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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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一過，萬業覆蘇，人們開始了新一輪的工作，春節猶如空城般的b城如今再次煥發出了生機，地鐵擠滿了上班的人們，一趟一趟，不知疲憊地將他們運往每一個目的地。
今年的春天好像也早到了，氣溫比之前高了許多，然而空氣依然幹燥，今天一早起來，周子韻竟發現自己流了鼻血。
年初三她就回到了b城，原先父親是要她留到年初八正常上班的，說江浩天也不是不認識的人，初八上班他絕對不可能不肯。周子韻卻把頭一搖，說什麽也不要再留在家裏發黴了，要盡快回到b城去。周易良拿她沒轍，只好幫著她收拾行李去了。
至於周子韻為什麽非要早早趕回b城，她心裏也很是郁悶。原本她真打算好好休息一場，結果除夕那夜肖一釩就來了，她到現在還記得父親第二天早上見到他的訝異神色。然後好死不死歐陽樂登門拜年，兩個人就在她屋裏打了個照面，那時候父親的表情就更加不可言說了。
他偷偷地跟周子韻說：“子韻呀，我是叫你戀愛結婚，可你也不要腳踏兩只船……”
“我哪有！”她震驚了，他怎麽會這麽想？
“什麽沒有？沒有，人家會深更半夜過來找你？沒有，還有人會一大早過來找你？周子韻，你難道想享齊人之福？我怎麽教出你這樣的女兒？！”他很是不認同，“你看，現在兩人都撞到一起了？看你怎麽辦？！”
周子韻一個頭兩個大，皺著眉，“爸！我們三個不是那種關系。如果是，他們兩個怎麽可能不打起來？還有，肖一釩是一大早過來的，什麽深更半夜……”
她撒了個小謊。
確實一個大男人半夜來找一個女人，這種情節怎麽想怎麽歪，哪裏會想到他們真的是純潔地睡了一覺而已……
而且……還是分開睡的。天啊，她怎麽會那麽失敗？
她能怎麽辦？她也很絕望啊。
嘆了一口氣，她哀怨地跟周易良道：“姓肖的那個是我的藝人，你是不是平時都不關心我工作的呀？至於歐陽樂，我說得很清楚，我們只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所以別想歪了。”
“那這兩個，你就沒一個看得上？”他不信。以他對女兒的了解，這兩人絕對是她喜歡的菜。
真是知女莫若父……她不得不信了這句話，但絕口不提自己喜歡誰，強行轉移了話題，“哎呀，怎麽老說他們，今天我要出去逛逛，你就別嘮嘮叨叨的了，總之，我沒做任何違反道德的事，感情的事兒幹幹凈凈。”
說罷，她推著父親的肩膀，不讓自己的父親再多說一句，重新來到了兩人的面前，然後找了個借口，才把兩尊大佛請出了家門。
可是接下來的事情才讓她尷尬至極。
肖一釩那天跟吃錯藥一樣，老跟歐陽樂唱反調。她明明記得他並不討厭歐陽樂。而歐陽樂今天也一反常態，肖一釩說去哪裏他偏不要去那裏。
只剩她一個人夾在中間，左右搖擺，哭笑不得。
“餵，你們兩個到底要往哪邊走？！”她吼道。
“左！”
“右！”
同時兩個聲音響起，中氣十足。
“哎！”
她真是頭都大了，這兩人怎麽跟個小孩一樣？
然後第二天，劇情重演，故技重施，她夾在他們兩個之間不進不退，最後幹脆撂開了手，“哼，你們兩個一起過吧！老娘我要走了，兩個白癡！”
肖一釩和歐陽樂只得楞在那裏，還不明白她怎麽就走了。
所以第三天她是再也受不了了，幹脆定了機票，說什麽也不留下。後來她給蘇婉麗打電話，說了這件事的時候，她那個老同學在電話裏笑話了半天，直說這兩人怎麽那麽逗。
