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森道：“這也是沒有辦法。我以前的公司是一個小公司。公司的各方面條件都不太行，時間到了，我就沒有續約。沒有好的音樂條件，各方面都會打折扣。而且原先和我一起組樂隊的人都走的走，散的散了，現在我也沒有背著樂隊的負擔了。”喻森接著道：“參加選秀節目只是給了我一個平臺，讓我以後有機會去表現自己，讓別的音樂公司註意到我。更重要的，我現在呆在這裏，差不多是溫水煮青蛙，我呆的越久，想要好好搞音樂的念想就越淡。我必須把自己放在一個有壓力的環境裏面，而且很多歌只有在年輕的狀態才能寫出來，時間久了，年齡大了，創作力也會下降。我不能再耗下去了。”

江心唯重新拿起盆裏面的栗子，她繼續剝栗子，邊剝邊說道：“你好好加油，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你要抓住機會。”

“你沒有什麽其他話要對我，講的嗎？”喻森又回到了第一個問題。

江心唯低頭，一顆栗子滾到了地上，道：“加油。”她沒理地上那顆栗子，單手捏碎了一個栗子殼。

喻森道忍不住對她道：“你這時候不應該痛哭流涕，懷念我在的日子，我幫了你那麽多，你應該會很感激我，並且說舍不得我走嗎？”

江心唯看上去被抽走了一半的靈魂，心不在焉擺擺手道：“你以為演電視劇嗎？”

“行嘞，我走了以後你就自由了，你每天吃五頓泡面，吃進醫院了也沒人管你；每天忘帶東西，也沒人幫你送；你被別人拐跑了也沒有人來救你。還有，以後想談戀愛了，繼續做一些蠢事，活該沒人要……”喻森見她這副呆瓜樣就來火。

江心唯歪了歪頭，似乎想了一會兒道：“啊，我會想辦法的，我一個人也ok，你就好好去準備比賽吧，”

“我真的成了你的老媽子了。”喻森無可奈何，只能自嘲。

喻森躺在沙發上，他用抱枕敲了敲江心唯，說道：“看著你每天那麽辛苦，我整天就跟一條死魚一樣什麽事情都不幹，真的沒意思。所以啊，你不用擔心，萬一我失敗了，還得回來找你，到時候你幫忙給我交養老保險。”

江心唯往嘴裏面扔了一個栗子，她說道：“好的。”她一本正經答道：“如果有錢了我一定會養你。但你留下來就算了，你應該出去，好好想一想以後該怎麽辦，這也是對你好。”

“要不要我們兩個……”喻森話沒說完，江心唯的手機響了，韓澤的電話打過來了。

江心唯背過喻森，她對著電話說道：“餵，嗯嗯，好的，我知道了，老師也要去參加嗎？我都已經快十年沒看到她了。周旭不來了？我記得他以前經常和你在一起，你們關系不是挺好的嗎？這麽年沒聯系了啊。”韓澤來和江心唯說下個星期同學聚會的事情，一敘起舊，就停不下來了。

喻森本已經說出去一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的瞳孔映出吊燈的寒霜色的光。

“我沒想好怎麽過去，不不，不需要你送了，我可以一個人過去。”江心唯道。韓澤說想要送她一起去同學聚會，但她怕同學老師誤會，婉拒了韓澤。她謝了韓澤之後，便掛斷了電話，

“你剛才是不是有話沒有說？”江心唯還記得他說了一半的話。

喻森聳肩，他道：“我忘了要說什麽了。”喻森順著他們講話的內容問道：“你們要參加同學聚會嗎？”他用了“們”，他猜到電話那一端是韓澤。

江心唯點頭：“大部分已經好幾年沒有見了，就是去懷念一下老同學。”

喻森伸了個懶腰往後一躺，到了這個時候，喻森仍然沒有放棄調侃她，道：“去了別忘記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備胎。”

江心唯明知道這一句是玩笑話，但這個時候聽到很不是滋味。她從身後抄起一個大枕頭，往喻森的身上扔過去。

但這一次喻森沒有躲，枕頭結結實實砸中了他的大腿，枕頭在他的身上彈了一下，彈回了沙發上。

喻森忽然沖她笑了，冷色的光下，即使是燦爛的笑容也帶了寒意。但江心唯和他呆久了，即使喻森臉上是笑的，她也能猜到喻森笑容背後應該是怎樣覆雜的表情。

喻森笑道：“別太激動，以後又不是見不到了，當然了，萬一我真的出名了，你想見我就難了。”

“好，祝你成功。”江心唯真心說道。

江心唯回到臥室，雖然她早就想到會有這麽一天了，但這一次喻森真的提出來了，她以為她平和接受這一事實，但今晚喻森說了要走了。她用盡全力維持了表面的平和，實際上還是心臟沒有繃住，像是一塊多米諾骨牌倒下了，看上去只是不輕不重的一下，卻引發了後面一連串的反應。

一次見到他，他把自己撞倒在地。當時覺得這個男生莽莽撞撞，晚上又發現撞她的人和她住在了同一間屋裏面，他大晚上拉自己去買衣服，看上去一點也不靠譜。但幾個月接觸下來，她才發現，很多事情，深入了解了又能發現意外的一面。

她裹在了被子裏，月夜過於寂靜，反而讓人心裏不安。

喻森就在隔壁的，離她很近，兩個人現在只隔了一堵墻，但是，很快他們就會離得非常非常遠。

喻森坐在飄窗的臺子上，他往窗外看，窗外的桃樹開花了。他差一點說我們在一起吧，但就在江心唯接電話那一個瞬間，他意識到了他們之間的差距，不僅僅是職業上的差距，更多的是對於人生態度上的差距。

江心唯即使在低谷中也不會放棄，她會想盡辦法爬上來，然而喻森他只會當縮頭烏龜。他已經不年輕了，不該再逃避問題了。

夜轉涼了，喻森慢吞吞道：“好像不太好啊。”他變成了一個蝸牛，背上的背著重重的殼，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喻森捂住心臟的位置，坐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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