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天牢

關燈
日子沒有預兆地過著,我在屋裏呆了幾天,依舊是不能隨意走動,飯菜小順子都會給我送過來。自從接旨後,八阿哥沒有再過來,穆特那邊也沒有消息。我仿佛落入一個了無人煙的孤島,信息完全閉塞,阿瑪額娘還有英祿,他們是否還活著?

“吱!”小順子推門而入,手裏的托盤上放著一個湯盅和一個精致的小碗。“英琦姐,這是禦膳房剛送過來的。”

“擱那兒吧!”

小順子小心翼翼地將托盤放在桌上,然後退出房去。

我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盅蓋,一陣撲鼻的清香飄來,不自覺一陣苦澀從我嘴角彌漫開來,腦海裏又浮現了剛才的情景……

“奴才給德妃娘娘、格格請安!”幾個時辰前原本還賴在床上的我,突然聽見門外傳來小順子的聲音。

德妃?我嚇了一跳,趕緊收拾一下,又跪在門口。

“吱!”門被打開。

我俯身磕頭。“奴婢叩見德妃娘娘、毓寧格格!”

德妃走過來,邊伸手將我扶起來邊說道:“地上涼,快起來。”

我仍低著頭,搖晃地站起身。

德妃牽著我的手到桌邊,拉著我坐下。如此親昵的動作,讓我突然忐忑起來。這些皇親國戚舉手投足都透著心眼,更別說德妃這種宮裏的女人了,照說以她的身份實在沒必要這時候來找我徒惹一身臊。

德妃擡手托起我的臉。“有些日子沒見,瘦多了,是不是那些狗奴才沒照顧好你?”

“回娘娘的話,奴婢在宮裏很好,勞您費心。”

“那為何會瘦成這樣?不行,桂嬤嬤你待會兒把皇上昨兒個賜的人參拿去禦膳房,給英琦補身子!”

“奴婢遵命!”桂嬤嬤恭敬地答道。

我一下慌了神。“娘娘,奴婢身子好得很。再說那可是皇上恩賜的東西,奴婢什麽身份豈敢造次!”

“我說怎麽辦就怎麽辦,你可得養好身子,千萬別再這麽糟蹋自己了。”

“是!”無奈,我只能應聲,但心裏越來越不安。在宮裏待了這麽久,我深知這宮裏的人個個人精,絕對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尤其像現在,德妃越是對我噓寒問暖,關心備至,我越是覺得膽戰心驚。

我擡眼瞟了一下毓寧,她滿面愁雲地看了我一眼,我心一沈,果然沒好事。

“英琦!”德妃聲音突然低沈下來。“你家的事,我也有所耳聞,但無論如何你得好好保重自己才行,你阿瑪額娘也不希望你如此折騰自己。”

“娘娘對奴婢如此掛心,奴婢感激不盡。”

“我聽說,皇上已經恩準你協查此案,你打算怎麽辦?”

套話?我不由地警惕起來。“回娘娘,奴婢不過一女流之輩,那談得上查案,只是如果放任阿瑪額娘不管,奴婢良心過不去,所以才向皇上求旨。”

德妃嘆了一口氣。“實話跟你說了吧,這案子已經人證物證俱在,英祿怕是逃不脫一死,而你阿瑪額娘也逃不了幹系,皇上本想放你一馬,你確不該在眾目睽睽之下讓皇上難堪,非要求見,如此一來,皇上對你已有些怨氣。”

“娘娘教訓的是,只是大錯鑄成,事已成定局。”

“我會找機會跟皇上求情,只是你不可再任性。”德妃又頓了頓。“胤禛和胤祥如今在浙江,你也知道像他們這種身負皇命在外辦事的皇子,最容易引非議,事辦好了雖說皇上會有所誇獎,但倘若有所閃失,必會招人口舌,所以你……”

我恍然頓悟,原來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生怕我會去把四阿哥和十三拉回來當靠山。我心裏苦笑了一下,宮裏的人啊!還好我根本就沒有打算讓四阿哥和十三摻和進來,否則德妃不殺了我。

“娘娘所言極是,奴婢雖然生性愚鈍,但也並非不明事理之人,四貝勒和十三阿哥遠離京城辦差,想必為覆命已焦頭爛額,奴婢怎敢拿此等小事再去叨擾!”