“你是不知道，我真不明白那兩人是怎麽回事，那天我進了商店，原本想給你孩子買件衣服寄過去的，你生了孩子，我還沒送過禮呢。我就問了句，什麽顏色好。他們兩個就在那裏吵了起來，肖一釩非要黑色，歐陽樂非要藍色，弄得銷售小姐問他們到底是誰在買。他們就說是我，那小姐忍著笑，問他們到底誰是爸爸，只有爸爸才能決定買什麽顏色，結果那兩人就慫了……”
“哈哈，這兩人怎麽也不問問孩子的性別……”她都笑岔氣了。
“對呀，所以最後我大手一揮，買了一套粉紅色的。”
“那你回來，他們有跟著回來嗎？”
“肖一釩是跟著我尾巴回來的，一路上還小心翼翼，擔心我隨時發火。不過他肯定是要跟我回去的，不然他跟我爸一塊生活？這畫面簡直不敢想象。”
“哈哈，也是，那歐陽樂呢？”
“他呀，他是獨生子，他爸媽肯定不會讓他那麽快走的，而且，他也沒有理由非要跟著我走。”她漫不經心地道。
蘇婉麗不同意，“可是他在追你呀。”
“你怎麽知道他在追我？”這事兒說起來她還是覺得尷尬。
“哎呀，他那心思，我十幾年前就知道了……只不過你不知道而已，更何況，哪有人會為了一個人千裏迢迢莫名其妙地跑去英國留學的？不過你當時拼命讓我不要告訴他地址跟電話，所以他求我的時候，我怎麽也沒有答應。”
說起這事，每次一聽歐陽樂提起，她都覺得自己對不住他，連個地址都不能讓人知道，真是太差勁了。可是她自己也有自己的苦衷。
“幹得好。現在你千萬不能跟他提起我們過去還有聯系，不然我就很難解釋得清楚了。”
“恩恩，我知道。這次一定保守秘密。之前說出你去英國的原因是他，也是因為當時我太氣了，恨不得刺激刺激他。”
“得了得了，我知道你的。不用解釋了。”
接下來周子韻跟蘇婉麗轉又聊起彼此的家常來。蘇婉麗大學畢了業就嫁到了讀書的x城，穩穩當當地當起少奶奶來，上年年末剛生了第一胎，可是周子韻一直忙於工作，直到現在都沒到過x城去看看自己十幾年的死黨跟她的女兒。
才又剛聊起蘇婉麗的寶貝女兒來，周子韻的手機就傳出新電話進來的提示音，看了看，是江浩天。她一想可能是工作的事情，連忙對蘇婉麗說：“婉麗，老總call我，要工作了，回去再聊可以嗎？”
一聽這話蘇婉麗立馬有些不高興，“怎麽每次聊都有人給你打電話？”
“我也不想……”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蘇婉麗知道她一向就是以工作為先的，聽到她軟軟的聲音，很快就原諒了她，“記得回去給我打電話。”
“好噠。”周子韻露出了微笑。
接通了江浩天的電話，她第一句話就是：“leo，發生什麽事了嗎？”
他笑了，可是聲音裏透著疲憊，沙啞的聲音傳來，“怎麽？沒事不能找你？”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最明白她所想，她知道他不會誤解她。
“kate，出差好累，我好想趕緊回公司，這該死的合同談得好煩。”一向知道周子韻在他面前毫無顧忌，實際上江浩天在周子韻面前也是放飛自我，暢所欲言的。
“所以我擔心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到了也不打個電話過來。”
“我以為，跟肖一釩在一起，你就想不起我了。”他頓了頓，說出這番話來。
“……”
江浩天總是很介懷肖一釩的存在。
“怎麽會？”沈默過後，她輕輕地說：“leo，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忘記你的。”
“是嗎？”他的聲音很暗淡。
聽著他的聲音，周子韻總覺得自己已經傷害了他，不禁低下了頭，可是有些事情，她也必須要交代一下。
“leo，有時間見我一面嗎？我有話跟你說。”
他遲疑了一下，“最近一個月都要在這邊談合同，我爸的公司最近狀況不太好，他非要我留在這裏幫他。”
“那不會回來星浩了嗎？”
他笑了笑，“星浩現在是我自己的產業，當然回來，只是也要幫我爸先解決爛攤子。”
