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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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哪來的力量,我不由自主地向場中央奔去,不知為什麽,也不知去幹嘛。

袞紮布本舉刀向英祿刺去,突然刀鋒一轉,猛地一收力,身體由於慣性向前栽倒。而英祿的刀依然伸著……

我停止奔跑,收住腳楞楞地站在離他們不遠處,驚訝地張大嘴,卻叫不出聲來。袞紮布仍保持著有點前傾的姿勢,手握著刀向前伸,而英祿站在袞紮布的左側面向袞紮布,他手中刀的刀尖居然落在袞紮布的脖頸處。

在場的所有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給嚇傻了,頓時鴉雀無聲。

英祿似乎也沒有料到,只是呆在原地,刀依然伸著。過了會兒,他驟然回過神來,將手中的刀扔出好遠,跪倒在地。“奴才魯莽,冒犯王爺,望王爺恕罪。”

我完全傻了眼,居然忘了行禮,只是看著袞紮布被刀尖掃到的脖頸上滲出絲絲血跡。現場依然寂靜無音,大家仿佛在等著什麽。

袞紮布站直身子,不經意地瞟了我一眼,突然將右手的刀換到左手,反手握住舉起……

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腳下意識前挪幾步,禁不住驚叫出聲:“王爺!”

“嘭!”那把刀直直地插在英祿跟前的臺面上,由於用力過猛,刀身仍在不停地來回晃動著。

“你贏了!”袞紮布傲然地伸手抹了一下脖子,又低頭將前襟撂下,擡腳向左側走去。

我和不遠處的英祿對視一眼,同樣疑惑的眼神。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過了半晌,突然聽見那個太監尖細刺耳的聲音——“他塔喇英祿勝!”

英祿勝了?那他剛才冒犯袞紮布的這筆帳怎麽算?

“英祿!”傳來康熙威嚴的聲音。我不敢擡頭,卻仔細分析著他的聲音,似乎沒有怒氣。

英祿站起身,誠惶誠恐地跪在康熙跟前。“奴才在!”

“想不到你確實是有點本事,你現在奉職何處?”

“回皇上,奴才現今駐守神武門。”

“神武門?豈不屈才。你今日表現不俗,長我大清威風,朕特封你為一等侍衛,駐守乾清門。”

“奴才愚鈍,得皇上如此恩寵,感激不盡,謝主隆恩。”英祿趕緊磕頭謝恩。

這事就這麽完了嗎?不會這麽簡單吧!但奈何我想破頭,也琢磨不出康熙到底意欲何為。

“英琦!”

“啊?”我正苦思冥想著,聽見有人叫我,不禁脫口而出。突然渾身一顫,趕緊上前跪好。“奴婢在!”

“你今天也立了功,朕不知該如何賞你,你想要什麽?”

賞賜?

“奴婢不敢說。”

“哈哈。”康熙大笑幾聲“朕既然說賞你,你有何要求,大可不必顧慮,盡管說出來即可。”

英祿跪在我身邊,朝我使著眼色,我懂他的意思,不想讓我亂說話。但這是個機會,如果現在不開口只怕這輩子也沒機會了。我俯身磕了一個頭。“回皇上,奴婢想出宮,奴婢想回家。懇請皇上恩準。”

不敢擡頭,卻瞥了一眼英祿,他臉煞白,正瞪著我。

“大膽,這皇宮是你想出就出,想進就進的嗎?”康熙的聲浪震得我渾身一哆嗦,雞皮疙瘩都起了。

“皇上息怒。”英祿開始磕頭。“英琦年幼無知,望皇上饒恕她犯上之罪。”

“犯上,她這可不僅僅是犯上,是想掀了先皇定下的規矩,先皇規定凡宮女只有年滿二十五歲後,方可出宮另行婚配,除非在此前命終。而且她不是普通的宮女,她不是說自己是不祥人嗎?現在居然要出宮,他塔喇英琦,你是故意在向朕示威嗎?”

“奴婢不敢。”我不管快被英祿扯爛的衣袖,這是難得的也可能是唯一的一個機會,我不能放過。“剛才皇上要奴婢不必顧慮說出要求,奴婢正是遵照了皇上的旨意,才大膽說出奴婢心中所求。”

康熙冷笑一聲。“你這是在威脅朕嗎?如果朕不應予你,那麽朕就是出爾反爾,言而無信了,是嗎?”

“奴婢不敢!”

“不敢?”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寂靜更甚於剛才,可以嗅到空氣中彌漫著的緊張氣味。反正我不管了,這次豁出去,是他要我提要求的,我現在提了,他康熙難道想在這麽多人面前殺我,堂堂大清皇帝威信何存?

“好,朕答應你。”

心中竊喜,這局我賭贏了嗎?“奴婢叩謝隆恩。”

“恩,他塔喇英琦,你剛才說想要什麽?出宮,回家是嗎?好,朕準你三天假回家探視,三天之後務必回宮司職……”

剛磕一個頭,身體僵硬在空氣中。“皇上!”我急切地叫出聲。

“不得有誤,否則殺無赦!”康熙的眼睛微瞇起來,斜視著我,薄薄的嘴唇輕描淡寫地吐出幾個字,卻字字重音擲地,擊碎了我最後的希望。

“奴才替英琦叩謝聖上恩典。”英祿一邊磕頭,一邊使勁地拉扯著我的手臂。

“英琦……”俯身跟隨英祿一起磕頭。“謝主隆恩。”

我算是完了,這皇宮甭想出去了!

