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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重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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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寧訕笑,摸摸手腕。“我竟忘了英琦這丫頭的這個毛病,她果真是受不了一點顛簸的。”

袞紮布蹣跚兩步,突然向前一沖,推開塔娜、吉爾特朗等人,一把抓住毓寧的肩膀。“她呢?她在哪兒,你們把她怎麽了?”

塔娜等人趕緊上前,試圖攔住袞紮布。“王爺不可如此,她是公主。”

毓寧看著幾近癲狂的袞紮布,雙眼噙滿淚水:“你怕我會殺了她嗎?”

“她在哪兒?”袞紮布嘶吼。

“她在貝勒府,應該已經與八哥完婚了。”

袞紮布雙眼通紅,手用勁,捏得毓寧的肩膀哢哢響。“你這跟殺了她有什麽區別?”

“王爺!”塔娜驚叫出聲,拽住袞紮布的胳膊。“萬萬不可傷及公主,這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毓寧的眼淚已經止不住地下落。“袞紮布,為了他塔喇·英琦,你想殺了我嗎?”

“啪!”一只手用盡力道劈在袞紮布的後腦勺,袞紮布瞬間癱倒,吉爾特朗眼疾手快扶住袞紮布。

“都善先生!”塔娜淚眼模糊看著都善站在袞紮布身後。

都善走上前,行了個禮。“王爺一時沖動,望公主恕罪。”接著回頭對吉爾特朗說。“快扶王爺回房休息。”吉爾特朗會意與塔娜一同扶袞紮布離開。

“公主,臣先告退,望公主保重!”獨善一拱手,也隨同袞紮布離去。

毓寧仿佛全身力氣被抽空,癱軟在地,淚如雨下……

袞紮布躺在床上,塔娜坐在床邊照看著,都善先生和吉爾特朗也站立於一旁。

“塔娜、吉爾特朗、格勒,你三人照看好王爺,不可讓王爺輕舉妄動,我們的行程照舊,明日快馬加鞭趕回蒙古。”說完,都善轉身欲走。

“先生。”塔娜站起身來。

都善停住,扭轉過身看著塔娜。

塔娜握緊拳頭,下定決心:“先生,你早就知道了吧?”

“塔娜,你胡說什麽?”吉爾特朗聞言大驚。

“你是說,我早就知道我們接到的公主不是他塔喇·英琦,還是我早就知道毓寧格格一開始就是假意配合我們的行動?”都善嘴角提了提,語調波瀾不驚。

塔娜上前兩步,急問:“先生,你都知道對不對?所以你才對一切了然於胸,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還是要趕回蒙古。”

“塔娜、吉爾特朗,你們應該知道我們現在的處境。王爺與毓寧格格已經成婚,他塔喇·英琦也嫁入八貝勒府,一切皆已成定局,我們無力回天。現在加緊趕路,是怕王爺有別的想法,到時只怕對王爺、郡王府,甚至於整個蒙古都不利。”

“可是……”塔娜說著說著,淚水溢出眼眶。“王爺怎麽辦?其其格怎麽辦?”

都善嘆了口氣。“塔娜,此事烏蘭察布盟盟主也是知道的。”

“怎麽會?”吉爾特朗驚問。

都善從懷裏掏出一個藍色的小瓶遞給塔娜。“每天給王爺餵服一次,能保證讓王爺一直昏睡到我們將他帶回蒙古。”

塔娜呆呆地看著手心裏的藥瓶:“那其其格呢?她怎麽辦?”

都善醞釀了下才開口:“我已經修書給穆特,他會留在京城照應著。他塔喇·英琦終究是滿人,也許對於她來說,留在京城才是最好的歸宿。至於怎麽做才會對王爺最好,塔娜,我相信你會做出最合時宜的選擇。”

塔娜的眼睛再次模糊,握緊手心藍色的藥瓶,拳頭微微地發顫……

趙嬤嬤扶著毓寧穿行在郡王府中,身後的宮女手中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置著一個湯盅。

“公主,前面就是王爺的書房,奴才打聽到王爺此刻正在裏面處理公務,其他的奴才也打點好了,不會有侍衛阻攔我們。”趙嬤嬤在毓寧耳邊低語。

毓寧點點頭,急急地走下回廊,進入書房的小院。

“公主請留步!”薩日其從書房側面而出,嚇了毓寧等人一跳。

毓寧迅速整理好儀態,笑了笑。“原來是薩管家。”

薩日其面無表情,冷冰冰地說:“公主殿下怕是走錯地方了吧?”