她沈默了。
意識到她似乎有什麽重大的事情宣布，他收斂了笑容，直截了當道：“你什麽事都可以在電話裏說。說吧，我聽著。”他最後的兩個字好像快要睡著的人說出來的一般。
周子韻深吸了一口氣，張了張嘴，卻沒做聲，思想掙紮了一分鐘，才將自己深思熟慮的想法說了出口，“leo，我想請求你一件事，我想卸去行政總監的位置，只做肖一釩的經紀人。”
“……”這下輪到另外一邊的沈默，而且沈默的時間要多得多。
直到她不確認電話是不是已經掛了，她試探性地叫了一下：“leo？”
那邊傳來的聲音卻是十分壓抑，“kate，你忘了你回來的時候你是怎樣感謝我讓你做行政總監的嗎？你一定要在我最累最煩的時候告訴我，你和肖一釩的感情取得了重大進展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是他似乎真的生氣了。
“你拒絕我，然後回到中國找他，我知道我不能阻止你做這一切，但是當我真的親手把你送到他手上的時候，我還是無可挽救地嫉妒起他了。”
“所以你不要再愛我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覺得身上傳來一陣顫抖。
“……”
“我知道我不應該這個時候打擾你，可是這一次不說，下一次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開口……”她知道再拖下去，當她看到江浩天的臉的時候，她不確定她能順利地說出自己的要求。她的勇氣僅限在看不到他眼神的地方。
“所以你就那麽迫不及待地要告訴我嗎？”他傳來自嘲的笑聲，“明知道我的心情卻還要這樣狠狠地給我來一刀？”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氣，“kate，你知道我現在有多累嗎……可是你一句都沒問過，在你心裏，我真的一點位置都沒有？”
“絕對不是。”
“你真的那麽想要卸下行政總監這個位置嗎？”
“我……”她想顧及他的心情，可怎麽也說不出話來。最後，她只能吐出三個字。
“對不起。”
她能聽見那邊氣息一緊，她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在失去什麽了。
“要是你不願意，我可以收回這句話。”她慌亂地說著。她太害怕失去這個朋友了，沒人知道她是怎樣地看重這個朋友。
“嘟……嘟……嘟……”
回答她的道歉的卻只是這一聲聲拉長的嘟聲，每一次拉長的響聲都在提醒她，她正在、已經失去這個朋友了。
江浩天掛了這個電話。
她心很慌，可是她認為今天的這番話還是必須得講，要做肖一釩的專職經紀人這件事她已經考慮了很久，她從來沒想過退縮。
可是江浩天的反應讓她害怕。
她早就知道江浩天的情意，可是她也早早表明了態度，表示自己不會愛上他。但是感情這種東西是不能控制的，她其實很明白他的感受，這種感覺就像是她親眼看著肖一釩愛上艾瑪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她既然能偽裝自己待在肖一釩的身邊，看著他身邊人來人往，那麽江浩天也能。
但是結局不同的是，肖一釩跟艾瑪分手了，可是她卻跟肖一釩更要好了。所以她能明白江浩天心中的悲涼。
追愛的路上，有時她能難受得深夜時淚流滿面，可以想象，盡管是七尺男兒，江浩天也在遭受著什麽樣的悲傷心情。
愛而不得，恐怕連無所不能的時間老人都會給痛苦讓步。
她撫著額，試圖再打過去給他道歉，可是手指卻怎麽也動不起來。
打過去了又能怎樣？
她根本承諾不了自己做不到的事！
原來不能接受的愛，有時候竟然是這樣沈重。
