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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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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有門檻,您小心!”我順從地扶著桂嬤嬤的手臂,跨過門檻走進房中。這個房間是我第三次住進來,不同的是,這兒現在顯然經過了更細心的布置——地上被打掃得幹幹凈凈、屋內擺設更添幾分精致,床鋪被褥也被換作全新的,十三帶給我的杭箏也搬了過來,擺放在房間的角落裏。

“英琦小姐,您看看有什麽不妥之處或者還需再添置些什麽?”桂嬤嬤恭敬地問。

“嬤嬤言重了,英琦不過是宮女一名,今日奉旨入住永和宮,給您添了不少麻煩。”

“英琦小姐,您客氣了,能伺候您,是老奴的福氣,以後怕是見上一面都難了。”

我知道再多說也無益,就朝桂嬤嬤恭敬地一施禮。桂嬤嬤見狀也回一禮,接著說道:“英琦小姐,這幾日由冬梅來伺候您,您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她就是。”

“勞嬤嬤費心!”

“那老奴先行告退!”說完桂嬤嬤又施一禮,退出房門。

我目送走桂嬤嬤,轉過身慢慢地走到桌邊坐下。剛才隨顧問行過來永和宮,我依禮先去拜見了德妃,德妃禮節上地寒暄幾句後就吩咐桂嬤嬤帶我來了住處。我雖不知康熙因何將我安置在永和宮,但以我同德妃、毓寧的交情,她們至少不會為難我。

“英琦小姐,奴婢先給您打些洗澡水過來,您好好梳洗一下吧!”

梳洗?我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臉,這才想起來,我剛才那一路狂奔,又和侍衛一番糾纏、哭鬧,想想現在的自己應該是有些狼狽了。

“好,有勞!”我沖冬梅笑了笑,冬梅朝我施一禮後慢慢退出房間。

在冬梅的伺候下,我好好地洗了個澡,整個人清爽舒服多了。只是,我來了永和宮半天,為何還沒見到毓寧,難不成她出宮了?

“冬梅,怎麽沒看見毓寧格格?她不在永和宮嗎?”我終於忍不住開口。

冬梅正在幫我梳頭,我感覺她的手停了一下,似乎在猶豫什麽。

“出什麽事了?”我緊接著問。

冬梅沈默了半晌,像是好不容易打定主意,這才怯怯地說:“英琦小姐,我們做下人的原本不該幹涉主子的事,只是英琦小姐不是外人,平日與格格也十分親近,所以……”

“格格怎麽了?”我更疑惑了。

“這幾日,格格心情很不好,聽秋蘭說昨日還瞅見格格獨自一人偷偷抹淚呢!”

“是為何事?”

“主子的事,我們做下人的怎敢胡亂打聽,奴婢只知道幾天前格格從外面回來後就這樣了。”

幾天前?我上次見她是皇上替我指婚的那天,而且我見到混進宮的袞紮布,還差點被八阿哥撞見。對了,那天那把刀被毓寧拿走,我原本就覺得當時的毓寧有些不對勁,難道她真的認得那把刀?

“格格現在在哪兒?”

“奴婢剛取洗澡水時,聽說格格在院子裏。”

“帶我過去吧!”我微微地嘆了口氣——該面對的遲早是要面對的。

“嗖”“嗖”!

我隨冬梅去找毓寧,快到後院時卻聽見一陣陣奇特的聲音。繞過一堵墻,我走進後院,發現幾個太監宮女都站得遠遠的,一個身影在院子裏飛來飛去。定睛一看,我吃了一驚——居然是毓寧在舞劍。不過想想也能理解,滿人無論男女皆可跨馬彎弓、圍場狩獵,毓寧因身體羸弱自小就被教授了武藝,只是她怎麽在院裏舞起劍來?

“英琦給格格請安!”