“王爺終日操勞公事,我憂心他身體吃不消,特燉好一盅參湯,送與王爺服用。”毓寧態度恭敬,幾近討好。

薩日其斜睨了眼宮女手中的托盤。“公主多慮了,我是郡王府的管家,自會張羅,不勞公主操心,公主還是請回吧!”

“放肆!”趙嬤嬤大怒。“你算什麽東西,敢在公主面前說三道四。”

薩日其冷笑一聲。“那你又算個什麽東西,你有什麽資格在這兒大放厥詞。不要忘了,這裏是蒙古,是郡王府,容不得你個老奴才在我面前撒潑。”

“你……”趙嬤嬤氣得直哆嗦。“來人,給我拿下這個大逆不道的老刁奴!”

跟在毓寧身後的兩個侍衛就要上前拿人,薩日其向後退兩步,一把刀已經橫過來,塔娜擋在薩日其的身前,目光凜冽。“郡王府豈容你們放肆。”

薩日其冷冰冰的聲音又響起。“公主殿下,容奴才再提醒你一句,自你進府,王爺便下令沒有王爺的命令公主不得離開自己住處,今日公主竟公然違抗王爺的命令,有何目的?”

“我只是想給王爺送盅參湯。”毓寧眼中閃爍著淚光。

“我只是一個粗人,說不出來大道理,我只知道不管你是公主還是奴才,既然進了郡王府的門,自然得守郡王府的規矩。公主還是請回,免得觸怒王爺,給自己惹麻煩。”

“薩管家,我只想見見王爺……”毓寧聲音顫抖。

“吱”書房的門被推開,都善走了出來。

“都善先生,都善先生!”毓寧不顧阻攔,沖上去抓住都善的衣袖。“你要幫幫我,我要見袞紮布。”

薩日其斜睨著都善,面色極為不善。都善看了看薩日其和塔娜,輕笑起來,從毓寧手中拽出自己的衣袖。“公主殿下,王爺確實公務繁忙,不便相見,公主還是請回吧。”

“不!”毓寧尖叫起來。“我是袞紮布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們憑什麽阻我?就連你們烏蘭察布盟的盟主都不敢擋我的路。”

“公主殿下,此處人多嘴雜,還請自重。”薩日其語氣加重,眉頭一皺。

“你們……”毓寧手指著薩日其、塔娜等人。“我今天一定要見到袞紮布!你們膽敢阻我,我便立刻奏請皇阿瑪,既然你們蒙古沒人為我主持公道,我自會找個為我主持公道的人!”

薩日其、塔娜都不做聲,冷冷地盯著毓寧,都善先生眉頭也皺起,若有所思地捋著胡須。

“你若想降罪,就降罪於我,是我不願見你罷了。”袞紮布慢慢從房間的陰暗處走出,都善先生側身一讓,塔娜收回佩刀,同薩日其低頭聽候吩咐。

幾月未見,袞紮布明顯憔悴了許多,雙眼無神,臉頰凹陷,下巴遍布胡渣,嗓音嘶啞晦澀。

毓寧看著袞紮布的這番模樣,淚水湧出,開始抽泣。

袞紮布的目光沒有落在毓寧身上,反而投向遠方,對毓寧的失態也置若罔聞。“問罪下獄,我隨時恭候,公主請回吧!”

“袞紮布,你在恨我嗎?你們所有人都在恨我。”毓寧哽咽地說。“我沒有錯,是他塔喇·英琦,是她先搶走了你,你原本就是我的額駙,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一切而已,他塔喇·英琦本就不屬於這裏,她是滿人又是秀女,原本就要被指婚的。袞紮布,你們都錯位了,我只是讓我們各歸各位而已,現在才是我們應該過的生活。”

“現在談對錯有何意義?是對又如何,是錯又如何?”袞紮布冷笑,第一次將目光投向毓寧。“你終究不是她!”

“不!”毓寧大叫,後退兩步。“都錯了,你們都錯了,我是對的,我只是讓大家各歸各位,現在才是對的。”

“噗嗤!”

