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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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端詳著眼前的這群人。一個個兇神惡煞的,是土匪嗎?這些人雖然穿著灰布長袍,戴著有些破舊的棉帽,但是頭發整整齊齊地結成一根發辮垂在左肩,如果是土匪應該隨便紮個發辮即可,不會打扮得這麽齊整;況且他們腳上都穿著皮靴,看上去很合腳,不像是搶了別人的來穿。如果不是土匪,那麽他們可能是……

“哈哈。”這時前面走出來一個人,滿面胡須,又高又壯,戴著大大的棉帽。“這麽多美人啊,來,兄弟們,把她們都帶回去!”看來這個人應該是頭頭。

話音剛落,那群蒙古人大笑著上前抓這些女人,前面的女人們尖叫著四處逃竄。我跟塔娜對視了一眼,塔娜眉頭擰成一團,右手已經放在左手的袖口那兒,我知道那兒藏著她的刀。環視四周,亂成了一團。不行,照這麽下去,誰都別想活,我咬咬牙,賭賭吧!扒開人群,我偷偷地往前走,走到一半突然往前沖,“一不小心”撞進一個人的懷裏。

“哎喲,美人,沒事吧!”領頭的胡須男右手緊緊地摟住我的腰,一臉□□地湊近我的臉。我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了,心裏直犯惡心,雙手撐著他的胸膛阻止他繼續靠近我,卻一臉媚笑地說:“大爺,這是想帶我們去哪兒啊?”

“小心肝,把我的骨頭都笑酥。當然是帶你們去個好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今天我就要你了。”說完他又把臉湊得更近了。

我雙手完全使不上勁,心裏的惡心感愈發強烈,回頭瞥了一眼塔娜,發現她右手已經握住了左袖口的什麽東西,我心一驚,忙瞪大眼睛看著她,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不然我的犧牲就白費了。她看了我一眼,放下了右手,我舒了口氣,又轉過頭來,嗲聲嗲氣地說:“大爺,我們可是奉烏蘭察布盟盟主之命,去犒勞多羅郡王袞紮布及其部下的,您不怕得罪烏蘭察布盟嗎?”

“哼!”胡須男擡起頭,笑了笑:“烏蘭察布盟的人怎麽可能知道是誰劫的人呢?”

“這兒畢竟是烏蘭察布盟的地界,方圓百裏住著什麽人,什麽人經常性出沒,盟裏的人怎麽可能不知道呢?盟主既然命我們走這條路,自然是算準了可能會遭遇的事情。如果我們不能按期到達軍營,只怕……”

“只怕什麽?”

“郡王爺出發前,盟主已經示意郡王爺,若是首戰告捷,會送一批女子入軍營犒賞將士,若我們遲遲不到,郡王爺可能會生疑,倘若深入追查下去怕是對大爺不利吧。”

胡須男一楞,手一松,站在一邊,冷笑了一聲,看著我:“天底下的人都知道,多羅郡王袞紮布不近女色,烏蘭察布盟盟主怎麽會把女人往軍營送?”

對阿,袞紮布是個同性戀,幾乎是個公開的秘密,連呼蘭這個小丫鬟都知道,都善先生怎麽沒有考慮到這點!沒辦法了,死鴨子嘴硬也得撐過去,不然真的屍骨無存了。我下定主意,堆起滿臉的笑容,故作嫵媚地說:“這位大爺,那您說笑了,有哪個男人會抗拒女人!前些日子郡王爺從喀河帶回一名女子,您不知道嗎?”

胡須男低頭開始沈思,我仍看著他,感覺四周都靜了下來,心裏默默地祈禱:不要穿幫,不要穿幫……

“都回來!”胡須男吆喝了一聲,剛才的那些蒙古人都陸陸續續站到他身後,而且惡狠狠地盯著我,我心生一陣寒意。突然有人撞了一下我的胳膊,回頭一看,是塔娜,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已經站到我身旁,我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懸起的心突然放下了,恐懼感消失無蹤,轉過頭向胡須男行了一個大禮,一臉的嫵媚:“謝大爺放行,下次大爺去城裏,奴家一定好好伺候!”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拉到懷裏,我心頭一緊,他要幹嘛?他把臉湊近我的耳朵,我甚至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和胡渣。

“你說的啊,我下次去城裏專門找你去,到時候有你受的!”說完他又是一臉的□□。

我心裏的惡心感頓時上升到極致,感覺快被氣爆了。我,不管怎麽說也曾是他塔喇家的大家閨秀,卻被這麽個混蛋調戲,有沒有搞錯啊?我拼力控制住因氣極而哆嗦的身體,仍是一臉的笑容。胡須男放開了我,我忙退回到塔娜身邊,她正關切地看著我,我笑著對她搖搖頭,但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也不知因害怕還是生氣。

