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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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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上袞紮布和玉鐲,還有生疼的腳,我趕忙走出來,跪在地上。“回皇上,奴……奴婢唯恐郡王爺受傷不便,特為其斟酒,但奈何奴婢手腳笨拙,灑了郡王爺一身,正欲擦拭。”

“原來如此,袞紮布你沒事吧?”

袞紮布站起身,恭敬答道:“啟稟皇上,小事而已,只是手受傷,行動有些不便。”

“也是,那英琦你去伺候袞紮布享宴用膳吧!”

伺候?我低頭閉上眼睛,我認栽了,行了吧!俯身磕了一個頭。“奴婢遵旨!”

起身,我走到袞紮布身後,帳中又響起嘈雜的喧鬧聲和談笑聲。而我的臉陰沈著,並沒有受周圍氣氛影響有絲毫好轉,胸口因氣極而上下起伏,雙手握拳垂著,牙咬得咯嘣咯嘣直響。

袞紮布仍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左手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嘭”,又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倒酒!”

倒酒?我倒你個死人頭!強壓幾欲爆發的怒火,極力勸服自己冷靜、冷靜,盡力保持平靜地站在他身後,雖然這份平靜仍帶有幾分怒氣,但確實已達到我的極限。“還我!”

“什麽?”

“我的鐲子!”目光平視著前方,拳頭越握越緊。

“你的?笑話,那是本王的。”

“你還講不講道理?”我低頭怒視著他。

他左手拿起酒壺自斟起來,依舊神態自若,又拿起酒杯,冷冷地哼一聲,“真是天大的笑話,你見過哪個主子會跟一個下人講道理?”

“欸……”完了,那團火在我的身體內橫沖直撞,單憑理智似乎就要壓不住了。

袞紮布又一飲而盡,然後端詳著握在手中的酒杯。“而且是對著一個尊卑不分的下人。”

我低下頭做了幾個深呼吸,默念著——我要拿回鐲子,鐲子,鐲子……終於平靜下來,看著袞紮布一杯一杯地自飲起來,心裏盤算——硬的不行來軟的!打定主意,我福下身子行禮。“方才奴婢魯莽,望郡王爺大人大量,寬恕奴婢。”

他沒有作聲,我正要起身。“本王有說讓你起身嗎?”

擡頭瞟了他一眼,又回覆原位蹲好。漸漸地腿由酸痛轉而發麻,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晃動,他到底想幹嘛?

袞紮布又斟了一杯酒。“你的那個鐲子早摔壞了,是個垃圾而已,而這個是本王花費了大量人力物力得來的,所以是本王的。本王現在只是取回本應屬於自己的東西而已。”

心裏一陣慌亂,他什麽意思?不還我嗎?天吶,他要不肯還,我難不成真要搶,況且就算搶吧,我哪兒搶得贏他。所以——還是求他吧!我仍半蹲著身子,克制不再搖晃,哀求道:“王爺,那個鐲子對於奴婢很重要,奴婢不能沒有它,肯請王爺大發慈悲!”

“慈悲?那是什麽東西?”袞紮布低頭笑了一下,又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本王從不做虧本買賣,你既然想要,那麽拿什麽來換?”

換?如果是要錢就好辦了!我激動地擡起頭望著他。“王爺,它對奴婢很重要,你要什麽奴婢都想辦法湊給您!”

“啪!”袞紮布將酒杯重重地放在矮桌上,過了半晌,緩緩地轉眼註視著我。“包括你自己嗎?”

身體一下僵住了,只是傻傻地看著他,回過神來,低下頭躲避他的目光,明顯感覺到心臟跳動越來越急促,仿佛張張嘴,就要從口中跳出似的……

“我說我的酒怎麽還沒上來呢,原來在你這兒啊!你剛才不是說有傷在身不喝酒嗎?現在怎麽又有了興致,搶我酒喝?”一個人走過來,端起袞紮布剛斟好的一杯酒。

我身子一歪,“撲通”一聲,坐到地上,剛才極力保持的平靜完全被打破,一陣寒意襲來,身體開始不住地哆嗦起來。

是——阿吉特!

他正看著袞紮布,突然眼光一轉,低頭瞥見坐在地上驚恐萬分的我,嘴角向上一挑,露出個陰冷的笑容,轉身走上前,向我伸出一只手,好像是要扶我起來。

我坐在地上,顧不得什麽禮儀和尊卑,只是條件反射似的拼命向後退去,竟退到袞紮布身邊,感覺所有汗毛都豎起,背後開始冒冷汗,身體仍止不住瑟瑟發抖。我承認——我沒用,我很怕他!自從上次被阿吉特囚禁之後,我對他已經有心理陰影。縱使袞紮布,我都敢直面與之擡杠,但是面對阿吉特,大腦裏一片空白,唯一的情緒只有恐懼而已。