薩日其察覺到異樣,環視四周,最後擡頭看向院墻上。“阿吉特少爺今日怎麽得閑來郡王府。”在場所有人聞言均一齊擡頭向院墻上看去。

阿吉特臥靠著院墻,手撐起頭看向院內。“袞紮布,自打你從京城回來,整個人頹敗窩囊,看看你府中的戒備也變得如此不堪一擊,真真讓人好生失望。”

“阿吉特少爺!”塔娜極度不滿阿吉特的挑釁。“你又是為何在此處?為何不從正門光明正大走進郡王府?”

“唉!”阿吉特坐起身。“袞紮布整日躲在府中閉門謝客,如果不是這樣,我怎會見到袞紮布!”

袞紮布並未搭話,轉身正要走進書房。

“等等!”阿吉特一躍,雙腳落在院內。“先別走,我此行自然是有原因的。”

“沒興趣!”袞紮布不搭理阿吉特,繼續走。

“他塔喇·英琦,我剛才聽到你們提到這個名字。”

袞紮布邁步的腳停住,塔娜心一驚,看了薩日其一眼,握緊手中的佩刀,毓寧與趙嬤嬤對視一眼默不作聲。

“就是不知這個他塔喇·英琦是不是我聽說的那個?”阿吉特作思索狀。

“你聽說了什麽?”袞紮布並未回頭。

“前幾日,八貝勒府發了訃文,說是有個侍妾病亡。”阿吉特稍作停頓。“訃文中寫的侍妾姓氏就是他塔喇。”

“咣當”塔娜手中的佩刀掉落在地,發生刺耳的聲響。“不……不會的!”塔娜嘴唇哆嗦。“阿吉特少爺你是胡說的對不對?你是剛才聽到我們說到他塔喇·英琦,才故意這麽說的對不對?”

阿吉特笑了笑,看著袞紮布的背影。“是真是假,你們大可派探子去京城打聽便知。八貝勒府發的訃文中寫的是,他塔喇氏患惡疾病故,千真萬確。”

塔娜沖過去抓住袞紮布的衣袖。“王爺,你別信他,她不會死的,她身體那麽好,沒聽說她患有什麽隱疾,阿吉特少爺定是哄我們。”

“放肆!”薩日其將塔娜拽到一邊。“你瘋了嗎?”

塔娜淚水湧出。“薩媽媽,不是真的是不是?不是真的是不是?都善先生!”

都善一直站在書房門側,從聽到阿吉特的消息開始失神到現在,直至塔娜哭喊著都善的名字,才將都善拉回現實。

“死了?”毓寧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公主!”趙嬤嬤扶住毓寧也一齊坐下來。

“她死了?”毓寧看向趙嬤嬤,雙眼無神。

突然袞紮布轉過身,從地上撿起塔娜的佩刀,沖上前指向毓寧。毓寧身後的侍衛上前護主,袞紮布雙目血紅,身手矯健,一腳踢開一名侍衛,回身又一刀刺向另一侍衛的心臟,先前的侍衛又撲過來,袞紮布毫不留情一刀砍在他的脖頸上,當場斃命。袞紮布提刀走向毓寧。

“殺人吶,殺人吶!”趙嬤嬤摟著毓寧,恐慌尖叫,毓寧則呆滯地任由趙嬤嬤摟著。

“王爺!”薩日其放下已經痛哭至無力的塔娜,沖向前試圖攔住袞紮布。

“讓開!”袞紮布大喊。

“吉爾特朗,塔多!”都善發現形勢不對,也大喊。

在薩日其和袞紮布糾纏時,吉爾特朗和塔多已經趕來,他二人一邊將袞紮布緊緊地抱住,一邊勸阻道。“王爺王爺,不要沖動!”

“啊!”袞紮布使出全身力氣嘶吼至力竭,接著跪地仰天大笑。塔多和吉爾特朗對視一眼,慢慢放開袞紮布。

笑聲漸漸冷卻下來,袞紮布看著毓寧。“是你殺了她。”

“沒有,我沒有!”毓寧回神,雙目含淚。“不是我,不是我。”

“你殺了她,也殺死了我。”袞紮布頹然地站起身,抓緊自己的胸口。“她死了,我的心也死了,現在的我生不如死,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不,不,不!”毓寧抓住自己的頭瘋狂地搖擺。“我沒有殺她,我沒有!”

