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突破

關燈
那名男子站在暗處,看不清楚樣子。

管他呢,現在保命才重要吧!我又轉過頭來看著那匹狼,右手摸到腰間拔出刀,雙手握住對著它,腳下意識地向後退。心裏默念著:老天爺、佛祖、菩薩、耶穌、聖母瑪利亞,求求你們,別讓它過來啊!

“赤那,出去!”那匹狼聞聲轉身跑出了氈房。

我的媽呀!身體一松,癱坐在地上,握刀的左手無力地垂在地面的毛氈上,半天才回過神來,腦門上全是嚇出的冷汗。

“你是誰?”

擡頭發現剛才站在暗處的男人已經走到了我跟前,他現在站的地方很亮,照得他的臉十分清晰。看起來不過二十上下,兩道彎彎的濃眉,襯得他深凹的眼眶越發的顯著,瞳仁如漆一般黑,望著他的雙眼感覺整個人都被這不知名的黑洞所吞噬,完全陷在他眼裏。

他低頭看見我手裏握著的刀,眼睛一亮,俯身一把抓住我的左手將我整個人擰起來。

“你幹嘛?”我掙紮著叫起來。

他握著我的左手腕,將刀湊到自己眼跟前,仔細查看。“這刀哪兒來的?”

我仍在掙紮:“關你什麽事?”

突然他伸出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腦袋,不由我掙紮就湊到他眼前,我的眼正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說,哪兒來的?”

我身體抖了一下,停止掙紮,楞楞地看著他說:“別……別人給的。”

“哼!”他冷笑了一下,眼裏閃過一道寒光:“別人?是你偷的吧!”

我臉色一暗,費力地推開他:“你以為小偷那麽好當嗎?那可是個技術活,本人不才沒這個本事,我說了是別人給的,信不信由你。”說完低頭將刀裝回刀鞘中。

“你來這兒幹嘛?”

我一楞,經過剛才那麽一嚇,差點忘了來的目的了。“那個,我是來看我哥的,那天送過來受了箭傷的人就是我哥。”

“你是他妹妹。哼!”他瞇著眼看了我一眼,又冷笑一聲:“沒覺得你們兩個長得像啊!”

我站直身子,迎上他的目光:“誰說兄妹倆就一定得長得一模一樣,沒聽說過可以一個像阿布,一個像額吉的嗎?”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閑人是不能進來的?”

“那你呢?你不也是個閑人嗎?我聽大嬸說,這個地方除了穆特大人,只有娜布其才能夠進出,你憑什麽呆在這兒?”

那個男人居然看著我笑起來,肩膀上下聳動著。我被他笑得一頭霧水,這人有毛病,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兒傻笑,關鍵的問題是我實在搞不清楚他的笑點在哪兒啊,至於這麽前俯後仰的嗎?

我白了他一眼,四下張望,發現剛才那個男人站的地方有一張床,上面好像躺著一個人。我忙沖過去,果然是袞紮布。這麽些天沒見,他面容明顯消瘦,臉頰都凹進去了,這會兒正閉著眼,眉毛擰成一團一副痛苦的樣子。我俯身蹲在床邊,伸手放在他額頭上,好燙啊,看來正如□□所說,傷口感染發炎引發高燒不退。

“你還不走嗎?”擡眼看,那個男人已經走到我身邊。

我繼續察看袞紮布,沒有理他:“穆特大人呢,不是他在照顧我哥嗎?”

“今天穆特大人有些事情不在部落裏,所以委托我來幫他照看病人。”

“穆特大人讓你照顧我哥?你會醫術嗎?”

“自然是會。”

“會?”我噌地站起身來,“那你知不知道面前這個病人快要死了,你還優哉游哉的!”

他被我吼得一楞,沒有作聲,接著臉色一沈:“那你有什麽高招?”

對阿,現在怎麽辦,那個“聖人”又不在,如果照這麽高燒不退,袞紮布即使能活下來也會燒成傻子。我拼命地回想,以前傷口發炎,好像都是直接去醫院打針的,現在哪兒有醫院啊!初中生物有學過,傷口發炎是因為細菌感染,而春天萬物覆蘇,自然也是細菌病毒容易滋生的季節,所以應該隔絕細菌……消毒!

“打一盤熱水,還有把你們這兒最烈的酒拿來!”

那個男人楞楞地看著我。

“還不快去,不是要救人嗎?”