“啊,你輕點!”英祿疼得嗷嗷叫。“有你這麽給人上藥的嗎?”

“那你自己來。”我把藥瓶和繃帶扔到他身上。“別人好心給你上藥,有你這麽好心當驢肝肺的嗎?”

“得,你還是去對別人好心吧,我受不起。”英祿拿起藥瓶自己搗弄起來受傷的手臂。

“你不用這麽生氣吧,雖然今天確實是我害你不得不上臺,但是也好歹因禍得福被破格提拔了啊!”

“這是福嗎?你差點害死我。”英祿站起身來走到帳篷的內側。

一個大男人真是有夠小氣的!剛才從比試場回來,就一直沒有給我好臉色看,雖然是受了點苦,但好歹升官了,也不知道他在氣什麽。

“你知道你剛才差點闖下大禍嗎?”

“什麽大禍?”

“你剛才居然敢頂撞皇上?”

“我哪有頂撞他?我只是提醒他說話要算數!”

“有區別嗎?他是皇上,需要你來提醒什麽嗎?你只用遵照吩咐即可。”

“我只是想回家,有錯嗎?而且是他讓我提要求的。”我一下子站起來,一想起剛才的場景就氣不過,到頭來還是被康熙這個超級老油條擺了一道。

“你太天真了。”英祿搖搖頭,嘆了口氣。“沒聽說過伴君如伴虎嗎?過去的事情不說了,不管怎麽樣,皇上恩準你三天探視假已經是極大的恩典了,建朝以來頭一遭,你不可再有任何怨言。而且你回去後,萬不可與阿瑪額娘多言語,以免他們擔心。”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

“對了。”他突然疑惑地轉過身。“你跟那個郡王很熟嗎?”

他怎麽問這個?“不……不熟啊,見過幾次而已,怎麽了?”我低下頭,慌亂地收拾著桌上散落的東西,假裝很忙。

“剛才他的刀對著我,本可以殺了我的,卻突然收手。我的刀本是為了阻擋他的襲擊,可沒想到他會突然調轉方向,這才刺傷他。以他貴為郡王的身份,居然沒有追究我忤逆之罪,反倒認輸了。”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你們在那兒比武,我又沒有參與。”

“我只是問問。”

“不用問,我只是個奴婢,怎麽會跟一個蒙古的郡王爺熟呢?”我拿起剛才收拾的東西。“你既然沒什麽事,我走了,這些東西看著沒什麽用,我替你扔了吧!”

還沒等英祿叫出聲,我已經沖了出去。大呼一口氣,好險啊!我現在真的很怕被問到關於袞紮布的任何問題,因為我已經厭倦絞盡腦汁撒謊了。

“你這麽早就睡嗎?”雁玲走了帳篷,我躺在床上,半閉著眼。

“恩,今天累了一天,實在困得不行了。”

“行,那我不吵你,你好好休息吧!”

“恩。”我翻了個身,蒙頭睡去。

“格格!”迷迷糊糊聽見一個聲音。格格?

“英琦?”一個試探性的輕聲叫喚。我睜開眼,一個翻身坐起來,果然是毓寧。

“格格,找我有什麽事嗎?”

毓寧滿面愁容,坐到我床邊,我趕緊要下床。

“不用了,你就這樣坐著吧!我只是心裏難受,想找人說說。”毓寧瞟了一眼雁玲,雁玲低頭識趣地退了出去。

“發生了什麽事嗎?”

“唉!”毓寧嘆了口氣。“其實,今日比試,皇阿瑪打算宣布我與袞紮布婚事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但依然擠出一個笑容。“那很好啊,恭喜格格了。”

“恭喜什麽,皇阿瑪根本沒有宣布啊!”

對啊!一說我也想起來了,剛才康熙根本就沒有談這個事的任何意向。

“本來皇阿瑪說如果袞紮布這次比試勝了的話,宣布婚事就更好了。可是他非要拉十三哥出來比武,還出手傷了十三哥,皇阿瑪似乎頗有微詞,對他有些不滿。我已經替他在皇阿瑪面前說了很多好話了,但是皇阿瑪仍不表態,只是說此事押後再議。英琦,你說我可怎麽辦?”

“如果皇上真的因此事對郡王爺印象不佳,那麽只有靠格格了,多說說郡王爺的好話,這樣也許皇上會對他的印象改觀吧!”

“恩,我也是這樣想的。只是……今天的袞紮布,別說皇阿瑪了,連我都覺得吃驚,他怎麽會這麽針對十三哥呢?還攻擊十三哥受傷的背,他是故意的嗎?”

我艱難地扯了扯嘴角。他難道是因為我的那句話,所以將恨意轉嫁到十三身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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