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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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狂奔。

縱然是在名流會聚的第五大道,她身穿銀光閃閃的星空裙還是吸引了好多目光,仿佛是從哪個高級舞會為了躲避哪位愛慕者而匆匆出走,來不及脫下一身華美的服裝。

帝國大廈其實並不遠,她很快就到了。通向頂層的電梯排了好長的隊伍,周子韻此時只想趕緊上去,於是腆著臉問了好幾個排得稍微前一點的人,輪流將自己的情況講了一遍,才有一個好心人讓了位子給她。

大約等了15分鐘才上了電梯,此時已接近黃昏了。她在電梯裏卻忽然有些緊張了起來,因為她不知道有什麽正在等待著自己。

在86層下了大半人,電梯已經沒有那麽擁擠了,她深呼吸了好幾次,以此來調整自己緊張的心情。旁邊大概都是游客,有一個正在翻看著自己反單相機裏的照片。

電梯很快地到了,她飛快地走出,頂樓是一片空曠,當她走出的時候,夕陽的餘暉正溫和地罩在她身上,那身裙子更顯奪目。

她著急地尋找著他,在這個可以俯瞰整個紐約的地方,她一點兒也不關心它長得怎麽樣,只想快點見到肖一釩。

就那樣地,他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就出現了。她一個轉身,在樓頂大風吹得頭發紛飛下,她看見了長身玉立的他,一襲黑色西裝,胸口別著一個銀色的胸針。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這裏很少人,他可以毫無顧忌、沒有任何阻擋地看著她。

肖一釩說:“你終於到了,我等了你好久。”

“合適的人值得等待。”

她微笑著,一步一步靠近他。

夕陽臥在天邊,發出甜蜜的光芒,明明就要離開,可是卻偏偏不肯落下。其實只要向下眺望,就可以看到所有的建築正籠罩在這一層溫柔的光芒中,美輪美奐。

“今天是8月25號。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她看著他的臉,認真道。

他回看著她,眼神裏卻是這麽多天來從來沒有過的情意,她幾乎要醉倒在那樣的眼神裏。

他一字一頓,嘴裏好像吐出了魔法一樣的字眼。

“米老鼠,好久不見。”

只一剎那,她紅了眼眶。

“你記起來了?你真的記得我了嗎?”

她委屈地問,拼命地搖晃著他的身體。

看著她還未落下的淚,肖一釩捧著她的臉,拉過她的手,環抱住了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對不起……對不起讓你委屈了。我記起來了,都記起來了……那天你在救護車跟我說了一路,我都記得!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可能不會堅持下來。昏迷的時候,總是能聽見你的聲音——我還沒好好愛過你呢,我怎麽能死呢?”

那時他手術完了,醫生說他幸運,子彈並沒有打中要害,而且經過緩沖反彈,子彈沖擊力已經沒有那麽強了,最重要是他求生意志很強,經過十幾個小時的手術,他小命還是挽救回來了。

那時她和他父親才算松了一口氣。

接著兩人忙問醫生他什麽時候醒。可是醫生卻如所有電視劇裏的醫生一樣,“有可能一天後會醒,也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醒了,你們要有心裏準備,以後多和病人說說話吧。”

於是她便守在了醫院,每天幫他擦身子,做運動,保持肌肉不萎縮。後來奶奶也知道了,看望的時候總是哭,周子韻看著看著也跟著哭。她那時天天對著他講話,給他講故事,除了去警察局做相關的筆錄口錄之外,她一整個禮拜都窩在醫院,哪兒也不去,每天唯恐他病情惡化,恨不得自己替他受罪。

所以當他醒了後,卻完全不認識她了,她內心該有多煎熬?她對於肖一釩的愛該有多深才能忍受著繼續待在他身邊。

“對不起,我讓你不安了。我也很恨自己為什麽能夠忘記了一切,忘記了你。”他捧著她的臉,深情默默,“可是跟梁芙芙外出的那一摔,把我摔回來了。我記起來了,子韻,我記起你了。我愛你,我發現我真的好愛你。”

“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可是她卻怕了。

“可是你能把我忘記得那麽容易。我怕……”

“我是失憶了!”

“誰知道你會不會再次失憶……”

他立馬噤聲,可是仍捧著她的臉,輕輕印上一吻。

“我會讓你知道,我的誠意。”

肖一釩松開了自己的手,一步步走向他自己的背後。這時她才看到他後面不遠處掛著一塊大布。

他看著她,露出邪魅一笑,表情張狂地用力一扯,整塊布應聲而掉。布原來一直遮住的是,一支完整的樂隊!

所有人都已經到位,只差主唱。

肖一釩看著周子韻,用唇語說道“你逃不掉了”,然後跳上了那個低低的舞臺,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

“所有人聽著,我要宣布一件事!”

他用英文吼道,頂樓上的人都被吸引了過來,雖然不多,但是仍是有了觀眾。

肖一釩自信而迷人地笑著:“你們好!我是來自中國的肖一釩。我的職業是一名藝人,在娛樂圈打拼,未來也有可能進軍好萊塢。不騙你們,我真的有這個實力。”

觀眾捧場地笑了。

“可是有個女孩子,今天很漂亮。你們看,就是她。她曾經為了我,做了很多很多事,可是我卻對她很不好,說真的,我真覺得我配不上她。”

他的目光真摯,仿佛能直擊人心。

“但是我真的很愛她,我想乞求她的原諒。”他頓了頓,好像要宣布大事一樣地環顧了四周,“為了追求她,我已經把我最新的專輯的名字改為她的英文名字,‘kate’,今天只要登陸音樂軟件,就能聽我的最新單曲,《only for kate》。”

她知道他快要發專輯了,但從未知道他的專輯就叫kate!

原來他之前躲在錄音房就是為了不讓她知道?!

幾乎是同一瞬間,樂隊奏響了音樂,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過去挽著她的手,帶她到了舞臺上,讓她坐在了一把椅子上,開始輕輕彈唱。

only for kate這首歌非常低緩,卻又帶著甜蜜,歌詞是他不再掩飾的愛意。

“It must be heaven where kate is.”

她聽得熱淚盈眶,一曲唱完,觀眾忍不住鼓掌。

“我寫這首歌已經很久了,可是從未告訴過她,因為我怕她不會接受我。但是現在,我想請大家見證,我在這裏立誓,我會用我的餘生來愛這位女孩,我的心只屬於她,如果我有一刻敢忘記她,聽過這首歌的人都可以來告我詐騙。我絕不抵賴!”

即便以後她對他只還有一絲絲愛意,只要有人提醒他,哪怕只是在街上有人在輕輕哼唱only for kate,他就絕不會忘記她,放棄追求她。在這個世界上,她曾那樣付出那樣的溫柔以待,他要還要計較誰對誰錯?他已經準備好要用餘生來報答了。

肖一釩看著她,握著麥克風,盯著她。

“相信我,好不好?”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低,好像情人間的低語,“你說過要讓我報恩的。現在,我願意付出餘生,以身相許。和我在一起,好嗎?”

她的聲音顫抖,眼淚又開始不自覺地流下,看著他的眼睛,她幾乎大腦一片空白。

混混沌沌間,她聽見自己利落的聲音。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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