她越來越覺得，自己真的欠了江浩天太多了，真的太多太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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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天好像也早到了，氣溫比之前高了許多，然而空氣依然幹燥，今天一早起來，周子韻竟發現自己流了鼻血。
年初三她就回到了b城，原先父親是要她留到年初八正常上班的，說江浩天也不是不認識的人，初八上班他絕對不可能不肯。周子韻卻把頭一搖，說什麽也不要再留在家裏發黴了，要盡快回到b城去。周易良拿她沒轍，只好幫著她收拾行李去了。
至於周子韻為什麽非要早早趕回b城，她心裏也很是郁悶。原本她真打算好好休息一場，結果除夕那夜肖一釩就來了，她到現在還記得父親第二天早上見到他的訝異神色。然後好死不死歐陽樂登門拜年，兩個人就在她屋裏打了個照面，那時候父親的表情就更加不可言說了。
他偷偷地跟周子韻說：“子韻呀，我是叫你戀愛結婚，可你也不要腳踏兩只船……”
“我哪有！”她震驚了，他怎麽會這麽想？
“什麽沒有？沒有，人家會深更半夜過來找你？沒有，還有人會一大早過來找你？周子韻，你難道想享齊人之福？我怎麽教出你這樣的女兒？！”他很是不認同，“你看，現在兩人都撞到一起了？看你怎麽辦？！”
周子韻一個頭兩個大，皺著眉，“爸！我們三個不是那種關系。如果是，他們兩個怎麽可能不打起來？還有，肖一釩是一大早過來的，什麽深更半夜……”
她撒了個小謊。
確實一個大男人半夜來找一個女人，這種情節怎麽想怎麽歪，哪裏會想到他們真的是純潔地睡了一覺而已……
而且……還是分開睡的。天啊，她怎麽會那麽失敗？
她能怎麽辦？她也很絕望啊。
嘆了一口氣，她哀怨地跟周易良道：“姓肖的那個是我的藝人，你是不是平時都不關心我工作的呀？至於歐陽樂，我說得很清楚，我們只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所以別想歪了。”
“那這兩個，你就沒一個看得上？”他不信。以他對女兒的了解，這兩人絕對是她喜歡的菜。
真是知女莫若父……她不得不信了這句話，但絕口不提自己喜歡誰，強行轉移了話題，“哎呀，怎麽老說他們，今天我要出去逛逛，你就別嘮嘮叨叨的了，總之，我沒做任何違反道德的事，感情的事兒幹幹凈凈。”
說罷，她推著父親的肩膀，不讓自己的父親再多說一句，重新來到了兩人的面前，然後找了個借口，才把兩尊大佛請出了家門。
可是接下來的事情才讓她尷尬至極。
肖一釩那天跟吃錯藥一樣，老跟歐陽樂唱反調。她明明記得他並不討厭歐陽樂。而歐陽樂今天也一反常態，肖一釩說去哪裏他偏不要去那裏。
只剩她一個人夾在中間，左右搖擺，哭笑不得。
“餵，你們兩個到底要往哪邊走？！”她吼道。
“左！”
“右！”
同時兩個聲音響起，中氣十足。
“哎！”
她真是頭都大了，這兩人怎麽跟個小孩一樣？
然後第二天，劇情重演，故技重施，她夾在他們兩個之間不進不退，最後幹脆撂開了手，“哼，你們兩個一起過吧！老娘我要走了，兩個白癡！”
肖一釩和歐陽樂只得楞在那裏，還不明白她怎麽就走了。
所以第三天她是再也受不了了，幹脆定了機票，說什麽也不留下。後來她給蘇婉麗打電話，說了這件事的時候，她那個老同學在電話裏笑話了半天，直說這兩人怎麽那麽逗。
“你是不知道，我真不明白那兩人是怎麽回事，那天我進了商店，原本想給你孩子買件衣服寄過去的，你生了孩子，我還沒送過禮呢。我就問了句，什麽顏色好。他們兩個就在那裏吵了起來，肖一釩非要黑色，歐陽樂非要藍色，弄得銷售小姐問他們到底是誰在買。他們就說是我，那小姐忍著笑，問他們到底誰是爸爸，只有爸爸才能決定買什麽顏色，結果那兩人就慫了……”