那個男人猶豫一下就出去了。

掀開袞紮布的被子,他上身沒有穿衣服,我直接剪開包紮的繃帶。

“你幹嘛?”那個男人已經回來了,酒和熱水也準備好。

“你幫他用熱水擦身子,小心傷口處不要沾水。還有,這兒有沒有幹凈的被褥?”

“在那邊!”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拿了被褥,還拿了一堆幹凈的布單。我指使那個男人將袞紮布背起來放在椅子上,開始收拾床鋪。他們的褥子都是毛氈,被子也是毛皮,在這個季節,對於有外傷的人來說,直接蓋應該更容易感染細菌,所以我收拾著先鋪上毛氈褥子後又鋪上好幾層布單,讓那個男人將袞紮布擡到床後又是在他身上鋪好幾層布單後再蓋上毛皮被。

我又讓那個男人扶袞紮布坐起來,露出傷口,我拿著一根小鐵簽,在火上燒消毒後,放在袞紮布的傷口上察看發炎的狀況。情況確實不樂觀,都紅腫起來。剪了一小塊幹凈的布,放在一小碗烈酒裏泡了半天後拿出綁在小鐵簽上,全當棉棒使吧。我開始拿著這個“棉棒”蘸著烈酒幫袞紮布清洗傷口。酒精消毒,原理應該沒有錯。

那個男人全程一臉愕然地看著我忙活著。清洗完傷口,我對那個男人一伸手:“消炎藥呢?”

“消炎藥?”那個男人一頭霧水。

“呃,就是那個……”怎麽解釋消炎藥是什麽啊?“就是,傷口感染後,不是應該給他上藥使傷口不再紅腫可以結疤嗎?”費勁!

“喔!”那個男人遞給我一瓶藥,我將藥灑在傷口上使其完全覆蓋住。

“你幫他包紮一下吧!”說完轉身開始收拾東西。等我收拾完,他也包紮好了,袞紮布已經躺下了。我走過去一摸額頭還是燙,又打了一盆冷水來,擰幹放在他額頭上降溫。

“你都在忙活什麽?”

“救他啊!穆特大人的藥是好的,但是藥效的快慢根據病人的身體情況很難預計,而且現在是春天,病菌的生長速度更快,所以一方面吃藥,一方面要隔絕病菌的生長環境。他如果再這麽高燒下去,大腦肯定受不了,等藥發揮作用,腦子也燒壞了,所以一方面化學退燒,另一方面物理退燒,兩者相輔相成,才能達到最好的退燒效果。”

“你在說什麽?”那個男人不解地看著我。

“常識啊!”

“常識?我怎麽不知道?”

“因為……”我轉過臉很認真地看著他,“你是個沒有常識的人啊!”

我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草原的空氣就是好,在足足地睡了一個上午之後,我終於恢覆精神了。這個通宵把我給折騰的,穆特大人不知道找的是什麽人,本來我都是坐在袞紮布床邊給他敷冷毛巾退燒的,他不幫我就算了,後來居然頭靠著我肩膀睡著了。良心大大的好的我,沒有一腳把他踹醒,只是把他的頭輕輕地從我的肩頭移到袞紮布的床鋪上,讓他撲著床睡了一夜。

讓我感到欣慰的是經過這一夜,袞紮布的燒好象退了些,沒有之前那麽燙了,只是不知是物理療法奏的效,還是化學療法。後來看到天色漸亮,沒等那個男人醒我就趕回了娜布其的氈帳,佯裝從未出過門,免得娜布其懷疑。娜布其早上好象叫了我幾聲,見我沒起也沒管我出去了。而我就舒舒服服地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來,準確地說應該是被餓醒的。早飯中飯都沒有吃不餓才怪,我在氈帳之間穿梭著,搜尋哪兒有食物。

不知是不是餓暈,繞來繞去的都不知道繞到哪兒,我正在考慮剛才怎麽繞進來的,突然聽見右邊一個氈帳的拐角處有動靜,我好奇地不由自主走過去。天哪!我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畫面,一個女孩倒在一個男人懷裏,那個男人雙手正摟著她。我頓時臉漲得通紅,站在那兒不知所措。那個女孩背對著我,咦,紫色的長袍,灰色的腰帶,藍色的長至肘的外衣,黃色的平頂帽子……是娜布其!那男人是誰?我忙躲在氈帳的陰影處,探頭望。

