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墨菲和明幽蘭登上了城墻，在繁星點點的夜幕之下並排行走。

“我讓人改造了一艘商船，還有半年就能完工，等我申請到假期，我們去金雀王朝旅行一段時間好嗎？”墨菲走到城墻邊坐下休息，明幽蘭站太長時間容易頭暈。

“這算是度蜜月嗎？”明幽蘭笑著問，他將外衣脫下來，墊在冰涼的墻面上，伸手將墨菲抱起來放到衣服上，然後才坐在她的身邊。

墨菲不置可否，她柔聲細語地說：“我讀過你寫的一篇散文，你說，每一個詩人都向往遠方。我能感覺到，你其實比明殊蘭更喜歡周游列國，感受異域文化，只是你被束縛在了帝國，不能輕易離開。”

“因為你在這裏，我哪也不想去。”明幽蘭不想和墨菲相隔萬水千山，沒有墨菲在的美景，明幽蘭也只是盲人看畫罷了，又有什麽樂趣呢？

墨菲沈默下來，許久，她才開口對明幽蘭說：“你為我犧牲了好多……”

明幽蘭將墨菲摟進懷裏：“傻瓜……我從來都不覺得是在付出和犧牲，我愛你，所以為你做什麽，即使得不到回應我也會很滿足很快樂。墨菲，你為帝國付出青春，犧牲健康，你不也毫無所覺，只因為你熱愛這片土地，想把最好的一切捧到它面前，我也一樣，我能給你的都是我認為最好的了，只求不能更好更多。”

墨菲想了想說：“只要是你想要的東西，我也能捧到你面前。”

明幽蘭搖搖頭：“那不一樣，菲菲。從小到大，我和明殊蘭看上了什麽，你都會想辦法弄來送給我們，因為你覺得那是你的義務，如果我們不是艾洛特家族的孩子，你肯定不會花心思在兩個孩子身上，這和愛無關，純粹是一種臣服，可我們現在是夫妻，我們在人格和靈魂上都是平等的。”

墨菲的心房被奇異的感覺占據，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從上一世，到這一世，她都在被命運擺布，無形中總有一股力量在引導她行動，就連她的感情也被一再壓抑，如果不是再次遇見斐沫和辛夷，她可能都忘記了如何去愛。

明幽蘭能感覺到懷裏的墨菲不再那麽僵硬，才略微松了一口氣，他會讓她慢慢適應，可能還要很長很長的時間。

費迪南德家族對墨菲的教育根深蒂固，她一時半會也沒有辦法擺脫意識的禁錮。

在墨菲的記憶裏，費迪南德家族要永遠站在艾洛特家族的身後，如今兩人以夫妻的身份並排而立，墨菲接受不了這樣的轉變，她習慣了順從，習慣了被驅使，習慣了心甘情願地被明殊蘭利用。

在她的觀念裏，她和明幽蘭不可能平等，皇族比貴族尊貴這一點毋庸置疑，她同樣以明幽蘭為尊。

“菲菲，慢慢學會愛我，好嗎？不是臣子對君王的敬愛，而是妻子對丈夫的愛。”明幽蘭伸出另一只手環抱住墨菲，“你還沒有答應嫁給我，那張結婚證也是形勢所迫下誕生的，不過我依然可以把選擇權交到你手上，你想什麽時候離婚只用跟我說一聲，我不會勉強你跟我在一起。如果你不好意思說出口，就把這個還給我，我就明白了。”

一口腥甜的液體湧上明幽蘭的咽喉，他的手臂微微顫抖。

有些話，無論再怎麽痛苦也要說出口，不然難過的就是兩個人。

明幽蘭將小巧的錦盒放在墨菲的手心，裏面是一枚鉆戒，這是他專門為墨菲設計的結婚戒指，也是一生中最寶貴的身外之物。

這枚戒指被他存在保險櫃好久，他以為此生都沒有機會親手交到墨菲手裏了。

“明幽蘭……”墨菲將錦盒收好，然後伸出自己的右手，與明幽蘭的左手十指相扣，“如果你的身體不行了，我會跟你離婚的。”

“好，”明幽蘭把下巴枕在她的頸間，“我不會留你一個人……”

他的菲菲不會說什麽甜言蜜語，可就是最殘忍的話都帶有獨特的感情。

明幽蘭的身體越來越差，也許真的有離開人世的一天，如果那一天到來，他不會讓墨菲獨自留在這個世界，他會帶著墨菲一起離開。

因為這個世界沒有人比他更愛墨菲，將墨菲一個人留在這裏，他死也不會安心。

如果死神要將我們分開，就請死神讓我們以另一種方式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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