“哈哈，這兩人怎麽也不問問孩子的性別……”她都笑岔氣了。
“對呀，所以最後我大手一揮，買了一套粉紅色的。”
“那你回來，他們有跟著回來嗎？”
“肖一釩是跟著我尾巴回來的，一路上還小心翼翼，擔心我隨時發火。不過他肯定是要跟我回去的，不然他跟我爸一塊生活？這畫面簡直不敢想象。”
“哈哈，也是，那歐陽樂呢？”
“他呀，他是獨生子，他爸媽肯定不會讓他那麽快走的，而且，他也沒有理由非要跟著我走。”她漫不經心地道。
蘇婉麗不同意，“可是他在追你呀。”
“你怎麽知道他在追我？”這事兒說起來她還是覺得尷尬。
“哎呀，他那心思，我十幾年前就知道了……只不過你不知道而已，更何況，哪有人會為了一個人千裏迢迢莫名其妙地跑去英國留學的？不過你當時拼命讓我不要告訴他地址跟電話，所以他求我的時候，我怎麽也沒有答應。”
說起這事，每次一聽歐陽樂提起，她都覺得自己對不住他，連個地址都不能讓人知道，真是太差勁了。可是她自己也有自己的苦衷。
“幹得好。現在你千萬不能跟他提起我們過去還有聯系，不然我就很難解釋得清楚了。”
“恩恩，我知道。這次一定保守秘密。之前說出你去英國的原因是他，也是因為當時我太氣了，恨不得刺激刺激他。”
“得了得了，我知道你的。不用解釋了。”
接下來周子韻跟蘇婉麗轉又聊起彼此的家常來。蘇婉麗大學畢了業就嫁到了讀書的x城，穩穩當當地當起少奶奶來，上年年末剛生了第一胎，可是周子韻一直忙於工作，直到現在都沒到過x城去看看自己十幾年的死黨跟她的女兒。
才又剛聊起蘇婉麗的寶貝女兒來，周子韻的手機就傳出新電話進來的提示音，看了看，是江浩天。她一想可能是工作的事情，連忙對蘇婉麗說：“婉麗，老總call我，要工作了，回去再聊可以嗎？”
一聽這話蘇婉麗立馬有些不高興，“怎麽每次聊都有人給你打電話？”
“我也不想……”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蘇婉麗知道她一向就是以工作為先的，聽到她軟軟的聲音，很快就原諒了她，“記得回去給我打電話。”
“好噠。”周子韻露出了微笑。
接通了江浩天的電話，她第一句話就是：“leo，發生什麽事了嗎？”
他笑了，可是聲音裏透著疲憊，沙啞的聲音傳來，“怎麽？沒事不能找你？”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最明白她所想，她知道他不會誤解她。
“kate，出差好累，我好想趕緊回公司，這該死的合同談得好煩。”一向知道周子韻在他面前毫無顧忌，實際上江浩天在周子韻面前也是放飛自我，暢所欲言的。
“所以我擔心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到了也不打個電話過來。”
“我以為，跟肖一釩在一起，你就想不起我了。”他頓了頓，說出這番話來。
“……”
江浩天總是很介懷肖一釩的存在。
“怎麽會？”沈默過後，她輕輕地說：“leo，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忘記你的。”
“是嗎？”他的聲音很暗淡。
聽著他的聲音，周子韻總覺得自己已經傷害了他，不禁低下了頭，可是有些事情，她也必須要交代一下。
“leo，有時間見我一面嗎？我有話跟你說。”
他遲疑了一下，“最近一個月都要在這邊談合同，我爸的公司最近狀況不太好，他非要我留在這裏幫他。”
“那不會回來星浩了嗎？”
他笑了笑，“星浩現在是我自己的產業，當然回來，只是也要幫我爸先解決爛攤子。”
她沈默了。
意識到她似乎有什麽重大的事情宣布，他收斂了笑容，直截了當道：“你什麽事都可以在電話裏說。說吧，我聽著。”他最後的兩個字好像快要睡著的人說出來的一般。
