啊。人家選擇自己面對難題,必然是有別人的原因,當然可能也跟你平常表現不佳有關,你該說的難道不是‘我永遠在你身後,只要你需要我都在’這種話嗎?”

“你自己問問她,我有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沒有”福妹低聲說。

李堃哈哈哈大笑,傅鐸氣呼呼的說,“我怎麽沒說?”

“就是沒有!”福妹還是低著頭小聲說道。

李堃接著說,“還說什麽自己要去相親結婚生子,你倒是去啊,你跑來找我喝什麽酒啊。”邊說還邊拍著傅鐸的肩,“小子,福妹這丫頭的脾氣我算是知道了,我估摸著這姑娘啊得哄,你以後別說這種自己做不到的氣話了。”

“她才哄不了呢,她油鹽不進!”

“福妹,我跟你說啊,他那些話你別聽進去,我跟你說,以我對他的了解,這小子以前我給他介紹過各種各樣的姑娘,他見都不去見,我好不容易騙去見過兩個,都是大美女大才女,他一個都看不上,我說實話,懷疑過這哥們的取向和功能,也委婉的表示過有病治病不丟人,現在看來什麽都沒問題,就是不容易動心。今天聽我說一句,你放心的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等你其他事情上了正軌了,他還是那個一心一意等著你的人。”

李堃見一陣沈默,問傅鐸,“老傅,你說我說得對嗎?”

“我不會相親結婚生子可是別人會啊!”

“老傅,你這麽說就過分了,你不應該懷疑福妹對你的真心,你自己看看福妹這眼睛哭得跟兩個燈泡似的。”

傅鐸擡起頭,福妹把臉別到一邊,避開傅鐸的直視。

福妹回到家,就接到了梓洋的電話,他也沒覺得合同有什麽問題。福妹再次仔細閱讀了幾遍,然後回覆了郵件,讓對方確認修改之處沒有問題,便可以安排郵寄紙質合同。福妹特意把郵寄地址安排在了距離自己住處兩條街的一個代收點。發完郵件,她往後一倒躺倒在床上想,無論是真是假,都接受命運的安排。

半夢半醒間,福妹突然彈起來,再次把自己的簡歷往各大知名律所的HR郵箱發了一遍,希望這一次不要再石沈大海了。

周日醒來,依然是六點,她刷完牙擦了一把臉就換衣服出去晨跑,跑了一個小時,去早餐鋪子吃完豆花油餅,回家洗漱完,就背著書包電腦去學校圖書館學習法條。她推開教室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次那個座位上的傅鐸,傅鐸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做事,福妹站在門口猶豫了半天,進去找了個離傅鐸最遠的位置坐下,也開始專心的學習起來。她偶爾會擡頭看看傅鐸,但是傅鐸卻好像從來沒有回過頭來看一眼她。福妹肚子餓得咕咕響,看了下時間已經一點了,傅鐸還是坐在那裏埋頭苦幹。教室裏的人進進出出,福妹看著傅鐸的側影,掏出手機,發了一條微信,“吃飯嗎?”傅鐸立即回了個“吃”。然後轉過頭示意她往外走。走出教室,傅鐸伸手去取福妹的書包,福妹不讓,說自己可以,傅鐸拎了拎,也不沈,便作罷。福妹問傅鐸吃什麽,傅鐸說“食堂現在應該沒有吃的了,我們去外面吃吧。”福妹點點頭,跟在傅鐸身後往校門口走,傅鐸退後一步,福妹一驚,他站在了福妹旁邊,跟她並肩走著。傅鐸邊走邊用手機查看周圍有什麽好吃的,問福妹吃日料還是吃川菜,福妹說,我們簡單吃點吧。“肯德基、麥當勞、必勝客?”傅鐸面無表情的看著福妹問,福妹怯怯的說,“你想吃什麽?先說好,我們AA。”傅鐸轉身往教室走,“你自己去吃吧。我不餓。”福妹抓著傅鐸的袖子說,“那,那有一家一品小籠,你請我吃這個吧!”傅鐸還是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福妹,跟她並肩走進店裏,福妹小聲嘟囔,“你怎麽脾氣這麽壞啊,一言不合就掉頭走人。”傅鐸不說話,默默的在餐單上勾勾畫畫,福妹也識趣的閉嘴。不一會兒,就上了滿桌子的各種小吃,肥腸粉、雲吞面 、蟹黃包、烏雞湯、冷吃拼盤、豆漿等等都是福妹愛吃的,兩人一言不發的埋頭吃飯,傅鐸一個勁的往福妹碗裏夾菜,福妹夾起一個肚絲想放到傅鐸碗裏,但是傅鐸卻張著嘴看著她,福妹紅著臉把菜放進他嘴裏,他含著福妹的筷子不肯松開。