“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因為你的私欲,你害死了她。還有你們……”袞紮布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轉過身,指著塔娜。“你是她最好的姐妹。”袞紮布指著薩日其。“你是她尊重的長輩。”指著吉爾特朗和塔多。“你們是她的夥伴。”

最後,袞紮布指著都善先生。“你是她的老師。”

“你們一齊害死了她!”袞紮布無力地坐在地上,最後無比淒涼地從嘴裏吐出幾個字。“還有我……”

康熙四十八年夏……

一年一度的那達慕大會如期舉行,今年的那達慕大會是烏蘭察布盟、錫林郭勒盟、哲裏木盟、昭烏達盟四盟聯合舉辦,盛況空前,四盟的民眾皆盛裝前往赴會。

一行五人,騎著馬在廣闊的草原上飛馳。隊伍後面是一名身著紅色單袍,綁著灰色腰帶的女子,突然她疾馳追上領頭的男人。

“王爺,如此不辭而別是否有些失禮?”

“我現在如同閑雲野鶴般,不問世事,我是走是留無關緊要。”領頭的男人,身著深藍色緞面長袍,頭發結成一根發辮,發梢綴著瑪瑙寶石,英姿颯爽,貴氣逼人。他座下的駿馬並未減速,仍在飛馳中。

一名灰袍男子也策馬上前。“這阿魯科爾沁部的臺吉明擺著是想跟王爺聯姻,公主因病過世快一年了,蒙古各部的待嫁姑娘都在打王爺的主意。”

“格勒!”紅衣女子呵斥道。“不得放肆!”

“駕!”領頭男子揮舞著長鞭,嗖地又沖了出去。

灰袍男子勒住馬。“王爺,還在想著她。”

紅衣女子也勒住馬,望著遠去的背影。“她一直就在王爺的心裏,王爺怎會忘了。”

“從得知其其格死訊開始,快四年了,最初幾年,王爺差點要遁入空門,後來還是在蒙古幾位盟主、王爺的輪番勸阻之下,才打消這個念頭。後幾年公主憂思成疾,一年前病故,王爺似乎更加無所牽掛,這些年來求親說媒的人不少,王爺卻不為所動,你說王爺不會還存著出家的心思吧!”

“主子的心思豈是我們能揣測的。”紅衣女子仍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走吧,我們還要趕回烏蘭察布盟參加那達慕大會!”

紅衣女子和灰袍男子一同策馬揚鞭,追趕那早已遠去的背影。

前行的藍衣男子還在飛馳中,男子又甩了一鞭子。七月的草原景色怡人,湛藍的天空,朵朵白雲,滿眼都是生長茂盛的牧草,郁郁蔥蔥,隨處可見肥壯的牛羊仔悠閑地游走,零星一兩個蒙古包佇立其中。。

“啊!”響起一聲尖叫,一匹馬瘋狂地從男子眼前跑過,上面仿佛還馱著一個人,正死死地抱著馬頭,接著又一匹馬緊跟著前一匹馬跑過。

藍衣男子繼續前行,突然藍衣男子一把勒住馬,馬頭高高仰起後停住,他沈默地看著遠方仿佛陷入回憶當中。

“王爺,怎麽啦。”身後隨從也跟著停下來,疑惑地問。

突然藍衣男子調轉馬頭,揚鞭而去,此時追上來的紅衣女子和灰袍男人正好看見。

“王爺,你去哪兒?”灰袍男人大叫,但藍衣男子並未理會揚長而去。

“追!”紅衣女子也調轉馬頭追了過去,灰袍男子吆喝著其餘隨從一同追去。

藍衣男子追了半天卻沒有看到馬,藍衣男子急躁地張望著,驅使著座下的駿馬漫無目的地狂奔著。遠遠地突然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藍衣男子趕緊策馬上前。

“餵,你是笨蛋嗎?”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頭頂紮著一根長長的發辮,穿著綠色的長袍,腰間系著黃色的腰帶,雙手叉腰教訓著。“額吉不是說了不讓你碰馬嗎?”

乍一看只見著小男孩,還以為他對著空氣在說話,沒想到小男孩話音剛落,旁邊草垛裏動了動,鉆出來一個人,她梳著兩根簡單的發辮,穿著紫色的長袍,腰間系著紅色的腰帶,腳穿黑色的單靴。她拍拍身上的草屑,嘟囔著說:“我只是想幫幫忙。”

“你不知道你不會騎馬嗎?”小男孩繼續教訓著。“若不是我發現敖登不見了及時追過來,你早沒命了!”