周子韻深吸了一口氣，張了張嘴，卻沒做聲，思想掙紮了一分鐘，才將自己深思熟慮的想法說了出口，“leo，我想請求你一件事，我想卸去行政總監的位置，只做肖一釩的經紀人。”
“……”這下輪到另外一邊的沈默，而且沈默的時間要多得多。
直到她不確認電話是不是已經掛了，她試探性地叫了一下：“leo？”
那邊傳來的聲音卻是十分壓抑，“kate，你忘了你回來的時候你是怎樣感謝我讓你做行政總監的嗎？你一定要在我最累最煩的時候告訴我，你和肖一釩的感情取得了重大進展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是他似乎真的生氣了。
“你拒絕我，然後回到中國找他，我知道我不能阻止你做這一切，但是當我真的親手把你送到他手上的時候，我還是無可挽救地嫉妒起他了。”
“所以你不要再愛我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覺得身上傳來一陣顫抖。
“……”
“我知道我不應該這個時候打擾你，可是這一次不說，下一次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開口……”她知道再拖下去，當她看到江浩天的臉的時候，她不確定她能順利地說出自己的要求。她的勇氣僅限在看不到他眼神的地方。
“所以你就那麽迫不及待地要告訴我嗎？”他傳來自嘲的笑聲，“明知道我的心情卻還要這樣狠狠地給我來一刀？”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氣，“kate，你知道我現在有多累嗎……可是你一句都沒問過，在你心裏，我真的一點位置都沒有？”
“絕對不是。”
“你真的那麽想要卸下行政總監這個位置嗎？”
“我……”她想顧及他的心情，可怎麽也說不出話來。最後，她只能吐出三個字。
“對不起。”
她能聽見那邊氣息一緊，她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在失去什麽了。
“要是你不願意，我可以收回這句話。”她慌亂地說著。她太害怕失去這個朋友了，沒人知道她是怎樣地看重這個朋友。
“嘟……嘟……嘟……”
回答她的道歉的卻只是這一聲聲拉長的嘟聲，每一次拉長的響聲都在提醒她，她正在、已經失去這個朋友了。
江浩天掛了這個電話。
她心很慌，可是她認為今天的這番話還是必須得講，要做肖一釩的專職經紀人這件事她已經考慮了很久，她從來沒想過退縮。
可是江浩天的反應讓她害怕。
她早就知道江浩天的情意，可是她也早早表明了態度，表示自己不會愛上他。但是感情這種東西是不能控制的，她其實很明白他的感受，這種感覺就像是她親眼看著肖一釩愛上艾瑪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她既然能偽裝自己待在肖一釩的身邊，看著他身邊人來人往，那麽江浩天也能。
但是結局不同的是，肖一釩跟艾瑪分手了，可是她卻跟肖一釩更要好了。所以她能明白江浩天心中的悲涼。
追愛的路上，有時她能難受得深夜時淚流滿面，可以想象，盡管是七尺男兒，江浩天也在遭受著什麽樣的悲傷心情。
愛而不得，恐怕連無所不能的時間老人都會給痛苦讓步。
她撫著額，試圖再打過去給他道歉，可是手指卻怎麽也動不起來。
打過去了又能怎樣？
她根本承諾不了自己做不到的事！
原來不能接受的愛，有時候竟然是這樣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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