德妃讚許地點點頭。“我早就知道,你是個明事理的孩子。”說完後起身。“你好好休息吧,待會兒我會讓桂嬤嬤將人參送過去,你可一定要好好服下,那對你身子好。”

“謝娘娘體恤,恭送娘娘!”我也起身行禮,這回不再推辭,既然她想用人參來安撫我,我當然受得起。

德妃娘娘先跨出房門,毓寧停在原地望著我,我朝她微微笑起來,雖然不知看起來怎麽樣,卻是發自肺腑的笑容。毓寧皺了皺眉,低下頭也隨德妃遠去……

我拿起小碗中的湯匙在盅裏攪了攪,原來這就是所謂進貢的人參,應該比現代的地攤貨要強吧,可能對於德妃來說,我最多就值這個。我端起湯盅不管不顧地喝起來,反正不喝白不喝。

剛喝一半,不經意一瞟卻看見小順子手又舉著一個托盤走進來。我疑惑地放下盅,走過去一看,好像是衣服,而且是男裝。“這是什麽?”我抓起衣服問小順子。

“英琦姐,這是八貝勒讓奴才送過來的,說是讓您換上。”說完小順子帶門退出房。

換男裝?

我對著銅鏡整了整剛換上的男裝,又將頭上的頭飾和扁方一一取下,散開頭發,一邊編發辮一邊猜測八阿哥此舉何意。都說女人的心思,男人猜不透,但這男人耍起心思來,別說女人了,任誰也沒法猜透。就說八阿哥吧,皇上下旨準我協同他查案,但這幾天連個人影都不見,好不容易可以見著了卻讓我換裝。真不知這幫子人的大腦是什麽構造。

最後我戴上帽子推門而出。

(唉,又是帽子,一寫到這兒,豆就糾結,親愛的們清朝的女扮男裝怎麽可能不戴帽子呢?豆就算沒有知識也有見識,沒有見識也有常識,沒有常識也常蹲家裏看電視啊!因為豆前面的一個自認為理所當然的簡略,被有的親誤會了豆的智商,豆到現在仍然有些郁悶,呃,難道偶給人感覺真的這麽弱智麽?為了防止類似的事再次發生,豆這次特意寫清楚——女主是戴了帽子滴。無奈啊~~~~~~~)

小順子領著我走在過廊裏,我回頭一看,他走的方向是出乾清宮的方向。

“你這是帶我去哪兒?”

“英琦姐,我是按八貝勒的吩咐帶您過去。”

“去哪兒?”說著說著,我已隨小順子出了乾清宮,擡頭一看不遠處迎過來一個太監,他朝小順子一示意,小順子會意退下,轉身離去。

“奴才給英琦小姐請安。”這個太監沖我略施一禮。

“你不用對我施禮,我只是一名宮女而已,現在還是帶罪之身。”這個太監立起身,我再一細瞅——這不是那天乾清宮外為我撐傘的太監嗎?

“你……”我驚訝地望著他。

“小的叫福全。”

“那你現在……”

“小的是奉命來接英琦小姐的。”說完他先行一步,我楞了一下,趕緊跟上去。走了不知多久,快到宮門口了,遙望見一輛馬車停在一旁。福全上前,撩起馬車門簾一角。“英琦小姐,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馬車。這輛馬車我不僅見過還坐過,一次是我親自攔下後坐上去,一次是出宮去刑部見阿瑪和額娘時。

一進馬車,果然看見八阿哥那張笑盈盈的臉。

“奴婢給八貝勒請安。”

“免了吧!”他一擡手,撩起車窗簾向外看了一眼,接著馬車動起來。

“八貝勒這是?”

“今天我要去天牢,你不是要查案嗎?所以讓你換了身衣服。我這幾天沒找你,只因在等刑部公文,沒有刑部公文,連我也進不了天牢。”

天牢?是關押英祿的地方。“那……我能見到英祿嗎?”

