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延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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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卉顯然也被嚇了一跳，剛還在哭的眼此刻瞪得大大的，櫻紅的嘴唇一直抖動著。
“小如……小如！”小卉沖過來緊緊地抱住我，然後開始大哭。
我緊緊地抱住小卉，眼淚也湧出。
哭了會兒，我慢慢地扶起小卉，拿帕子為她拭淚。
“你怎麽會在這兒，記得那天我讓你在園子外面等我們啊？”
“那天……”小卉哽咽地說：“你讓我在外面等你們，但我還是很擔心，所以也翻進去找你們。裏面太大了，我找了半天找不到路，突然聽見你的叫聲，就急沖沖地趕過去，卻看見你跑進了一個洞穴。裏面很黑，我只有站在外面等你，卻發現你半天沒出來，叫你和秋秋的名字也不應，後來我咬咬牙也進去了，不怎麽的就到了這個世界了。”
“你怎麽這麽傻啊？為什麽要跟過來呢？”
“你們是為了我的帽子跑進園子的，我怎麽能事不關己地站在外面呢？對了，你見到秋秋了嗎？”
秋秋？我垂下頭，看著左手上玉鐲點點頭。
“是嗎？她在哪兒？還好嗎？”
“應該……很幸福吧！不過，她不會跟我們回去了。”
小卉一驚，動了動嘴唇。
“庶福晉！”
一個小宮女跑過來，到小卉的跟前行了個禮：“庶福晉，九阿哥到處找您呢！”
庶福晉？我瞪大眼睛望著面前的小卉。九阿哥——愛新覺羅胤禟，宜妃的兒子？
“喔，我知道了，你先過去吧，我待會兒就過來。”
小宮女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小卉回過頭來看著我，一臉的尷尬。
“怎麽回事？你成了九阿哥的庶福晉了？”
小卉垂下眼，猶豫地點點頭。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不想回去了嗎？你父母怎麽辦？”
“小如，我跟你不一樣，我從小父母就離異了，雖然判給媽媽撫養，但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累贅，這樣導致本來就內向的我更加自閉，如果不是你和秋秋帶我走出自己的世界，我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我沒有什麽豪情壯志，只是希望找到一個真心疼愛我的人，和他廝守到老，而在這裏我已經找到了。胤禟很愛我，只要是我想要的，他拼了命也會拿來放在我手心。有這樣的人在身邊，對於我來說，已經夠了。”小卉平靜地凝視前方。
“可是……”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了，父母離異對於小卉來說打擊很大，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們都很清楚，所以我和秋秋才會在她每每被人欺負的時候，不顧一切地保護她，這個時候說什麽似乎都顯得很蒼白。
我突然想起件事，抓起小卉的胳膊：“可是，即使你沒有學過歷史，也應該有基本的常識，九阿哥愛新覺羅胤禟將來的命運有多慘你不知道嗎？這樣你還跟著他，你瘋了嗎？”
小卉微微一笑：“小如，你懂愛情嗎？”
我一楞，抓她的手漸漸地放下來，我記得，秋秋也曾問過我同樣的問題。
“我知道，知道胤禟將來的命運，也知道以一己之力沒有辦法改變歷史，但是我只希望能像現在這樣陪著他，無論快樂、憂愁甚至死亡，也希望陪著他一起去面對。小如，我相信你一定也能碰到一個為你甘願付出生命的人。”
我下意識地後退兩步，袞紮布的身影浮現在腦海裏。突然有些心虛，我垂下頭，袞紮布像我心中的一個死結，我不敢打開，而且，甚至連觸碰的勇氣都沒有。
“卉兒！”
一個男人走過來，穿著石青色蟒袍，黑色的靴子，國字臉，皮膚黝黑，眼睛盯著小卉閃著喜悅的光。