吃好飯回到教室,兩人各自回到之前的座位,傅鐸好像真的很忙的樣子,一直敲擊著電腦鍵盤,福妹看了一會兒,也專心的幹起自己的事情來。看了一下午,福妹覺得效率越來越低,就跟傅鐸發了一條微信,“我先回去了,拜拜。”傅鐸頭也沒回的關機走出教室門口,福妹出去一看,果然等著她,“我看你挺忙的樣子,我自己走就行。”

“沒事,我送你!”

“不用!”

傅鐸沒有廢話,牽起福妹就往停車場走。福妹想掙脫,傅鐸說,“你怕什麽,該怕的人是我好吧,我從一而終,不像有的人,前一秒還好好的,後一秒就跑去跟別人玩約會游戲了。鬼知道現在有的人心裏又在想著什麽!”

“怨氣很重啊。”福妹小聲嘟囔。

快到福妹住的小區時,傅鐸問,“真的不吃晚飯?”福妹說我自己回去簡單吃點,傅鐸點點頭,跟福妹說可以少吃,但是不能不吃。福妹才不敢跟他說自己約了梓洋,陪梓洋去相親呢。福妹對當下的自己很無語,一方面自己並沒有跟傅鐸真正的確定男女朋友關系,所裏理論上完全不應當在意傅鐸怎麽想怎麽看,另一方自己和梓洋是純粹的好朋友關系,倆人是基於男女約會的立場相識,但是絲毫不能產生情愫,而成為好朋友,但是她卻總在疑惑是不是不應當來往過密,至少不應當讓傅鐸知道來往過密。她覺得自己的心態矛盾極了,既然跟梓洋毫無問題,為什麽不敢坦坦蕩蕩的維持友誼呢?既然跟傅鐸沒有關系,為什麽又害怕他知道自己跟梓洋見面呢?

福妹到家洗漱化妝換好衣服就坐公交去了,梓洋約好相親的咖啡館。梓洋這個相親對象是他領導老婆的表妹,也是北京本地人,今年剛留學回來,不出意外的話會跟梓洋成為同事,梓洋覺得自己左右不是人,見吧,談個戀愛還直播給領導審閱;不見吧,怎麽好拒絕領導的好意,所以他只好跟福妹串通,讓福妹見機行事。福妹本來以為自己早半個小時到,結果沒想到到了以後,那兩人已經見上了,可怕的是,那個領導的表小姨子正好是福妹上碩士研究生是隔壁宿舍的女孩方舒妤,這個女長得很像韓國的孫藝珍,白嫩纖細,家裏條件也很好,據說已過世的爺爺是名將軍,性格隨和、純良上進。追的人不計其數,癡迷者為她建了網站貼吧,但是一直讀到碩士還沒談過戀愛,不過大家都覺得她不談戀愛合情合理,因為周圍確實沒有見到過配得上她的男孩。福妹看到方舒妤的第一眼就放下心來,畢竟她不相信方舒妤會瞎眼看上梓洋,雖然梓洋是她好朋友,自己應該用不著拙劣的表演。轉念福妹又想,方舒妤的表姐是跟她有仇嗎?為什麽會把梓洋介紹給她呢?很快,福妹否定了自己的猜測,舒妤那麽好的人不可能有仇人!

福妹還在燒腦,舒妤已經看到了她,她禮貌的跟梓洋說,“不好意思,我看到一位朋友,先去打個招呼。”梓洋點點頭,心想自己的朋友怎麽還沒來,正要回頭看門口,就聽到舒妤熱情的招呼福妹。梓洋心想“糟糕!”馬上給福妹使眼色,千萬別跟人說實話。

所以相親變成了敘舊,梓洋跟舒妤相互之間都沒有看上,福妹表示不解,難道這個世界不應當是舒妤隨意挑選,其他人都不應當有意見嗎?為什麽梓洋還會看不上舒妤呢?事後,她認真的問了梓洋,梓洋想了很久,說:“你不也挺好的嗎?我不也沒看上你嗎?”福妹聽得想胖揍他一頓,自己和舒妤是一個量級的嗎?