“幹嘛這麽怕我?我又不會吃了你!”阿吉特笑著欲走上前。

“阿吉特!”袞紮布站起身,伸出左手擋住他。“如果你過來是為了要這壺酒,現在你可以拿它走了。”

阿吉特扭過頭,滿臉的挑釁對他說。“我可不止是來要酒的,也是來和你喝酒的。”

“喝酒?”袞紮布也回應了他一個冷漠傲慢的笑容,低頭又斟了一杯酒,遞給阿吉特,自己也手握一杯。“我先敬你!”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阿吉特瞥了我一眼,笑著接過酒杯,與袞紮布對飲起來。

我待心情稍稍平靜下來後,扶著袞紮布的椅子試圖站起身,突然一陣刺痛讓我不得不又跌坐到地上,一看腳,鞋面與鞋底的接縫處似乎滲出絲絲血跡。

“英琦!”雁玲先是向袞紮布和阿吉特行了個禮,然後向我走過來。

“你怎麽坐到地上?”她輕聲責備道,蹲下身子將我扶起。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眉毛、眼睛、鼻子就扭到一起,一臉的痛苦顫顫巍巍地站起身。

“怎麽啦?”雁玲看到我這副表情嚇了一跳,輕聲詢問。

“腳……腳上的傷口好像開始流血了。”

雁玲一下急了,看了我一眼,走到袞紮布跟前,怯生生地問:“王爺,她……”

袞紮布沒有回頭,只是自顧自地喝酒。“你帶她下去吧,這兒不用她了。”

“謝王爺體恤,奴婢遵命。”雁玲興奮地福身行禮,我也微微地欠了一下身,然後隨雁玲小心翼翼地向外走。快走到大帳門口時,突然想起件事——鐲子!剛才被阿吉特一嚇居然忘了。回頭向袞紮布看去,阿吉特已經走了,袞紮布坐在椅子上正拿著酒杯自飲,不經意地眼光一掃看見我正望著他,酒杯在唇邊停了下來。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轉身向外走去,看來今晚是不指望拿到鐲子了。

我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又睡著了。剛才雁玲送我回來,脫了鞋,果然是腳底的傷口流血了,不知是站的時間太久還是鞋憋的太緊。她給我上了些藥,簡單包紮了一下,我本來有些擔心今晚那邊人手的問題,但雁玲說不用我操心,本派去照顧袞紮布的人過來了,而且陸太醫那兒也放了幾個人過來,今晚應該是不成問題,所以就扶我睡下。

也不知睡了多久,整個人迷迷糊糊。突然覺得有點不自在,在床上翻了幾個身仍覺得怪怪的,我索性睜開眼,一看,嚇了一跳,慌忙坐起身,驚叫:“四貝勒!”

屋裏沒有點燈,他坐在我床邊,借著從門簾漏進來的月光才隱約看見他消瘦的臉龐,仿佛石像一般。

“醒了!”

“恩!”我點點頭,心裏猜測著他的來意。

“能陪我出去走走嗎?”

走?我看了一下腳丫,有些猶豫。“平時是沒什麽問題,只是今天我腳受傷了,不能動……”

“你答應就行了。”他站起身,不知從哪兒拿來一件鬥篷給我圍上,掀起被子,將我從床鋪上抱了起來,徑直向外走去。

一切都來得太突然,直到走到帳篷外面,一陣冷風往我脖子裏灌,這才反應過來。“四貝勒,你幹什麽?會被人看到的!”我驚慌地左顧右盼。

“放心,士兵隨從都在大帳那邊守著,只有零星幾個侍衛來回巡邏而已,即使撞見了,諒他們也不敢聲張。”

我擡頭看了一下他,他正自顧自地向外走去。出都已經出來,攔也沒用。好冷!我將臉埋進他懷裏。他抱得很穩,小心翼翼的,而且他懷裏很溫暖,竟讓我有些昏昏欲睡。

“呼”又一陣冷風從我衣領處灌進來,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人也清醒過來。他俯身將我放在草地上。擡頭一看,只見一輪明月掛於夜空,周圍全是一片茫茫的大草原,而我渺小得只是一個點,不,在這片草原上我連點都算不上,完全融入了這片綠色當中。我閉上眼睛,呼吸著青草的芬芳,耳邊隱約傳來昆蟲的鳴叫聲,與呼呼的風聲交織在一起,臉上漸漸露出了久違的舒心的笑容。

好熟悉的感覺!與皇宮的生活比起來,突然很懷念草原生活的點滴。

“啪”一件外衣披到我身上,扭頭一看四阿哥也坐到我身邊。

我深吸了一口氣。“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皇阿瑪打算把毓寧指給袞紮布。”

“這個我知道。”

“毓寧很喜歡袞紮布。”

“這個我也知道。”

“過些日子,皇阿瑪就要頒旨了。”

“喔,是嗎?”我眼神有些黯淡下來。“挺好的,他們確實很相配的。”

