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靜,快走。”秦廉一手撐著劍柄，才勉強讓自己沒有跪下去。

“你要背叛師門？”‘白凝’目露冷意。

秦廉定定的看著她，搖頭：“谷主,大師姐......必不願傷害他人。”

“那是任由她金丹損壞？”‘白凝’聲音愈發冰冷。

“不。”秦廉揚起一抹淺淺的笑容，“就由我的靈力，來給大師姐修覆金丹,就算.......”說到這裏，他落在白凝身上的目光,溫柔極了,“就算拿走我體內金丹也無妨。”

話一說完,他手松開了劍柄,跪倒陣眼中,任由體內的靈力湧向‘白凝’。

靈力湧出的速度比之前還要快。

陣法發出的亮光很是刺眼。

“秦廉！你個笨蛋！”陳靜憤怒的一拍地面,數十條藤蔓沖向聚靈陣,“這個古長青和白凝根本不是什麽好貨色！他們在利用你、利用大家啊！”

“放肆！”

土長老捏起法決,巨大的土方塊從地上浮起,砸向陳靜。

“你們這些王八蛋！”陳靜躲都沒躲,猛地擡起頭,張開雙手,將凝聚起的靈力徹底爆發出去，“啊！”

這次的靈力波動,直接掀翻了土長老,連聚靈陣都出現了裂痕。

藤蔓從地裏鉆出,正面攻向‘白凝’。

‘白凝’凝出一把劍來,一個閃身刺向已出現在秦廉身邊的陳靜。

陳靜側開身，任由劍入右手臂，血液飛濺的同時，左手成爪握住‘白凝’的肩頭，咬牙道：“不止你會吸取靈力！”

“歡情門？！”‘白凝’臉色一變狠抽出劍，後退出一段距離，“土長老，拿下她。”

就在這個時候，密密麻麻的藤蔓從地裏抽出，攻向‘白凝’和土長老。

陳靜不再戀戰，扯住意識不清的秦廉和躲在一邊的白烏沖入黑林。

當土長老清理掉藤蔓，已看不見陳靜身影。

他下意識的看向‘白凝’。

‘白凝’正沈著眼看著飛濺到身上的鮮血，抽出嫩芽，臉色變得很是難看：“木長老倒是看中這弟子......什麽都教。”

話音一落，她體內燃起藍色火焰，將那些嫩芽燃燒殆盡。

“谷主，這要追還是？”土長老低頭垂眸。

“追。”‘白凝’閉了閉眼，繼續說：“秦廉的靈力還不夠凝兒修覆金丹，最好拿下他金丹或是將陳靜抓來。”

土長老眼睛微動：“是！”

陳靜被吸走靈力，手又被傷的情況下，帶著秦廉跑，速度根本快不了。

“往哪裏走！”土長老很快追上，攻擊也隨之而來。

一面面土墻擋住了陳靜的路。

她轉過身，正對著土長老，捏出法決：“木龍術！”

藤蔓卷成一條龍，直沖土長老。

“別管我，你先逃。”秦廉微睜著眼，聲音低不可聞。

陳靜咬牙道：“你還想去給別人做嫁衣？！我不許！”說罷，又一次發動術法，擋住土長老的攻擊。

秦廉長長的嘆息：“命也.......命也.......”

“胡說八道！這樣的.......才不是命！”陳靜說道後面幾字，語氣極其堅定。

下一刻，她單手抽出劍，擋住土長老的劍。

‘噌’的一聲，發出刺耳的聲響。

土長老道：“可惜可惜。”話畢，劍一刺一挑，又在陳靜手臂上劃出了長長的、深可見骨的傷。

陳靜硬是忍著不吭一聲，可她再也握不住劍，丟下劍：“.......好劍法。”

秦廉卻看得心生疼。

“你暫封靈力，我不傷你性命。”土長老揮了下劍，血滴從劍上落下。

“呵呵。”陳靜低笑了幾聲，接著大笑：“哈哈，說什麽笑話？”她將秦廉往身後一撥，腳一動，地上的劍再次飛起，落在她還完好的手上，“落在你們手裏，怎還會有命？！”

說罷，她持劍而上。

靈力不足，加上受傷，陳靜此時根本不是土長老的對手。

就在土長老收劍，轉而成掌拍向陳靜金丹的時候，秦廉不知哪裏爆發出的力氣、靈力，直接擋到她面前，替她挨下這一掌。

“秦哥哥！”陳靜徹底驚住。

她看著吐出鮮血，雙目閉合住的秦廉，滿心只剩下驚恐，一時間忘記了土長老的攻擊。

土長老以為勝券在握時，一個身影出現擋在陳靜面前，輕而易舉的化解掉他的攻擊。

土長老驚住：“你是誰？！”

那人不答，在陳靜身後浮起一面黑霧凝聚成的門。

然後那人揮了下衣袖，竟將陳靜、秦廉直接丟了過去。

陳靜不知那是誰，連半句話都來不及問，就被黑霧給卷了進去。

剛進去，她就踏空了，手都扯不住秦廉，整個人滾了下去。

不知道滾了幾圈，直到腰部撞上一塊石頭，才停了下來。

陳靜趴在地上喘了幾口氣，摸索著站起身。

自己都還沒緩過神來，就跌跌撞撞地往不遠處趴在地上的秦廉跑去：“秦哥哥！”

她一過去，將秦廉翻過身來，就看到他臉色慘白，雙目緊閉，呼吸微聞的樣子，手忍不住發抖。

“秦哥哥.......你醒醒，你醒醒啊！”陳靜坐到地上，將他抱進懷裏，喚他的聲音都在發顫，“秦哥哥......”