☆、仰望生活

周一早上開完例會,馬妮娜讓福妹跟著她一起出去見個客戶。福妹穿好西裝跟著她到了地下停車場,看著她優雅的鉆進一輛棕色寶馬,然後招呼福妹坐到副駕上,福妹開車門時,馬妮娜正好把放在副駕座位前面的一雙香奈兒的高跟鞋放到後座。福妹想起之前看過的一部李冰冰和段弘毅演的電影,電影裏段弘毅不辭而別後,李冰冰奮鬥到事業有成時,開著豪車,下車時也換上一雙高跟鞋。這大概是事業有成的女性的日常吧,跟自己同年的馬妮娜已經實現,而自己還看不到前路。福妹知道比寶馬壕的車還有很多很多,但是她也知道,自己那天驚呼天降餡餅的那筆錢其實也還買不了馬妮娜這輛車。仔細想想終究還是眼界決定格局。

越想越涼的時候,福妹決定放過自己。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運,只希望自己一直保持著這向上奮鬥的姿態,然後坦然的接受命運安排的一切結果。

見完客戶時間還早,馬妮娜說想去絲芙蘭給她媽媽買生日禮物。福妹只得作陪,看著馬妮娜挑選了一堆自己聽過或者沒聽過的護膚品,然後刷卡結賬。剛剛跟自己和解的福妹頓時心裏又一陣悲涼,她想起很久以前看過的一句話,掙錢的速度比不過父母衰老的速度。其實她自己不太在意自己過成什麽樣,但是她希望自己有能力讓父母衣食無憂,父母很多地方沒有去過、很多美食沒有吃過,她希望有一天能帶他們去看、去吃,可是自己沒有這個能力。她很遺憾自己的父母為什麽這麽沒有福氣,生養的是這樣一個無能的自己呢?

回到律所正好趕上吃午飯,福妹趁著大家都不在辦公室,趕緊打開自己的郵箱看看有沒有通知面試的郵件,謝天謝地,終於有了回響,而且是一家還不錯的律所,約定的時間是周三下午2點。福妹正想著有什麽理由請假,就看到吃完午飯的陸筱茗回到座位收拾東西要走,福妹問她去哪兒,她說自己最近在看單位附近的房子,而且反正也還沒有什麽活可以幹,不如抓緊時間找房子,也許以後工作上了正軌,就沒有時間了。福妹覺得陸筱茗說得很有道理,只是什麽時候才會走上正軌呢?

下午下班前,福妹接到電話,說快遞已經幫她放在代收點了,讓她記得領取,福妹不知道是不是那份合同嗎,一下午都坐立難安,她好擔心這樣急驟的心跳持續一下午,心臟會出什麽問題。好不容易挨到下班,馬上沖去打卡然後跑去搭地鐵。福妹平常都是倒兩趟公交車上下班,幾乎不會去坐地鐵,一個是因為公交站就在大廈門口,而地鐵站還要走近一千米,另一個是因為對於福妹來說搭乘地鐵的費用過高,來回需要12塊,而乘坐公交只要4塊。但是此刻福妹並不在意這些,如果路面交通不堵的話,她甚至願意打車回家。她一路不顧路人的眼光,飛快的跑著進了地鐵站,下了地鐵又跑著去了代收點,她拿著那個順豐的大信封時,大口的喘息著,用拳頭拍著胸口,像是想要把幾欲跳出喉嚨的心臟拍回原位。她顫抖著雙手拆開信封,裏面果然是她修改過的那份合同,一式兩份,是50萬元沒有錯!她跑回家,打開電腦,一字一句的跟自己修改過的文本核對,沒有問題,標點符號都沒有問題,她提起筆在白紙上練了好幾遍,手抖得字跡都不流暢,她一遍一遍的默念給自己聽,“還沒有收到錢,還存在一切可能。”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她在合同上簽好字,自己留存一份。另一份附上身份證覆印件,打電話叫快遞小哥上門取件,小哥說今天已經下班了,明天來取,福妹表示自己非常著急,問他如果不方便來取件,能不能自己給送過去。小哥沈默了半晌,說一會兒過去取。