“放開他們!”胡須男一揮手,拿著刀挾持侍衛的人,放下了刀。

胡須男一拱手,笑著對那些侍衛說:“各位,兄弟們不知是烏蘭察布盟盟主的隊伍,多有得罪,望莫見怪!”那些侍衛顯然有些驚魂未定,也是,差點作了刀下亡魂。

“咱們走!”胡須男扭身正要走。

“大哥,咱們就這麽走了麽?”胡須男一旁的一個男人憤憤地說,眼睛還瞪著我。

我恍然大悟,忙笑著說:“這位大爺說的對,您好心放行,我們也不是不識擡舉之人,大爺們出來一趟也不容易,怎能讓各位空手而回呢!”轉身又對護送我們的侍衛長說:“侍衛大哥,您說是嗎?”

侍衛長頓時明白過來,招呼手下:“來人,把那兩輛馬車趕過來!”說完又對胡須男一拱手:“兄弟仗義,這兩輛馬車的好酒好肉就留給兄弟們享用。”

胡須男笑了笑:“你太客氣了,是我們太魯莽了!”卻並不推辭,指令旁邊兩個人駕駛馬車後,騎馬揚長而去。

我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大舒了一口氣,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還好塔娜扶住我。

“好了,都上車。”侍衛長吆喝著,卻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嚴肅地問:“侍衛大哥,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軍營?”

“三天。”他認真地回答。

“侍衛大哥,我們中途不能再耽擱了,必須快馬加鞭、連夜趕路才行,剛才只是權宜之計,難保他們回過神來,又追過來。”

侍衛長低頭想了想,忙催促所有人上車。

塔娜也扶著我上了馬車。坐在馬車上,想起剛才被調戲的情形,我氣就不打一處來,掀起布簾,對著那群人遠去的方向大罵:混蛋、神經病、瘋子……也不管塔娜和駕車的人一臉愕然。

晃阿晃阿,還是馬車。侍衛長果然是聽了我的話,一路奔波都不帶停的。之前還會考慮一下我暈車的問題,現在完全不管了,縱使我在吐得天昏地暗,他們也只管趕車,快馬加鞭的。而我也不好說什麽,畢竟是我跟侍衛長說要日夜兼程的。塔娜對此也無可奈何,她的藥現在對我已完全不管用,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支撐到軍營,要不然我可能是天底下第一個因暈車暈死的。

不知過了多久、我昏睡了多久,也不知我到底餓了多久,只覺得一切都很漫長。可憐啊,原本三餐不誤的我,到了這時代,經常過著有一頓沒一頓的日子,我可憐的腸胃不知被折騰成什麽樣子了。

“其其格。”是塔娜的聲音,而我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們到了。”到了?太好了,終於熬出頭了。我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接著馬車突然停下來,應該是到了吧!塔娜好像從我身邊穿過去,跳下了馬車,她要幹嘛?她應該是去送密信吧。反正誰送都一樣,難得不用再顛簸,這會兒馬車裏好舒服啊,就是地板有點硬。頭還是很暈,不知是暈車的後續反應還是餓暈了。我昏昏沈沈的,算了,再睡一覺吧。

突然布簾好像被掀起來,一陣涼風拂過我的臉,什麽人好像走進來了,將我輕輕地扶起,再用一件厚厚的衣服還是鬥篷之類的物件裹住我,然後我被穩穩地抱起走出了馬車,外面的風有點冷,我下意識地轉過臉,靠著這個人的胸膛又昏睡過去了。

我慢慢地睜開眼,不知道睡了多久,現在好像清醒了許多,這是哪兒?我迷迷糊糊記得好像是一個人抱我過來的。圓圓的屋頂,下面很寬敞,地上都鋪著毛氈,中間點著爐火,暖暖的,像個大帳篷,我躺在床上,屋裏唯一的一張床,不遠處有個鋪著虎皮的大椅子,前面有一張書桌,書桌上散放著一些東西。“咕嚕!”我苦笑著摸摸肚子,它終於忍不了了,還是去找點吃的吧!我掀開被子,準備下床,卻“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不行,餓得沒力氣了。

“其其格。”我一擡頭,塔娜站在帳篷門口,她慌忙地沖過來扶起我:“你這是幹什麽?身子虛就躺在床上不要亂動嘛!”

我任她扶到床上,對她笑了笑,滿臉可憐樣,指指肚子:“我餓了!”