“九爺！”小卉迎上去，九阿哥一把摟住她，擡眼一看發現我也在：“喔，英琦小姐也在啊！”
“英琦給九阿哥請安。”
九阿哥對我笑了笑，又低頭看著小卉：“怎麽哭了？”他伸手托起小卉的臉龐。
“沒事，剛才砂吹進眼了。”小卉擋開九阿哥的手，傻傻地笑著。
我呆看著面前的兩個人，雖然之前沒有見過九阿哥，也不了解他為人怎麽樣，但是我分明看到他眼裏的疼惜和溫柔，而小卉正躲在他的懷裏開心地笑著。
二十多年來，我從來沒有見過小卉這麽幸福的笑臉，即使和我、秋秋在一起的時候，也不曾有過。
可能，這樣對小卉來說更好吧！
只是——為什麽我心裏這麽難受呢……
“英琦小姐！”
我回過神來，探頭看去，是秋蘭。
秋蘭看見九阿哥，下蹲行了個禮，又向我跑來。
“英琦小姐，格格說怕您到時候找不到路，命我跟過來。您不是要回永和宮嗎？怎麽跑到這兒來了，奴婢剛才找了半天。”
毓寧這丫頭果然了解我路盲的本性。
我笑了笑：“可不就是迷路了嘛！”
“您還要回永和宮嗎？”
“算了，想想也不是什麽稀罕物，我們去找格格吧！”
我跟秋蘭向九阿哥行禮，擡眼看了一下小卉，她似乎也是滿腹疑慮。算了，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楚，我跟著秋蘭走了。
走了一半，突然想起追到假山那兒的目的，對了，他塔喇英祿！我剛才都沒來得及問小卉跟英祿是什麽關系，不過看見剛才英祿那麽激動的樣子，已經猜出□□分。只是小卉是九阿哥的人，英祿應該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吧！
遠遠地看見毓寧跑過來。
“拿到了嗎？”
“沒有，想想還是算了。”
“你啊，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麽。走吧，德妃娘娘已經去延禧宮了。”說完毓寧拖著我的手向延禧宮走去。
一進宮門，就感覺到喜慶的氛圍，到處掛著紅色的燈籠和布簾，宮女太監來來往往的，忙得團團轉。
毓寧拉著我匆匆地走到偏殿，裏面談笑聲四起，遠遠就聽得見。
一進去，發現一屋子女眷，德妃和宜妃坐上座，其他女眷兩側排開，看到我們進去，喧鬧聲嘎然而止，這氣場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我大氣也不敢喘，心跳也越來越快。
毓寧走上前行禮：“毓寧給幾位娘娘請安。”
我也上前行禮。
“毓寧，你剛才一路過來，看見你九哥沒？”
擡頭一看，這才註意宜妃身邊站著一個女人，淡紫色旗袍，略濃的妝容透著一股子嫵媚和傲慢。
“沒有啊，英琦，你有看見嗎？”
突然想起假山那兒的場景，有些不安地答道：“剛才只顧著來向娘娘賀壽，也沒註意。”
“九嫂，九哥不是跟你一塊過來的嗎？”
九嫂？我驚訝地望著那個紫衣女子。她就是九阿哥的嫡福晉，那麽小卉和她……
九福晉微皺了下眉，咬了咬嘴唇，然後又回覆剛才的傲慢表情：“他可能和哥哥弟弟們一起談論政事，耽擱了吧！”
毓寧點點頭，轉身命秋蘭奉上壽禮。“毓寧祝宜妃娘娘青春永駐，事事順心。”
“就你這丫頭會說話。”宜妃笑了笑，拿起一看：“珍珠？”
“回宜妃娘娘，這串珍珠是皇阿瑪賞賜給我的。只是這珍珠，可不是一般人能戴的，只有像娘娘這麽豐肌如雪，才能與這珍珠相襯啊！”
宜妃眉毛一挑，滿眼笑意：“你什麽時候這麽心細如塵了，這珍珠肯定不是你挑的吧！”
毓寧笑了笑：“娘娘明鑒，是英琦幫我挑的。”
“喔！”宜妃眼睛瞟過來，我忙低下頭。“我說呢，以毓寧的個性，怎麽會如此細心，原來是英琦啊！”
“娘娘，毓寧也有功勞啊！”
“知道了，少不了你這丫頭的，來人，賞！”
“謝宜妃娘娘。”
毓寧笑著拉著我走到一邊。
“給幾位娘娘請安。兒臣祝額娘福壽康寧，每天都能笑逐顏開。”
一轉眼就發現九阿哥跪在中央。
細看去，小卉那張小臉也浮現在眼前，此刻她正跪在九阿哥身邊，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有點惶恐不安。
