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白烏疑惑。

陳靜將它按回去：“好好窩著,上面可是......冷得很。”

那種冷，她在夢中已嘗過成千上萬遍了。

真的很冷。

透心的冷。

陳靜深吸口氣，踏風而上。

冷風烈烈，卻被魔氣全部隔絕。

白茫茫一片、了無生機的峰頂，書中的陳靜死在那裏，夢中的自己也死在那裏。

天道的命運,無論她怎麽改，最終都會回歸到原點。

所以，她才恨天道,才會不顧一切的想找神樹,問一個答案。

陳靜落在峰頂，揚起一片雪花。

她靜靜的看著,穿得單薄站在不遠處的雲葵。

這個時候看到的雲葵，與陳靜夢裏的人完全重疊。

一樣的面容神情,一樣的衣服，一樣的劍......

唯一不同的是她，入魔了。

黑衣白發,與夢中那柔軟的女子截然不同。

可又如何？

結果，總是一樣的。

陳靜無奈的笑了下，開口喚了一聲：“雲葵。”

雲葵看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你不記得我對嗎？”陳靜自顧自說著,不期待他的回應,而是將埋藏在心底許多年的話說出：“你我這般對持的場景,在我夢中出現了很多......很多回了，最後你會殺了我，所以，每次與你相處，總是......怕的。”

雲葵眼底深處似乎有點微光。

“可如今真的對上，反而......有點釋然，松了口氣一樣。”陳靜笑容愈發溫和。

她的心就如她所說的，真的松了口氣。

似乎再說，啊，總算來了的話。

預料之外，也是預料之中。

提心吊膽的事，終於出現了，心底也就松開了那口緊緊憋著的氣。

輕松了不少。

“你說什麽，我不懂。”雲葵突然開口，聲音還是很好聽。

可語氣卻不見往常那般溫柔，目光也不再帶有柔情。

陳靜笑著道：“不懂也沒關系。”

雲葵踟躕了下，說：“我要殺你。”

“為何？”陳靜反問。

“......命令。”雲葵道。

“誰的命令？”

“谷主。”

“我.......”陳靜突然停住話，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四周，然後自嘲的笑起：“你可知，剛剛的對話......我在書裏看過。”

後面的話，她說得有些艱難，帶著痛苦。

她怎麽做，還是逃不過命運。

天道又給她上了一課。

“書裏？那是什麽？”雲葵眉頭皺了起來，“你我認識？”

“認識啊。”陳靜看著他也有些迷茫的模樣，嘆了聲，調侃道：“還睡過呢，前前後後也有三次雙修，真就這麽把我忘了？”

雲葵眉頭皺得更緊，耳根有點點紅：“胡說八道。”

“實話實說罷了。”陳靜撩起自己一縷頭發，媚術施展，面容帶上了妖嬈之色，“男人都這麽拔嗶（消音）無情嗎？”

這麽露骨的話，讓雲葵耳根的紅色更深了：“胡言亂語！我已有愛慕之人！”

陳靜神色一頓，放下手，頗有些危險的問：“誰。”

“你不配提她。”雲葵一本正經的回。

呵呵。

陳靜不怒反笑：“是嗎？我猜猜，是白凝？”

雲葵不言，算是默認。

“呵呵。”陳靜鼓掌，她這會也沒有任何感傷了，直接道：“就她？你也不怕硬不起來？”

“放肆！”雲葵這次滿臉通紅，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模樣。

他直接拔劍刺向陳靜。

陳靜一個側身，貼著他側面，輕聲道：“被我說中了？她勾引過你？嗯哼？”

回應她的是雲葵更加猛烈的攻擊。

“嘖，何必這樣惱羞成怒？”陳靜回避的動作腳步宛如跳舞，輕盈又從容，很是優雅，但說出的話卻令人不敢恭維。

“你多長，能堅持多久我都知，還害羞呢？”她繼續用平淡無波的聲音說著，“好在你對著她硬不起，否則，我真會剁了你那玩意泡酒。”

“你！”雲葵此時不知該怒還是該羞，總之心中各種情緒翻滾，但出劍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將陳靜逼得連連後退。

陳靜不得不與他拉開一段距離站定，伸出舌頭舔了下有些發幹的唇，笑容帶著魅惑又帶著邪意：“泡了酒，溫柔的餵了你喝。”

“真是魔修！不知羞恥！”雲葵這下真是怒得語氣波動。

“是啊，但你之前還挺喜歡。”陳靜笑了笑，抽出劍，擋住他的攻擊，一字一句道：“你再不想起我，就別怪我甩了你，去找其他男人了。”

雲葵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話，更怒了。

兩人此時境界真難分出高低，但多招過後，兩人速度漸漸慢下。

陳靜心下一思索，不想再這般糾纏下去，便用了十層力，摔開雲葵。

雲葵一個不察，真摔倒在雪地上。

“夠了，你打不過我。”陳靜呼出口氣，“你輸了，但我不殺你，你現在立馬離開。”

雲葵起身，並不言語。

陳靜看了下他，轉身就要走。

雲葵的劍卻再次刺向陳靜，她轉身，擡劍攔住。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又過了兩招，劍同時刺出，但這次雲葵沒有躲，似乎想硬扛下去。

陳靜楞住，急忙收住劍，但雲葵的劍卻沒有收起。

‘ci’的一聲。

冰涼涼的劍刃沒入陳靜的胸口，而雲葵的胸口卻是陳靜的柔軟的手。

“嗚嗚！”白烏立馬從她領口跑了出來。

它焦急得滿眼是淚。

被劍刺入胸口的那種感覺，陳靜夢裏經歷過很多很多次。

現在經歷，除了......很疼的感覺，還有些恍惚。

夢裏的雲葵和現在的雲葵在不斷重疊在一起。

夢裏的她和現在的她也在重疊......