“撲哧”塔娜笑了起來。我看著她笑的樣子,好漂亮啊,我從來沒有見過塔娜笑的樣子,怪不得格勒說塔娜比我有吸引力呢!

“你好好躺著別動,我馬上給你準備去!”塔娜說完轉身走了出去。我望著塔娜的背影,多好的女孩,比娜仁高娃好多了,袞紮布腦袋被門板夾過嗎?這麽好的女孩放在身邊都不珍惜?

“咕咚咕咚”我端起一碗湯一口氣喝了下去,哇塞,太爽了。我第一次深刻地體會到第三世界的孩子是多麽的可憐,等我回去後,一定把我頭三個月的工資全捐給他們,聊表心意。

“吃飽了嗎?”在觀賞我狼吞虎咽的過程中,塔娜一直在偷笑。

“喔!”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飽得都快吐了。”

“那你吃那麽多幹嘛?”

“因為你做的飯太好吃了唄,我實在不忍心浪費,就都吃了。”

“貧嘴,你不會做飯嗎?”

“不會,我只會吃飯。”塔娜又笑起來,像朵花似的。我跟塔娜經過了這一路似乎關系融洽了些。

“我還不行,薩媽媽才做了一手好菜呢,回郡王府後讓她教你去。”

我笑著點點頭。回郡王府?回郡王府的時候就是本小姐回北京的時候,我才沒有工夫學做菜呢!

“呼”一陣冷風吹過來,我擡眼一看,門簾被掀起來,一張俊秀的臉浮現在眼前,是——袞紮布!他來幹嘛?

塔娜也看見了袞紮布,忙收拾碗筷,起身步出帳篷。我傻傻地望著塔娜的背影,不是吧,這麽不夠義氣。我又看了一眼袞紮布,他也正看著我,我低頭皺了一下眉,早知道就裝睡的。

“看起來還挺精神的。”

“勞你掛心!”我不耐煩地隨口說了句,突然反應過來,忙起身下床,跪在地上:“其其格參見王爺,奴婢頭暈說了胡話,望王爺莫見怪。”

“不用跪了,起來吧。”

我慢慢站起身,突然想起都善先生的信,忙從袖口抽出來雙手遞上:“郡王爺,這是都善先生托奴婢務必交給王爺的信。”

袞紮布拿起信,撕開隨便看了一下。剛才塔娜應該把手裏的信給了他的。接著又是一片寂靜,我低頭站在一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氣氛尷尬得不行。

“郡王爺!”我忍不住了:“奴婢只是舟車勞頓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不勞郡王爺費心,郡王爺還是回帳早點休息吧!”

他冷笑了一下:“是啊,本王是來休息的,這兒本來就是本王的帳篷,你還要本王去哪兒?”

我一驚,哆哆嗦嗦地環視一下四周,書桌,鋪著虎皮的大椅子,壁上的弓箭,還有兵器架,又看了一下被我整得淩亂不堪的床鋪。我的媽呀!哪個混蛋王八蛋把我抱到袞紮布的帳裏來了?想要我死,說一聲就行了,我立馬死給你看,不用這麽整我吧?

我慌忙轉身收拾床鋪,嘴裏語無倫次道:“郡……郡王爺,奴婢那個不是……,其實,是……”身後的袞紮布沒有說話,我也沒有回頭只是手腳一陣慌亂。

隨便收拾了一下,我轉過身低頭行了個禮:“奴婢告退了。”

“等一下!”手被拽住了,我一臉不滿地回頭,正撞上袞紮布認真的眼神:“你不能走!”

幹嘛啊?耍猴還沒有耍夠嗎?我眉頭越擰越緊。

“你不是對外宣稱,是奉盟主之令來伺候我的嗎?”他到底想幹嘛啊?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拉到那張鋪著虎皮的大椅子跟前。他坐在上面,伸手一拉,我順勢坐在他腿上,倒在了他懷裏。

“你幹嘛?”我已經完全不顧形象和尊卑了,一個快被氣瘋的人腦子裏,除了心想一拳打爆對方的鼻子外,怎麽可能裝得下別的念頭。袞紮布這個混蛋王八蛋要調戲良家婦女嗎?

袞紮布抓住我亂揮舞的拳頭,一手環住我的肩膀,將我整個人緊緊地扣在他懷裏,俯身低頭在我耳朵旁邊輕輕地說:“別亂動,不記得你來的目的了嗎?本王需要你幫忙演一場戲!”