福妹焦躁的等來了順豐小哥,然後一遍一遍的確認好後,放入信封,然後親手封好,遞給小哥。然後一再的跟小哥確認,今天一定要發出。

平覆了很久,福妹才想起還有周三面試的事情沒有解決,她給梓洋打了個電話,簡單的說了一下合同的事情,然後請教梓洋該怎麽請假,梓洋不高興的表示,為什麽這種說謊的事情要找他請教,他又不擅長,但是還是幫福妹想了個拙劣的理由,由他趁著福妹跟同事一起吃午餐的時候打電話過去,說正在去機場的路上,但是身份證還在福妹這裏,時間來不及了,讓福妹務必抓緊時間送一趟身份證。福妹覺得這個借口槽點滿滿,但是她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便決定就這麽辦。周三中午,梓洋準點打來電話,福妹聽著電話驚叫一聲,同事都看著她,周圍的聲音嘈雜,福妹把通話聲音調到最大,她估計同事們還是聽不清電話的內容,但是梓洋還是按照約定的內容,一字不漏的說完。福妹掛了電話,按照梓洋說好的版本,說給同事聽,馬妮娜說,“那你就去送唄,這又不是什麽大事,你剛剛叫了一聲,然後臉色慘白,嘴角肌肉抽搐,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你去吧,如果送完時間早就回來,如果時間不早了,明天在OA系統裏補一個外出形成就行。”福妹想自己果然不適合說謊。

福妹面完試出來,覺得這個職位真的不值得今天繞這麽大一圈來請個假,明明是律所的會議室,但是卻讓她有一種街道居委會的感覺。這個合夥人已經承擔了很多的社會職務,更希望能找個能寫好申論的助理,而且給出的工資並不高,雖然他一再的承諾,工作量絕不飽和。其實福妹並不期待旱澇保收的清閑工作,她希望能認真甚至用力的工作,她也希望能獲得相對豐厚的回報。最後,他說有幾個不錯的人選他都在考慮,福妹也是其中之一,希望福妹回家以後能把自己寫的文章發給他看看,他再做評估。福妹笑笑禮貌道別。

福妹一看時間,差不多4點,回到辦公室也差不多要下班了,也就直接坐車回家。

回家第一時間就打開了郵箱,看到兩個面試邀請躺在郵箱裏等著她,她開心的想站起來轉圈圈,奈何自己的隔間太小,容不下自己轉。福妹查了一下快遞情況,顯示一個小時以前已經簽收。又查了一下在合同裏約定的打款賬號,裏面還是一分錢都沒有。福妹想大公司流程應該都有很多,大概不會那麽快就付款的。

第二天上午的面試,福妹到了面試現場,才給王韜打了個電話,跟他說家裏的下水道堵了,師傅一會兒上門來修,會晚點到。王韜沒有疑義。面完以後,福妹還是只有一個感覺,就是後悔說這個謊。今天面試的這個合夥人一來就跟大家說自己主要做新三板,這個業務領域收入待遇不錯,人均年收入應該在15-30萬左右,一番介紹後,讓大家提問,一起面試的一個男生站起來說,自己覺得這個收入水平很好,如果能有這樣的工作機會的話,一定不辜負期望。老板笑著說,“我說的那個收入水平是你們能夠獨立辦案以後,這個時間取決於你們自己的成長速度。快的話可能1、2年,慢的話只會被行業淘汰。”那個男生接著站起來問,“那請問在獨立辦案前,請問收入大概是多少?”“2000左右,這是行業均價”福妹聽到這裏,滿肚子的問題都頓時煙消雲散,收入這種至關重要的因素,為什麽不明明白白的寫在面試通知裏呢?北京這麽大,來回一趟耗時耗力,為什麽要浪費大家的時間呢?集體面完以後,是單人面試的環節,福妹沒有排隊面試,直接回到了單位。

馬妮娜還是給她安排了下午陪她出去開會的工作。她們驅車到了交通不便的創業園,在一排排相同的建築中間繞了好久,終於找到了客戶的公司。今天開中介機構協調會議,見到了語速飛快,風風火火的老板,火速安排好了工作和對口部門,就匆忙的離開。馬妮娜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說,還好他們還有這樣一個老板,如果不是因為這個老板,她實在看不出這個公司還有什麽希望。福妹在一旁沈默不語,可能是自己實在沒有接觸過什麽成功人士,實在看不出來什麽樣的老板會給公司帶了希望。馬妮娜確有她的過人之處,比如這種判斷力。

☆、面包和愛情

福妹不記得讓出版商匯款的賬號是否開通了短信提醒,所以她隔一會兒就會查一下,錢有沒有到賬,但是一直到周五晚上臨睡前卡上餘額還是為零。根據合同的約定,對方應當在簽收合同之日起五日內支付款項,也就是說周日就是最後一天了,福妹心裏越想越淡然,正常說來,周末都應該休息,尤其是在財務部門,但是因為她沒有匯過大額款項,不知道到賬會不會有所遲延。所以心裏逐漸回歸平靜,但是還是充滿期待。