秦廉還是毫無反應。

陳靜眼裏湧起了水霧，手放在他胸口釋放靈力：“你醒醒好不好？秦廉，你不要嚇我啊.......”

靈力進入秦廉的體內，卻留不住，直接散出。

見此，陳靜的手探向他金丹的位置，靈力一探，下一刻手抖得幾乎擡不起來。

金丹毀了？

她微張著嘴，眼裏的水霧匯聚成水滴，一動，吧嗒一下，就落了下來。

陳靜不敢相信，更不願相信，不斷搖頭：“秦哥哥，你不會有事的！不會！”嘴唇都哆嗦著，又一次擡手，靈力又一次進入他體內。

這次手被握住。

陳靜心中一喜。

“小靜......沒用的。”秦廉微微睜開眼。

陳靜一怔，看著他灰暗的眼，心一緊：“胡、胡說！你會沒事的！你試試將靈力聚於金丹......”

秦廉臉上浮起絲絲笑意。

“快啊！別笑了，快啊，將靈力聚於金丹.......金丹.......”陳靜說到後面幾乎哽咽得說不下去，過了會，伸手一抹眼淚，催促著，“秦哥哥，一定可以的，不會有事的啊！”

“莫哭。”秦廉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虛弱，“金丹已破，這是命.......”

“才不是命！”陳靜忽然大吼，雙眼通紅的瞪著秦廉，“這世上最不能信的就是命！不是命！這不是命！不是......”話到後頭已被哭腔所代替。

秦廉微弱的嘆息：“小靜，你想救我的心，我感受得到。”

陳靜怔住，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秦廉跟她說的話。

他說：“你想救她的心，她能感受到，不要自責。”

“不要自責。”秦廉緩緩將後面的話說出。

“秦哥哥，別開玩笑，你不會有事！”陳靜別開眼，想扶秦廉坐起，“你試試將靈力.......”

“小靜。”秦廉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他看著陳靜揚起溫柔的笑容，似乎在安慰她：“是如何，我心裏有數。”

陳靜訥訥的、不知所措的看著他。

他滿臉認真、溫柔又釋然。

可她卻淚流滿面。

“莫要傷心，這樣的結局.......比剛剛夢中所見，已是好的了。”秦廉臉上依舊帶著笑意，看起來並不在意生死。

可是他說話的聲音，微微顫著，是悲傷亦是不舍。

“你見到......什麽......”陳靜無聲的哭得不能自己。

秦廉擡頭看著天空：“一群烏鴉飛過，身邊空無一人。”孤寂得心涼。

“呀-呀！”

他話音一落，一群不知從哪飛來的烏鴉，從他們頭頂的那片天空掠過。

陳靜楞住。

“謝謝你......小靜.......”謝謝你陪著我走完這一程。

秦廉勾起唇，伸手捂住陳靜的眼，“多笑笑，小靜.......可好看了.......”

陳靜聽著那聲音越來越低，遮著她眼的手摔落下去，她再也控制不住，緊抱住秦廉哭喊：“別睡.......別睡啊！秦哥哥！你別睡啊！”

但，秦廉再也無法回應她了。

陳靜眼前的一切都因淚水模糊。

可第一次與秦廉見面時的場景，卻好似就是昨日的事.......

“我叫秦廉，剛剛那是我二師弟嚴枕行，你呢，叫什麽名字？”

“陳靜，阿姐說，安安靜靜的靜。”

“好名字！”

少年郎笑著拍手，還揉了她的頭發。

那麽溫柔的少年郎，那麽溫柔的秦廉.......

陳靜心裏跟刀割似的，血肉大塊大塊的掉，疼得她喉嚨發幹發疼。

“秦哥哥.......”她手摸著秦廉逐漸冰冷的身體，腦袋發懵、發疼。

不知過了多久，她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憤恨，奔潰的嘶吼著：“天道啊！這就是你定的命運！如此！如此你滿意了嗎？！”

“天道！天道你才是最該死的啊！啊！！”

隨著她吼聲，風大了起來，天空中烏雲沈沈。

幾道天雷毫無預兆的，從天而降。

陳靜不躲不避，硬生生抗下，整個人被天雷劈得趴倒在地。

她雙手抓著地面上的泥土，哽咽著喊：“狗屁的命運！我恨天道！我恨天道！都去死去死！啊！”

又一道天雷劈下後，四周湧起濃濃的黑霧卷向陳靜。

四周還伴隨著鬼哭狼嚎聲。

“嗚嗚！”

好不容易從其他地方找回來的白烏，看到那黑乎乎一團，急得不行。

它想撲過去，結果被黑霧給掀開。

當它再次從地上起來時，看到的披散著白發，裹著黑袍的陳靜。

白烏有點不認識她一般，發出恐懼的嗚嗚聲。

陳靜轉頭看去。

白烏嚇得縮起尾巴。

因為陳靜左側的眼角有十分猙獰的黑色藤蔓印記。

這樣的印記，只有入魔了的，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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