她在害怕什麽？
擡頭向九福晉望去，她臉色沈下來，瞪了小卉一眼，別過頭去。我心一驚……
“喔，胤禟啊！怎麽現在才來給額娘祝壽啊？”宜妃慵懶地擡起眼，順便掃了一下跪在一旁的小卉，我分明看見小卉身體哆嗦了一下。
“回額娘，有些事情耽擱了，兒臣在這兒給額娘您賠不是。來人！”
一個小太監捧著一個托盤走上前。
“卉兒聽說額娘最近睡眠不好，特地熬了幾個通宵，給您縫制了這個安神枕，裏面放的都是一些靜心定神的香草，額娘要是枕著就寢，定不會再有失眠之憂。”
宜妃只瞟了一眼：“知道了，卉兒，勞你費心了！”
“卉兒應該的。”小卉誠惶誠恐地答道。
“先收著吧！胤禟，你只要少氣額娘，比送什麽都強。”說完又瞟了一眼小卉。
“額娘說笑了，兒臣孝敬您都來不及呢，又怎敢惹您生氣呢！”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起來吧！”
九阿哥扶著小卉站起身。
“還站在這兒幹嘛，這一屋子女眷的？其他阿哥們在西廂房那邊呢，卉兒就留在這兒吧！”
九阿哥遲疑地望了一眼小卉：“那兒臣先告退了。”
小卉看著九阿哥離去的背影，有些局促不安。我忙給她使眼色，她發現我站在邊上，興奮地向我走來。
“卉兒啊！”
小卉一驚，又恭敬地站好。
宜妃拿起茶杯，一只手用杯蓋輕輕地撇著茶葉。“今天送過來的茶葉不新鮮，那幫子狗奴才太不會辦事了。要知道，只有最新鮮的雨前龍井，我才喝得順氣。你從來都是細心懂事的，正好這會兒來了，勞煩替我跑一趟吧！”
“額娘，言重了，這是卉兒的本份。”說完小卉起身退了出去。
望著九福晉一副嘲弄的笑容，突然有股怒氣，不自主地走了出去，毓寧慌了神，想拉我沒拉住。
“啟稟宜妃娘娘，這兒這麽多人，庶福晉此去怕是拿不了那麽多茶葉，而且英琦自小對茶葉也有幾分了解，懇請娘娘恩準英琦陪庶福晉走一趟。”
宜妃擡起眼，饒有興趣地看著我，又笑了笑：“既然你主動請纓，那就去吧，說實話，讓卉兒一個人過去，我也有些不放心。”
我低頭行了個禮，也退了出去。
一出偏殿，我趕忙到處找小卉。這丫頭腳程怎麽這麽快，跑了半天居然還沒看見她。
終於看見前面有一個粉色的人影，我沖上前去。
“這就是你要的幸福嗎？”一肚子怒氣，吼了一聲。
小卉停了下來，緩緩地轉過身，依然笑靨如花，但眼中明顯帶著幾分苦澀。“你來了。”
“傻子都看得出來，宜妃和九福晉都不喜歡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
小卉低下頭，苦笑了一下：“是嗎？
“為什麽要留在這兒被一幫子皇親國戚折騰？我們一起回去吧！”
“你能保證一定回得去嗎？”
我一楞，被小卉問得啞口無言。雖然一開始我就想去西郊找尋回去的辦法，但一直未能成行，而且即使過去了，確實不能保證一定能回得去。
“其實，我很滿意現狀，因為不管怎樣，有胤禟陪著我、保護我，我了解他疼愛我的心，也相信他！”
“你太天真了吧，這……”
“卉兒！”我們都被嚇了一跳，這才發現英祿站在不遠處。
他看著小卉，大步走過來。
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剛才聽見了什麽？我不假思索地沖上去，意圖欄住他，卻被他一把推開，一個趔趄我差點摔倒。
他抓住小卉的胳膊：“原來你過得一點都不幸福，為什麽要騙我？”
小卉別過頭去：“英祿，我現在是九阿哥的庶福晉，不管怎麽樣，跟你都沒有關系了。”
“是我先遇見你的，是九阿哥從我身邊搶走你的。如果你過得幸福，也就算了，現在這樣被人欺負著，我怎能坐視不管？卉兒，回到我身邊吧！”
“英祿，你明知道不可能了，何苦呢？”
我環視一下四周，好像沒有人，忙沖上去，試圖拉開英祿。“他塔喇英祿，你瘋了，這是皇宮！”
英祿用力一甩，我被推倒在地，他仍抓著小卉。
我快急哭了，怎麽辦啊？現在英祿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
“他塔喇英祿，你在幹什麽？”
