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晚上，周易良做了一大桌的菜，可是明明家裏才兩個人。周子韻早已習慣，看著菜單十年如一日，她總會想，如果母親還在那該多好，父親是那樣一個深情而專一的男人。

有時候她覺得她的專一就是從父親那兒繼承來的，認定一個人就會一往情深，毫無怨言。

電視上放著春晚，很是熱鬧。周圍雖然變化了，可是有些鄰居還在，除夕當晚還過來跟周易良嘮叨幾句，一邊說著好久沒見要敘敘舊，一遍誇讚著周子韻事業有成，女大十八變。小孩子在外面放著鞭炮，非常吵鬧，但是周子韻卻覺得非常熟悉，因為自己以前就是這些噪音制造者。

餐桌上，父親舉杯，念念有詞：“祝新年新氣象，我家子韻早日覓得好郎君。”

“爸，都什麽時候了，還好郎君。”她郁悶道。

“以前在英國你不拍拖，我很是讚同，因為我打心裏不願意你嫁到英國去，現在回來了，你年紀又這樣大了，你怎麽還不談戀愛？”

“怎麽人人都關心我的婚事？”她幹了自己的那一杯。

周易良點點頭，“因為你也老大不小了。”

“……”

“其實我看那阿樂挺不錯的，家裏條件好，人也好。”

“……”她更無語了，想起以前是誰反對她跟他來著。

“以前你小，爸當然攔著。可是現在你都快三十來了，跟他一起不吃虧。”

“什麽吃虧不吃虧？爸，你能不能說話正常一點？還有我哪裏就三十了？”

他搖搖頭，很是不讚同：“過年你就28了，四舍五入，不就是三十？”

“……”她再次無語。

“你呀……要懂得為自己打算。”他戳了戳她的腦袋，又幹了一杯。

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餐桌上居然風卷殘雲，一掃而光，周子韻深感她與父親的戰鬥力強大，擡頭看見父親剛從鄰居那邊敬酒回來，已是大汗淋漓，搖搖欲墜。

“不會喝就不要喝。你看你都多大年紀，醉成什麽樣？”她忙著扶他。

“這有什麽？我還能喝十瓶！”他連站都站不起來，說話吞吞吐吐。

周子韻連忙把他扶到臥室，整理好床鋪，才把他放在床上，又拿來毛巾，給他細細地擦了臉，又有鄰居過來邀打麻將，她笑道：“周伯伯，我爸他醉了，不能去。”

周伯伯感嘆周易良的酒量居然比起以前小了不少，但也不好叨擾，於是就走了。她打點好一切，才開始收拾起餐桌。一碟一碗，慢條斯理。

忽然之間整個房子變得很寂靜，她總覺得能聽見父親厚重的呼吸聲，在這寒冷得似乎能看見寒氣的日子裏，她開始抵死地想起了肖一釩，想起了他深邃的眼睛，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渴望他的懷抱。

可惜她從來沒有得到過。

她嘆了口氣，繼續收拾著，像個苦行僧那般用冷水把所有家務活做完了，然後再無私無欲地洗了個澡，心裏強行抑制住想肖一釩的念想，做到清心寡欲。

愛著他，果然像是一場修行，需時時念著經才能壓制著自己想他的念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