陳靜深吸了口氣，傷口的疼痛讓她回神。

她抵著雲葵的手，慢慢收回，握住他的劍刃。

這一幕落在雲葵的眼裏，是強烈的沖擊。

各種畫面在他腦海裏閃過。

他似乎也看到自己拿劍刺入她的畫面。

也看到自己擁抱住她親吻她的畫面......

陳靜心有那麽幾刻是冷的，她不顧自己是否會加重傷，手握著他的劍刃，直接拔出。

鮮血濺出，染紅了她腳下的白雪。

點點鮮紅，好似雪地裏盛開的臘梅花。

“你可真狠。”陳靜身體搖晃了幾下，手緊捂著傷口，從牙關裏擠出話來，“媽的，你這個王八蛋心底真的是想殺了我對吧！”

雲葵楞楞的，看著陳靜，又低頭看著沾了血的劍，心不知為什麽，狠狠的抽緊在一起。

疼得他幾乎哽咽，他本能的搖頭：“不......”

“你被休了。”陳靜的聲音帶滿怒火，“我是瞎了眼才看中你這個王八蛋！”說完這話，她再也站不住，癱軟在雪地上。

白烏跳到地上，湊在她臉邊，擔憂著急的‘嗚嗚’叫著。

陳靜輕喘了口氣，忍著疼痛，運起魔力給自己療傷。

但剛剛那幕讓她心痛無比，明明知曉這......不是他本意。

可就是痛得無法集中精神去療傷。

“雲師弟！你很厲害。”

忽然，白凝出現在雲葵身邊，臉上的笑意清淺又溫柔。

雲葵低著頭，沒有回話。

白凝也不在意，而是看向陳靜道：“陳靜，真是可惜，你輸給雲師弟。”

但那語氣裏滿是自得和嘲諷之意。

陳靜仰頭躺著，看著天空，聲音裏滿是疲憊：“是嗎。”

白凝見此，輕笑出聲，那笑聲很特別，像一種靈鳥，與之前的她完全不同：“誰讓你這般心軟？死在雲師弟手上，也算是歸宿。”

“我心軟是我心善......”陳靜說話都有氣無力，“可不是誰都如你......這般蛇蠍。”

“到了此時，你還能嘴硬？”白凝緩緩往陳靜走去，“看在曾是同門上，我會讓你死得痛快些。”

陳靜勾起唇角，左手輕輕搭在想擋到她前面去、渾身炸毛的白烏身上：“是嗎？”

白凝忽的頓住腳步，警惕起來：“難不成你還能做什麽？”

“能啊。”陳靜將捂著傷口的右手放下，上面除了被鮮血浸濕的痕跡，再無其他。

她笑了笑：“白凝，是誰教你這麽小看於我？”

白凝猛的瞪大雙眸，正要用術法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身體再也動不了。

她低頭一看，不知何時，雪地上長出了細長的藤蔓紮進了她的雙腳中。

“雲師弟，救我！”白凝立馬側頭求助雲葵。

雲葵擡頭看向她，卻一時沒有動作。

陳靜坐起身，將白烏撈到自己懷裏，曲起一條腿，有些冷漠的看著白凝：“我的血是那麽好見的嗎？”

白凝擡起手，看著白皙的手，皮肉下慢慢長出嫩芽藤蔓，可沒有任何疼痛，但這種無聲無息的入侵恐懼，讓她的呼喚帶滿哭腔：“師父，師父！師父救我！”

“凝兒！”

一陣風吹拂過，卷起點點雪花。

古長青出現在峰頂。

“師父！”白凝一看到他，眼裏就安定了很多，“師父，救救凝兒！”

古長青原本冷冰冰的臉，此時已有些裂縫：“我讓你乖乖留在那，你怎......怎不聽？可是......為了雲葵？”

白凝楞住，眼裏似乎有些害怕：“不......我、我只是......”說著話，她看著自己身上越長越多的藤蔓，再也解釋不下去，而是直接認錯，“凝兒錯了，師父，師父救救我！”

看著白凝一雙美眸掉出淚珠子，古長青心裏抽疼。

這兩人的模樣落在陳靜眼裏，她若有所思。

“別怕，有我在。”古長青安撫她一聲後，猛的看向陳靜，威壓徹底釋放：“陳靜！放了凝兒！我饒你一命。”

陳靜吸收了許政之的修為，此時完全無視了威壓，歪頭看他，眼轉了轉，道：“古長青啊，你對白凝可真是好得有點兒過分呢。”

“你們......”陳靜說著話，目光從他身上轉到白凝身上，靈光一閃，忽的明白了什麽，“你們是有不倫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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