“此去目的是為審問此案重犯,英祿及刺客皆屬重犯。”

“貝勒爺可知刺客姓什名誰?”

“從刑部得到的消息,該名刺客頑固異常,落網至今,只說手中所執皇宮地圖乃從英祿處所得,而關於自己來歷死也不肯說。”

“他是只身行刺嗎?”

“聽延禧宮的侍衛說他當時是一個人。”

一個人?我低下頭開始深思起來……

天牢離刑部大獄不遠,主要關押一些政治犯,如謀權篡位者,再就是一些罪大惡極的案犯。剛一到天牢門外,刑部侍郎都德望早已恭候多時。一見八貝勒下馬車,趕忙帶著一幹門口守衛跪地行禮。“給八貝勒請安。”

“都起了吧,既然是宮外,就別多禮了。我身負皇命,自然不可馬虎,所以勞煩各位了。”

“貝勒爺,您這是折煞奴才了,能為貝勒爺效命乃奴才之幸。”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都德望,他低著頭一臉的諂笑,再轉頭看八阿哥,溫雅如故,滿臉笑容。怪不得都說八阿哥人緣好,這個時候的八爺黨應該是極為強悍的吧!

八阿哥一指我。“他也是奉旨查案。”

我拱手一鞠躬。“小的給各位大人請安。”

“公子多禮!”經過一陣虛情假意的寒暄,我們終於踏入了傳說中的天牢。

我倒是沒有什麽心情參觀,只是心急想見英祿,這麽久沒見,也不知他怎麽樣了,有沒有受苦。

都德望一邊走一邊匯報:“八爺,那個刺客直至今日依然閉口不言,奴才對他實在是無可奈何,他現在正在審訊室內;而另一名犯人他塔喇英祿也抵死不認罪。”

我一下停住了。“都大人,他塔喇英祿原本只是嫌疑犯而已,您的職責應該是查清事實真相,而非逼人認罪了事。”

都德望楞住了,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響。八阿哥低咳一聲,又瞪了我一眼。“放肆,你是什麽身份敢教訓刑部侍郎!快給都大人賠罪!”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向都德望鞠了一躬。“小的方才魯莽,望大人莫見怪。”

都德望這才把嘴給閉上,意味莫名地看了我一眼後,繼續帶路。一行人停在一個鐵門前,都德望指揮獄卒開門。我四周望了望,發現這是一間獨立的監房,唯一的通道是一扇鐵門還上了一把大鎖。

“咯吱!”鐵門被打開,八阿哥率先鉆進去,我緊隨其後。

裏面陰暗潮濕,墻上一個小窗透進來幾縷陽光告訴我們其實現在是白天。

“嘩啦嘩啦”一陣鎖鏈聲傳來,我順著聲音望去,隱約看見一個人影。

“他塔喇英祿,還不過來參見八貝勒!”

一個人影拖著沈重的腳鐐吃力地走過來,終於整個人暴露在那幾縷陽光下——蓬頭垢面,身上的囚衣血跡斑斑,我可以根據他衣服的破損程度判斷他被鞭打的次數。他“撲通”一聲跪地磕頭:“奴才叩見八貝勒。”

我不禁走上前,也跪在他跟前。他似乎感覺到動靜,擡起頭:“誰?”

一看到他的臉,我再也忍不住,眼淚啪啦啪啦地直落。他的臉上滿是傷痕和血汙,臉有些浮腫,嘴發紫,兩只眼睛青腫地瞇成一條縫,完全睜不開。

“你是誰?”他又問。

“都德望,你跟我去審訊室,這兒讓他留下勸勸他塔喇英祿,看能否勸他認罪,留兩個人守在門口。”八阿哥發話後,轉身出去了。

“奴才遵命!”接著剛才那行人也退出了監房,現在只剩下我和英祿兩個人。

我含著淚伸手幫他整理擋住臉的亂發,哆嗦著嘴,輕輕地說:“哥!”

作者有話要說:

豆某人強勢回歸,哦耶(^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