那個男人似乎發現了我的存在,眼睛一擡,看著我。我一下子呆住了,那深邃的眼神,是昨天那個男人。他摟著娜布其,眼睛卻看著我。我慌忙逃離了那個是非之地。

娜布其和那個男人什麽關系?愛人嗎?我一邊嚼著餡餅一邊想。突然覺得勃頸一股熱氣,轉頭一看,赤那那張尖臉映入眼簾。不知是不是被赤那嚇了幾次已經習慣了,這次我居然沒有過大的反應,也沒有慌忙逃開,只是站起身來後退幾步將手裏剩的半張餡餅丟給它,看著它吃。原來恐懼癥也是可以形成抗體的,我現在體內已經存在對赤那的抗體了。

“不錯嘛!居然不怕赤那了!”我皺了皺眉,一擡頭果然看見了昨天那個男人。他正抱著肩調笑地看著我。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赤那對氣味很敏感,它似乎挺喜歡你的,我跟它說要找你,它就帶我來了。”

我翻了個白眼,被狼喜歡好象不是什麽好事吧!“你找我幹嘛?”

“你剛才看見什麽了?”

“喔,好像是一個□□狂在調戲良家婦女吧!唉,出門真晦氣,剛回來忘記洗眼睛了。”

“□□狂?小丫頭,你說誰呢!”

“第一,我叫其其格,不叫小丫頭;第二,我又沒說□□狂是你,激動什麽,這麽想當□□狂嗎?”

“哈哈。”那個男人居然大笑起來。神經病嗎?有被人罵還笑得這麽開心的人嗎?

突然他走過來低下頭,右手托起我的下巴對著他的臉:“怎麽了,小丫頭,嫉妒嗎?那要不要我也來調戲一下你這個良家婦女呢!”

我臉色一沈,冷冷地看著他:“滾開!我對你沒興趣。”我最煩這種輕浮的浪蕩之人,右手用力一揮擋開他的手,仰頭直視著他:“你跟娜布其的事情我可以替你保密,但是有個交換條件,在穆特大人不在的時候,你讓我去照顧我哥!”

那個男人低頭一笑:“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隨你,即使你不答應,我還是會去的。我可不放心把我哥的性命,交給一個整天只想著調戲良家婦女的□□狂手裏。”

“好吧,隨你,願意來就來吧!”說完那個男人轉身就走了。

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暗自慶幸,終於找到突破口了。一定要袞紮布盡快好起來,這樣才能早日回到郡王府。

夜深了,我摸索著慢慢靠近穆特大人的氈房,遠遠地看見赤那坐在那兒附近看守著。那天偷跑過來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太興奮了,居然沒有看見赤那,所以才會被嚇得半死。我先走到赤那身邊,扔給它一塊餅,示意它不要作聲。赤那確實很通人性,真的一聲不吭地開始吃餅,我滿意地點點頭,推開氈門走進氈房。

那個男人在那兒煎藥。“這麽晚!”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袞紮布床前,伸手放在他額頭上。頭確實沒有那麽燙了。“他一直昏迷著沒有醒過嗎?”

“從送過來就一直很虛弱,後來發高燒一直昏迷著,現在也沒醒過。”

我走到那個男人身邊,他隨手抓了一把藥扔進藥罐裏:“是穆特大人囑咐你煎的藥嗎?”

“不是啊,我隨便抓的!”

“隨便?”我一驚,整個人跳起來:“你拿我哥當試驗品嗎?穆特大人難道就沒有囑咐你煎什麽藥給他喝?”我瞪大眼睛,怒視著他。

“是穆特大人說隨便弄弄就行,反正他現在死不了。”

“餵,你們有沒有醫德啊,有這麽隨便的嗎?□□狂,本來我以為你只是私生活不檢點,起碼的道德還是有的,沒想到這樣,你跟那個什麽穆特的都沒人性啊!”我完全被氣得直跳腳。

那個男人噌地站起來,右手突然摟住我的腰順勢將我拉進他懷裏。

“你幹嘛?”我已經完全躁狂了。

“被你一天到晚叫□□狂,假的都要變成真的了,反正叫都叫了,那今天我就□□一把吧!”那雙深邃的眼睛望著我,臉慢慢地向我靠近。

“色……啊,不,餵,你……你幹嘛?”我瞪大雙眼看他的臉越來越近,渾身被他扣住完全動彈不得。“餵,你想死嗎……”我聲嘶力竭地叫喊著。

“穆特,別鬧了!”遠遠地飄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撲哧!”他的鼻尖快到碰到我的臉了,突然笑了起來,松手放了我。起初只是偷笑,後來開始變成狂笑,前俯後仰,完全不管站在原地快氣得七竅流血的我。

剛才是袞紮布的聲音,他醒了!不對,剛才袞紮布叫□□狂什麽?我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快笑岔氣的男人。

他是傳說中的“聖人”——穆特大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