院子裏太監宮女都聽見我的聲音,紛紛朝我施禮,而毓寧並沒有停下來,還在舞劍。我慢慢地走過去,停在一棵樹下,眼緊隨著毓寧的身影,不再作聲。偌大的後院此時只聽得見毓寧舞劍時帶的風聲。

我看著她,就這樣保持沈默地站立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眼開始發澀。

“你們都下去吧,這兒有我伺候格格就夠了。” 我走到那些宮女太監跟前,接過其中一個人手中放置茶壺和茶杯的托盤。

那些宮女太監面面相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我微微一笑。“怎麽?怕我怠慢了格格不成。”

“奴婢不敢。”他們驚恐地向我行禮。

“去吧,待會兒嬤嬤要是問起來,就說是我說的。我與格格許久未見,原本就有許多話要說。”

那些宮女太監看了一下我,又看了一下舞得正起勁的毓寧,最後還是退下了。我望著他們走遠,將手中的托盤放到一邊的石凳上,扭頭笑著對毓寧說:“格格,都這麽半天了,您還是先休息一下吧!”

“嗖!”毓寧突然收劍停了下來。

我拿起壺倒了一杯茶水端起,走到毓寧跟前。“格格……”

“啪!”她突然揮手一擋,茶杯從我手裏飛出,摔在地上。

我楞了一下,正打算蹲下撿起碎片。“嗖!”一陣異風吹來,我微側一下頭,發現一把明晃晃的劍正指著我。

我心裏一下慌了神,不知所措地盯著那把劍呆了幾秒,終於緩過神來,我慢慢站直身子, 迎上毓寧的目光。幾天不見,她真的憔悴了許多,就目前的形勢看,她果然是知道了——我和袞紮布的關系。這些日子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編織著一個又一個謊言,企圖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友情。然而在我面對如此眉頭緊鎖的她時,我看到了她原本無暇的雙眸中隱含的恨意,現在才明白我錯了,謊言畢竟只是謊言,被謊言圍繞的友情早已失去原本的面貌了!而在真相刺穿謊言的那刻我和她之間會剩下什麽,這個問題我想都不敢想。

“你為什麽不躲開?”她的聲音有些嘶啞,卻字字鏗鏘地質問我。

我笑了一下,淡淡地說:“如果格格想要我的命,我躲得開嗎?”

毓寧咬了咬牙,將劍從我身上移開,猛地丟到地上,擡腳就要走。

“等一下!”我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放手!”她回身想拽開我的手,我索性跳到她跟前擋住她。“格格,聽我說,五天之後我就要進貝勒府,無論之前發生過什麽,我都不可能與別人有什麽牽連了,不是嗎?”

毓寧一把甩開我,轉過身去。“你和他怎樣,我並不在乎。但是,你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騙我?我在圍場明明問過你,可你還是騙了我,我居然相信了,而且一直相信著。”她突然轉過身來,帶著滿臉的淚痕。“我那麽地相信你,而你卻一直在騙我,你有什麽資格這麽戲弄本公主?”

“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未想過要戲弄你。回京城後,蒙古發生的事情我只當是做了個夢,我從未想過會再有任何牽連,即使再次相遇,這對於我來說也只能是一場夢。既然是夢,總有夢醒的時候,何苦橫生枝節呢!我的人生已由不得我自己做主。”

“你不喜歡八哥嗎?”

我無奈地笑了笑,悶聲不語。

“那四哥哥呢?還有十三哥?”

我依然沒有作聲。

“還是……你喜歡他?”

我嘆了口氣,擡頭看著毓寧。“格格,五日之後,我就要進貝勒府,這一切應該就結束了。只是……格格能否把那把刀還給我?”

毓寧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轉而耷拉下眼皮。“原來如此!”說完,她轉身離去,留下我呆立在原地。那把刀她到底還不還我?

“英琦小姐,娘娘聽說您身體不適,讓奴婢將飯菜給您送進房來。”

“娘娘費心了,你擱桌上吧!”我坐在琴前,隨意地撥弄著琴弦。

那個宮女走進房,將手中的托盤放在桌上。“娘娘吩咐奴婢伺候小姐吃飯。”

“不用,我現在只想一個人靜靜,你出去吧!”