我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轉過頭去，一看，魂都快被嚇沒了——是九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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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會在這兒，記得那天我讓你在園子外面等我們啊？”
“那天……”小卉哽咽地說：“你讓我在外面等你們，但我還是很擔心，所以也翻進去找你們。裏面太大了，我找了半天找不到路，突然聽見你的叫聲，就急沖沖地趕過去，卻看見你跑進了一個洞穴。裏面很黑，我只有站在外面等你，卻發現你半天沒出來，叫你和秋秋的名字也不應，後來我咬咬牙也進去了，不怎麽的就到了這個世界了。”
“你怎麽這麽傻啊？為什麽要跟過來呢？”
“你們是為了我的帽子跑進園子的，我怎麽能事不關己地站在外面呢？對了，你見到秋秋了嗎？”
秋秋？我垂下頭，看著左手上玉鐲點點頭。
“是嗎？她在哪兒？還好嗎？”
“應該……很幸福吧！不過，她不會跟我們回去了。”
小卉一驚，動了動嘴唇。
“庶福晉！”
一個小宮女跑過來，到小卉的跟前行了個禮：“庶福晉，九阿哥到處找您呢！”
庶福晉？我瞪大眼睛望著面前的小卉。九阿哥——愛新覺羅胤禟，宜妃的兒子？
“喔，我知道了，你先過去吧，我待會兒就過來。”
小宮女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小卉回過頭來看著我，一臉的尷尬。
“怎麽回事？你成了九阿哥的庶福晉了？”
小卉垂下眼，猶豫地點點頭。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不想回去了嗎？你父母怎麽辦？”
“小如，我跟你不一樣，我從小父母就離異了，雖然判給媽媽撫養，但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累贅，這樣導致本來就內向的我更加自閉，如果不是你和秋秋帶我走出自己的世界，我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我沒有什麽豪情壯志，只是希望找到一個真心疼愛我的人，和他廝守到老，而在這裏我已經找到了。胤禟很愛我，只要是我想要的，他拼了命也會拿來放在我手心。有這樣的人在身邊，對於我來說，已經夠了。”小卉平靜地凝視前方。
“可是……”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了，父母離異對於小卉來說打擊很大，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們都很清楚，所以我和秋秋才會在她每每被人欺負的時候，不顧一切地保護她，這個時候說什麽似乎都顯得很蒼白。
我突然想起件事，抓起小卉的胳膊：“可是，即使你沒有學過歷史，也應該有基本的常識，九阿哥愛新覺羅胤禟將來的命運有多慘你不知道嗎？這樣你還跟著他，你瘋了嗎？”
小卉微微一笑：“小如，你懂愛情嗎？”
我一楞，抓她的手漸漸地放下來，我記得，秋秋也曾問過我同樣的問題。
“我知道，知道胤禟將來的命運，也知道以一己之力沒有辦法改變歷史，但是我只希望能像現在這樣陪著他，無論快樂、憂愁甚至死亡，也希望陪著他一起去面對。小如，我相信你一定也能碰到一個為你甘願付出生命的人。”
我下意識地後退兩步，袞紮布的身影浮現在腦海裏。突然有些心虛，我垂下頭，袞紮布像我心中的一個死結，我不敢打開，而且，甚至連觸碰的勇氣都沒有。
“卉兒！”
一個男人走過來，穿著石青色蟒袍，黑色的靴子，國字臉，皮膚黝黑，眼睛盯著小卉閃著喜悅的光。
“九爺！”小卉迎上去，九阿哥一把摟住她，擡眼一看發現我也在：“喔，英琦小姐也在啊！”
“英琦給九阿哥請安。”
九阿哥對我笑了笑，又低頭看著小卉：“怎麽哭了？”他伸手托起小卉的臉龐。
“沒事，剛才砂吹進眼了。”小卉擋開九阿哥的手，傻傻地笑著。