過了半晌,他開始淡淡地說:“袞紮布十五歲那年因帶兵平亂立下顯赫戰功,被皇阿瑪冊封為多羅郡王,那年毓寧才八歲。毓寧從小體弱多病,皇阿瑪為了讓她身康體健,便命人教她武功騎射,強身健體。毓寧一次在校場上練騎馬,突然馬不知受到什麽驚嚇,竟然發起狂來,饒著校場跑,嚇得毓寧哇哇直哭。那個時侯她太小根本抓不住韁繩,就被馬給甩了下來,而袞紮布剛好入宮受封,見此情形飛身救下了毓寧。我想毓寧對袞紮布的情感應該是那個時侯開始的。”

英雄救美!果然是俘獲懵懂無知少女那顆青春萌動之心的最佳方式。

“後來皇阿瑪打算將九妹固倫溫憲公主指給袞紮布,那年他十六歲,但他以族例規定父母雙亡者二十歲之後方可成親為由,拒絕了皇阿瑪的指婚。毓寧當時聽說他拒絕了九妹,很高興,就一直期待著袞紮布帶他回蒙古這一天,雖然她八歲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袞紮布。你被人擄走的那次冬獵,是他們五年後第一次見面。”

五年?毓寧居然芳心暗許給一個只見過一次、五年未曾謀面的人!怪不得那次她那麽興致沖沖地要拉我陪著去見袞紮布,這麽久沒見的心上人近在眼前,自然會激動。

“今年袞紮布剛好二十一歲,毓寧期待的這天終於要來臨了。”

我想了想,轉過頭去看著他。“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他也直視著我的眼睛。“我想讓你更清楚地了解現在的處境。”

“處境?我什麽處境?”我輕笑了幾聲。

他索性轉過身,按住我的肩膀,對向他,異常的嚴肅。“皇阿瑪不可能再容忍袞紮布第二次拒婚,而且以毓寧現在的受寵程度,如果知道是由於你的關系,你能想象到後果是怎樣嗎?”

後果?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一陣恐懼感籠罩全身,人也開始緊張起來。雖然我也一直知道袞紮布不能招惹,但從沒有想到後果的問題。如果袞紮布真因我拒婚,那麽不僅我,整個他塔喇家都將受牽連,而且我上次膽大包天的拒婚已經讓他塔喇家被康熙反感了,如果再來這麽一出,我還想不想活啊!

只是……我疑惑地看著四阿哥——他現在告訴我這些是什麽意思?“英琦了解了,但是四貝勒您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是在替毓寧警告我嗎?警告我離您妹妹的未婚夫遠一點!”

“他塔喇英琦!”他眉頭擰起來,大吼了一聲,我被驚得身體一顫。他右手摟住我的腰,一收手將我拱到他跟前,對視著他滿是怒氣的雙眼。

我本能地雙手撐住他的胸口,身體向後縮。漸漸地,他原本瞪大的眼眸暗下來,剛才的怒氣全然退去,餘下的竟是似水般溫柔和疼惜,如此變化之快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擔心你。”他低沈有些嘶啞的聲音響起,一細聽發現滿含寵溺。“或者說是害怕,我怕你會受到牽連。今天你在樹林遇險,被熊追時,我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害怕。縱使我隨皇阿瑪征戰沙場時,也未曾有這樣的害怕。英琦,我怕你受到傷害,怕你突然消失在我眼前,再也尋不著。”

“對不起!”我趕緊垂下眼來,感覺到淚水已經在眼眶裏打轉,用手努力推開他。“我不值得你對我這樣,我……”

“我知道你不願意入我皇家。”他紋絲未動,仍緊緊摟住我。“不然,你也不會冒險編這樣的謊言欺騙皇阿瑪。”

我吃了一驚,剛才拼命抵住他胸口的手松下來,驚恐地望著他。不會吧!他知道嗎?

“你知道你這個謊言最大的漏洞是什麽嗎?”

漏洞?阿瑪的瞎掰這麽盡善盡美怎麽可能會有漏洞?

“就是你——他塔喇英琦!”

我?不會吧……

作者有話要說:

呼喚各路粉們:

話說豆寫了這麽多字了,還沒有一個長評列,有沒有哪位親有時間和精力來寫個長評喔!

豆不想靠人情找熟人,這樣的長評要的沒意思。豆希望由素不相識但真正喜歡豆的文的親們自己來寫,這樣的長評會讓豆很感動,就好像各位親們的留言豆都很認真的回覆。

所以呼喚粉們,甭管是十三粉、四粉、袞粉,還是豆粉,可以把你的感受想法留下,寫個長評啊,豆也很想看看親們對豆文的一個完整印象喔!

呵呵(有些不厚道地笑),反正親們也要等文,閑著也是閑著嘛!當然豆也不會強求,只是問問啊!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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