紫衣女子拍拍手站起身,小男孩剛到她腰間,女孩摸摸小男孩的頭。“好了,巴爾虎。小小年紀,你怎麽跟你額吉和圖埡大嬸一樣啰嗦。”

“我已經五歲了。”小男孩踮了踮腳。“其其格,你能不能不要讓人這麽操心!”

藍衣男子楞住了,他遠遠地看著紫衣女子蹲下身子,用手刮刮小男孩的鼻子。“好好好,我們的小男子漢巴爾虎已經五歲了呢!烏雅跟你說了多少次,不可以叫我的名字的,你該叫我阿姨才是。”

小男孩臉一下通紅。“你老是讓人擔心。”

紫衣女子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笑聲仿佛銀鈴般動聽。藍衣男子跳下馬,看著紫衣女子仿若夏日陽光般明媚的笑顏有些精神恍惚,慢慢地走過去。

“那就謝謝巴爾虎大人照顧我。”

小男孩臉更紅了,氣鼓鼓地轉過身子。

紫衣女子仍蹲著身子,伸出手來。“好啦,別生氣了,我們一起回去吧!”

小男孩有些猶豫,卻被紫衣女子一把拉了過去。“餵,其其格,你再不可以瞎跑,聽到沒?”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這次怎麽沒有跟烏雅、巴布一道去那達慕大會?”紫衣女子牽著小男孩。

“我去了你怎麽辦,我要留下來照顧你。其其格,你怎麽不去那達慕大會?那達慕大會可好玩了,有摔跤,有賽馬,還有好多好吃的……”小男孩絮絮叨叨的,小孩心性顯現出來。

紫衣女子笑而不語,雙眼看著前方,迎著落日餘暉。

小男孩突然想到什麽,驚喜地說:“是不是因為不會騎馬,怕別人笑你?”

紫衣女子“噗嗤”笑出聲來。“是啊。”

“別怕!”小男孩拍拍胸脯。“誰敢笑你,我一定教訓他們,放赤那咬他們。”

“赤那很忙的,沒空管這些小事。”紫衣女子無奈地搖搖頭。

“唉!”小男孩沒有理會她。“其其格,你真是太笨了,笨女人是沒有男人會喜歡的。”

“好像是的。”紫衣女子繼續搭話。“那可怎麽辦呢?”

“沒事,等我長大了,我娶你。”小男孩拍拍紫衣女子的背,安慰道。

紫衣女子一臉訝異。“等你長大了,我又老又醜,只怕你看不上我吧!”

小男孩嘆了一口氣。“那又有什麽辦法,你總要人照顧吧,我反正已經習慣了。”

“其其格!”

紫衣女子腳步頓住,牽著小男孩的手垂下來。小男孩聽到聲音,第一時間轉過身,看見身後的藍衣男子。“你是誰?”

“其其格!”藍衣男子又喚了聲,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著。

紫衣女子握緊雙拳,因隱忍而身體發顫。

藍衣男子雙眼通紅,上前一步。“其其格,我來找你了。”

紫衣女子雙手捂住嘴,瞬間淚水奔湧而出。小男孩看了看藍衣男子,又看了看紫衣女子,問道:“其其格,你怎麽了?”

藍衣男子又上前一步,低低地說。“我來履行自己的諾言。”他小心翼翼,仿佛害怕驚嚇到面前的人兒,一會兒又消失不見。

紫衣女子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藍衣男子猶豫下還是伸出手來,將紫衣女子身體扳過來,輕輕攬入懷。“可是怎麽辦?我已經被皇上革去額駙之名,手中軍權也悉數交出,你所說的聘禮我只怕一次拿不出這麽多來,可否先打個折,事後再補上?”

紫衣女子用力地搖搖頭。

藍衣男子將女子摟得越發緊了,嘴角提了提。“你不願意?可是不願意也不成了,這次我找到了你,就不會再給你機會讓你離開,我要死死地抓住你。”

小男孩被眼前的場景震驚住,半晌才回過神來。“餵,你是誰?你把其其格弄哭了。”

“以後就由我來照顧她。”藍衣男子仍摟著女子,看著小男孩,神情堅定。“我是博爾濟吉特·袞紮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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