我呆看著面前的兩個人，雖然之前沒有見過九阿哥，也不了解他為人怎麽樣，但是我分明看到他眼裏的疼惜和溫柔，而小卉正躲在他的懷裏開心地笑著。
二十多年來，我從來沒有見過小卉這麽幸福的笑臉，即使和我、秋秋在一起的時候，也不曾有過。
可能，這樣對小卉來說更好吧！
只是——為什麽我心裏這麽難受呢……
“英琦小姐！”
我回過神來，探頭看去，是秋蘭。
秋蘭看見九阿哥，下蹲行了個禮，又向我跑來。
“英琦小姐，格格說怕您到時候找不到路，命我跟過來。您不是要回永和宮嗎？怎麽跑到這兒來了，奴婢剛才找了半天。”
毓寧這丫頭果然了解我路盲的本性。
我笑了笑：“可不就是迷路了嘛！”
“您還要回永和宮嗎？”
“算了，想想也不是什麽稀罕物，我們去找格格吧！”
我跟秋蘭向九阿哥行禮，擡眼看了一下小卉，她似乎也是滿腹疑慮。算了，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楚，我跟著秋蘭走了。
走了一半，突然想起追到假山那兒的目的，對了，他塔喇英祿！我剛才都沒來得及問小卉跟英祿是什麽關系，不過看見剛才英祿那麽激動的樣子，已經猜出□□分。只是小卉是九阿哥的人，英祿應該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吧！
遠遠地看見毓寧跑過來。
“拿到了嗎？”
“沒有，想想還是算了。”
“你啊，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麽。走吧，德妃娘娘已經去延禧宮了。”說完毓寧拖著我的手向延禧宮走去。
一進宮門，就感覺到喜慶的氛圍，到處掛著紅色的燈籠和布簾，宮女太監來來往往的，忙得團團轉。
毓寧拉著我匆匆地走到偏殿，裏面談笑聲四起，遠遠就聽得見。
一進去，發現一屋子女眷，德妃和宜妃坐上座，其他女眷兩側排開，看到我們進去，喧鬧聲嘎然而止，這氣場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我大氣也不敢喘，心跳也越來越快。
毓寧走上前行禮：“毓寧給幾位娘娘請安。”
我也上前行禮。
“毓寧，你剛才一路過來，看見你九哥沒？”
擡頭一看，這才註意宜妃身邊站著一個女人，淡紫色旗袍，略濃的妝容透著一股子嫵媚和傲慢。
“沒有啊，英琦，你有看見嗎？”
突然想起假山那兒的場景，有些不安地答道：“剛才只顧著來向娘娘賀壽，也沒註意。”
“九嫂，九哥不是跟你一塊過來的嗎？”
九嫂？我驚訝地望著那個紫衣女子。她就是九阿哥的嫡福晉，那麽小卉和她……
九福晉微皺了下眉，咬了咬嘴唇，然後又回覆剛才的傲慢表情：“他可能和哥哥弟弟們一起談論政事，耽擱了吧！”
毓寧點點頭，轉身命秋蘭奉上壽禮。“毓寧祝宜妃娘娘青春永駐，事事順心。”
“就你這丫頭會說話。”宜妃笑了笑，拿起一看：“珍珠？”
“回宜妃娘娘，這串珍珠是皇阿瑪賞賜給我的。只是這珍珠，可不是一般人能戴的，只有像娘娘這麽豐肌如雪，才能與這珍珠相襯啊！”
宜妃眉毛一挑，滿眼笑意：“你什麽時候這麽心細如塵了，這珍珠肯定不是你挑的吧！”
毓寧笑了笑：“娘娘明鑒，是英琦幫我挑的。”
“喔！”宜妃眼睛瞟過來，我忙低下頭。“我說呢，以毓寧的個性，怎麽會如此細心，原來是英琦啊！”
“娘娘，毓寧也有功勞啊！”
“知道了，少不了你這丫頭的，來人，賞！”
“謝宜妃娘娘。”
毓寧笑著拉著我走到一邊。
“給幾位娘娘請安。兒臣祝額娘福壽康寧，每天都能笑逐顏開。”
一轉眼就發現九阿哥跪在中央。
細看去，小卉那張小臉也浮現在眼前，此刻她正跪在九阿哥身邊，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有點惶恐不安。
她在害怕什麽？
擡頭向九福晉望去，她臉色沈下來，瞪了小卉一眼，別過頭去。我心一驚……
“喔，胤禟啊！怎麽現在才來給額娘祝壽啊？”宜妃慵懶地擡起眼，順便掃了一下跪在一旁的小卉，我分明看見小卉身體哆嗦了一下。
“回額娘，有些事情耽擱了，兒臣在這兒給額娘您賠不是。來人！”