我一楞,疑惑地擡起頭看著他。演戲?袞紮布卻是一臉的壞笑,我沈下臉,這個臭小子是在騙我吧!豈有此理,我正要發作,突然帳外傳來一個聲音:“屬下龐海求見郡王爺。”

“進來吧!”我又擡頭看向袞紮布,他皺著眉頭,一臉的嚴肅。

這時走進來一個人,四十歲左右,穿著銀色的鎧甲,黝黑的皮膚,身材魁梧。他看到屋裏的這一幕顯然嚇了一跳,忙單膝跪下:“看來屬下來的不巧,還是呆會兒再來向郡王爺稟報吧!”我只覺得一陣燥熱,滿面頓時漲得通紅,掙紮著要起來,袞紮布卻將我扣得更緊了,完全動不了。

“不用了,不礙事,你現在就說吧!”

“遵命,屬下今天和吉爾特朗一起潛入敵區察看地形,這是屬下繪制的地形圖,請郡王爺過目。”說完他雙手遞著一個東西。

“沒有看到本王正忙著嗎?不用看了,本王相信你,明日你再去一趟,把地形繪制得更清楚一點,吉爾特朗我另有事安排給他,你一個人去就好了。”我突然想起出發前都善先生曾提到軍中有奸細,難道就是面前這個人,怪不得袞紮布要演戲給他看。

“此事關系重大,屬下一個人唯恐有辱使命。”

“龐海,你從以前就跟著我父王了,我不信你還信誰;而且你的能力和功績大家有目共睹,誰也不敢言語什麽,你只管放心去做。”

“只是……”

“好了,龐海,你退下吧!本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說著說著,袞紮布靠我越來越近,我甚至可以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他的下巴在我的頭發上摩挲著,身子慢慢地壓下來,將頭埋進我的脖頸處。

我完全沒辦法想象自己的臉已經紅成什麽樣子,只覺得心跳都過兩百了。我瞪大眼睛看著袞紮布。大哥,演戲而已,沒必要這麽逼真吧!要不是知道他是個同性戀,我早就沖他脖子一口咬下去了!

“謝郡王爺委以重任,那屬下不打擾郡王爺了,屬下告退。”說完,龐海就退了出去。看著他放下門簾,腳步聲漸行漸遠了,我終於忍無可忍,用力地推開袞紮布,掙紮著站起來。我摸摸臉,通紅;摸摸胸口,媽呀,心臟都快跳出來了。我沒看他,也不言語,轉身就要走。

“你要幹嘛?”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我做了個深呼吸,心裏默念:不要發脾氣,不要發脾氣。過了會兒,終於和緩下來,我平靜地說:“這麽晚了,奴婢就不打擾王爺休息了。”擡腳要走。

“剛才你也看見了,所有人都知道你今晚要伺候本王就寢,現在出去,必會引人懷疑,你也不想所有努力功虧一簣吧。”

關我屁事,本小姐就是看你不爽!我又要走。

“隨你,不過好心提醒你,出了這個帳篷,我可不敢保證,你會被哪個兵卒抱進房。”

我身體一下僵硬住,擡起的腳也停留在半空中。我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對阿,我現在打扮得像個青樓女子,軍營裏的這些男人不知道多久沒有看到女人了,如狼似虎的,我又不會武功,這會兒出去不找死嗎?我下意識後退幾步。袞紮布,他是個同性戀,應該不會對我怎樣,這兒應該比外面安全吧!

“怎麽,想通了?”

我沒理他,環視了一下,這裏只有一張床啊,我晚上怎麽睡?“郡王爺,奴婢覺得身為郡王府的人,理應為郡王府萬死不辭,奴婢怎敢破壞郡王爺的計劃!只是這屋裏只有一個床鋪,那奴婢晚上睡哪兒?”

“喔,是嗎?沒看出來,你對郡王府還挺忠心的!至於睡的地方,這兒只有一張床鋪,你說睡哪兒?”

袞紮布,這個混蛋王八蛋,加怪胎。看來是我的腦袋被門板夾過了,居然聽了塔娜的故事有點同情他,我真是個白癡!只是現在怎麽辦,又不能出去,沒辦法讓塔娜再幫我弄個床鋪。算了,我走到帳篷的一角,坐到地上,就將就將就吧。

“你就打算今晚睡那兒?”

我沒回頭,牙都快咬碎了,從嘴裏擠出幾個字:“反正不困。”

“那隨你!”

屋裏的燈光很昏暗,我眼皮開始打架。不是吧,我今天好像睡了一天,怎麽現在還這麽困。我擡頭看了看袞紮布,他好像在書桌前專註地看什麽。這男人鐵打的嗎?還不睡覺,害得我也不敢睡。慢慢地我將頭靠在帳篷壁那兒,實在不行了,眼皮漸漸地耷拉下來,不爭氣,我又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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