那個宮女沒有移動步子,依然站在桌邊。我頓時心生不悅,原本就被那些人和事攪得心裏很煩,現在又蹦出個人來給我添堵,這不自己找不自在嗎?我“噌”地站起身。“不是跟你說了我想一個人靜靜嗎?還不出去!”

那個宮女低頭笑了笑。“奴婢還不能走,奴婢奉命要將一樣東西親手交給小姐。”

“什麽東西?”我已經很不耐煩。

“還是小姐您親自看吧!”那個宮女走過來,將一個藍色的布包遞到我眼前。

這永和宮的宮女也太囂張了吧!不過想想我原本也只是個新進宮女,貌似也沒什麽資格對人家指指點點的。我輕咳了一下,氣鼓鼓地拿過布包,一把扯開外面那層藍色的布,一把雕刻精細的蒙古刀映入我眼簾。我楞住了,這是袞紮布的刀 ,不是在毓寧那兒嗎?

“主子還有句話讓奴婢帶給小姐,主子說下次小姐要再弄丟,就收回這把刀,縱使小姐哭著鬧著求著,也絕對不給了!”

我擡起頭,第一次認真地端詳眼前的宮女,她始終微笑地看著我,一個身影在我的腦海中閃了一下。“塔……塔……塔娜!”

宮女眉毛一挑,笑得更開了。

“塔娜!”我沖上去緊緊地抱住她。

塔娜嚇了一跳,趕緊推開我,走到門口警覺地向四周望了望,然後謹慎地關上房門。“大小姐,你想害死我,這是哪兒?哪容得你胡來!”

我不自覺打了個冷戰,差點忘了現在在皇宮裏,但是……“你怎麽會進宮?”

塔娜拉著我走到床邊坐下,又看了看四周,確保沒人後,這才開口說:“我是隨王爺一起進京的,下月是聖母皇太後壽辰,蒙古各部都派人過來恭賀,王爺是代表烏喇特部過來的,都善先生和格勒也一同過來了。”

“都善先生也來了?”我有些吃驚。

“王爺現在打定主意要帶你走,都善先生怕出什麽事,所以才跟來。”

我一聽,耷拉下頭。“你們知道皇上的指婚嗎?”

“自然是知道,這就是我會在這兒的原因。”

“你怎麽進宮的?”我這才想起一開始的疑問。

“毓寧格格帶我進宮的!”

毓寧?我一下子跳了起來。“怎麽可能?”

“小聲點!”塔娜一把又將我拉回床邊坐下。“我是聽穆特說的,上次王爺混進皇宮見你,差點被宮廷侍衛發現,還好毓寧格格解了圍,後來格格帶王爺去了一個很僻靜的地方談了很久,之後格格表示願意幫王爺。這些天都善先生和我們一直在驛館裏研究對策。”

我突然想起那天在屋外侍衛的喊聲,原來袞紮布真的差點被發現,也怪不得毓寧當時的表情奇奇怪怪的。但毓寧救袞紮布很正常,她要出面幫袞紮布放我們雙宿雙棲,未免太不可思議了吧!看剛才毓寧對我的態度,她難道真的放下了?

“塔娜,你們商量出對策了嗎?”

“太後壽辰將至,不僅蒙古,一些藩屬國也都派人過來祝壽,這段日子皇宮和京城應該較為混亂,我們想乘機帶你出宮,然後將你送往蒙古。”

“你們跟格格說了嗎?”

“說了啊!”

我低頭不語,陷入沈思。

“有什麽問題嗎?”塔娜疑惑了。

“你現在進了宮,如何同王爺互通消息?”

“穆特也在宮裏當差,我會想辦法溜出永和宮和他見面,保持聯系。”

“今天,我剛見過皇上,五日之後我就要依旨出宮入貝勒府,一切不如你們想的那麽簡單。”我異常嚴肅地跟塔娜說,塔娜有些不知所以。我嘆了口氣,將我和毓寧之間事,以及毓寧對袞紮布的感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而她在聆聽的過程中眉頭也越擰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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