一個小太監捧著一個托盤走上前。
“卉兒聽說額娘最近睡眠不好，特地熬了幾個通宵，給您縫制了這個安神枕，裏面放的都是一些靜心定神的香草，額娘要是枕著就寢，定不會再有失眠之憂。”
宜妃只瞟了一眼：“知道了，卉兒，勞你費心了！”
“卉兒應該的。”小卉誠惶誠恐地答道。
“先收著吧！胤禟，你只要少氣額娘，比送什麽都強。”說完又瞟了一眼小卉。
“額娘說笑了，兒臣孝敬您都來不及呢，又怎敢惹您生氣呢！”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起來吧！”
九阿哥扶著小卉站起身。
“還站在這兒幹嘛，這一屋子女眷的？其他阿哥們在西廂房那邊呢，卉兒就留在這兒吧！”
九阿哥遲疑地望了一眼小卉：“那兒臣先告退了。”
小卉看著九阿哥離去的背影，有些局促不安。我忙給她使眼色，她發現我站在邊上，興奮地向我走來。
“卉兒啊！”
小卉一驚，又恭敬地站好。
宜妃拿起茶杯，一只手用杯蓋輕輕地撇著茶葉。“今天送過來的茶葉不新鮮，那幫子狗奴才太不會辦事了。要知道，只有最新鮮的雨前龍井，我才喝得順氣。你從來都是細心懂事的，正好這會兒來了，勞煩替我跑一趟吧！”
“額娘，言重了，這是卉兒的本份。”說完小卉起身退了出去。
望著九福晉一副嘲弄的笑容，突然有股怒氣，不自主地走了出去，毓寧慌了神，想拉我沒拉住。
“啟稟宜妃娘娘，這兒這麽多人，庶福晉此去怕是拿不了那麽多茶葉，而且英琦自小對茶葉也有幾分了解，懇請娘娘恩準英琦陪庶福晉走一趟。”
宜妃擡起眼，饒有興趣地看著我，又笑了笑：“既然你主動請纓，那就去吧，說實話，讓卉兒一個人過去，我也有些不放心。”
我低頭行了個禮，也退了出去。
一出偏殿，我趕忙到處找小卉。這丫頭腳程怎麽這麽快，跑了半天居然還沒看見她。
終於看見前面有一個粉色的人影，我沖上前去。
“這就是你要的幸福嗎？”一肚子怒氣，吼了一聲。
小卉停了下來，緩緩地轉過身，依然笑靨如花，但眼中明顯帶著幾分苦澀。“你來了。”
“傻子都看得出來，宜妃和九福晉都不喜歡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
小卉低下頭，苦笑了一下：“是嗎？
“為什麽要留在這兒被一幫子皇親國戚折騰？我們一起回去吧！”
“你能保證一定回得去嗎？”
我一楞，被小卉問得啞口無言。雖然一開始我就想去西郊找尋回去的辦法，但一直未能成行，而且即使過去了，確實不能保證一定能回得去。
“其實，我很滿意現狀，因為不管怎樣，有胤禟陪著我、保護我，我了解他疼愛我的心，也相信他！”
“你太天真了吧，這……”
“卉兒！”我們都被嚇了一跳，這才發現英祿站在不遠處。
他看著小卉，大步走過來。
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剛才聽見了什麽？我不假思索地沖上去，意圖欄住他，卻被他一把推開，一個趔趄我差點摔倒。
他抓住小卉的胳膊：“原來你過得一點都不幸福，為什麽要騙我？”
小卉別過頭去：“英祿，我現在是九阿哥的庶福晉，不管怎麽樣，跟你都沒有關系了。”
“是我先遇見你的，是九阿哥從我身邊搶走你的。如果你過得幸福，也就算了，現在這樣被人欺負著，我怎能坐視不管？卉兒，回到我身邊吧！”
“英祿，你明知道不可能了，何苦呢？”
我環視一下四周，好像沒有人，忙沖上去，試圖拉開英祿。“他塔喇英祿，你瘋了，這是皇宮！”
英祿用力一甩，我被推倒在地，他仍抓著小卉。
我快急哭了，怎麽辦啊？現在英祿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
“他塔喇英祿，你在幹什麽？”
我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轉過頭去，一看，魂都快被嚇沒了——是九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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