周六早上照例還是晨跑,然後去學校學習法條。推開同一間教室門,傅鐸還是已經坐在裏面了。傅鐸還是看了一眼她,然後接著幹活。福妹在等待開機的時候,習慣性的撥通了銀行的查詢電話,當電子語音念到餘額兩個字時,福妹的心又快蹦到喉嚨了。當聽到那個聲音在說餘額50萬元整時,一直擔心自己過於期待以至於幻聽,一遍一遍的選擇重聽。確認無誤以後,她跑出了教室,她想打電話給媽媽,告訴她自己可以給她買很多護膚品,想打電話給爸爸,告訴他自己可以給他買很多好酒,想打電話給梓洋,謝謝他!她正翻著手機查找通訊錄時,傅鐸一把抱住她,看著她滿臉的眼淚,凝重的問,“怎麽了?”福妹這才反應過來,也許自己的反應太嚇人了,她用袖子抹了抹眼淚和鼻涕,說,“《一周約會》的漫畫要出版了!”傅鐸楞了一下,然後輕輕的攬著福妹說:“這麽能幹啊,那我們去慶祝一下!”福妹用力的點點頭說好,我請客!傅鐸想了想,也說好,自己想吃涼皮。福妹瞪他一眼,說賣了不少錢!傅鐸正面擁著福妹,笑意盈盈的問,“那我能不能問問賣了多少錢嗎?”福妹想了想,如實告訴他,連帶各種改編權,一共賣了50萬元。傅鐸一楞,開心的晃著福妹“寶貝兒,你太能幹了!”

福妹撇撇嘴,“你這麽說,我倒是想起你以前怎麽罵我的了,你說我荼毒小孩,還說你對我沒有一點興趣,讓我不要意淫你。我現在不想請你吃飯了。”

“對不起,、是我不對,我之前是找不到機會跟你說話,好不容易找到跟你的一點聯系就口不擇言了,是我不好,原諒我怎麽樣?你畫畫辛苦了,我給你補補,怎麽樣?”

“算了,我大人大量,還是我請吧!”

“那大人你想吃什麽呢?”

“現在這麽早,剛來就去吃飯合適嗎?”

“走吧,沒關系,反正事情不急,好心情就不要被工作耽誤了。”

“可是這麽早,沒有午飯吃啊。”

“我們先去看電影,然後再去吃午飯,好不好?”

福妹想了想,可以,便跟著傅鐸去了電影院,上午的電影院也空無一人。兩人選了正在熱映的漫威電影,坐在正中間的座位,傅鐸幫福妹舉著爆米花,看著她津津有味的樣子,看著她眼裏的光芒,趁著她不知不覺,握緊了她的手。直到電影結束,福妹覺得自己的手汗津津的,才意識到,甩開他的爪子,還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傅鐸把她拉過來靠近自己,讓她選去哪家餐廳吃飯,福妹想都自己例假快來了,就選了附近的一家潮汕牛肉火鍋。

傅鐸擁著福妹剛走進店裏,傅鐸就馬上拉著她往外走,福妹不明所以,剛轉過身,就聽到裏面桌的人叫“小貝,這邊!”傅鐸還是拉著福妹往外走,但是一看到迎面走進門的一個男子,傅鐸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麽福妹沒有聽清,那個男子走過來說,“小貝,你不是說你今天要加班嗎?”然後看著福妹,說,“這是弟妹吧!”傅鐸只好給福妹介紹,那個男子是他親生的哥哥傅X,福妹沒聽清那是什麽字,大方的招呼到:“傅大哥您好,我是沈福妹,是傅律師的同事。”傅X看了一眼傅鐸,然後跟福妹說,“小貝的同事,那也是律師咯,沈律師您好,今天是我們的家庭日,我跟小貝的父母還有我太太和小孩都在裏面,如果不介意,那我們一起吃吧!”

“不用了,傅大哥,你們吃得開心,我先走了。”

說完也沒看傅鐸,就往門外走,傅鐸拉住福妹的手,說:“遇到了就一起吃吧。”

福妹笑了笑說,“算了,不合適,欠你一頓,下次再請。”說完就推門出去了。

福妹畢竟是窮慣了的人,沒有選在停在門口的出租車,而是往前走,看哪裏有公交站。福妹邊走邊想,自己應該沒有說錯話吧,店是自己選的,傅鐸一看到自己家人就想著逃跑,搞得她像是個“外面的女人”如果不是共事過一段時間,自己真的都要以為那桌還坐著傅鐸的老婆呢。福妹認真的覺得自己真的該好好梳理一下自己和傅鐸的關系了,這樣暧昧著實在不是自己喜歡的狀態。

坐在公交車上,福妹想著這件事怎麽都應該跟梓洋報告一聲,但是如果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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