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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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出賓館時外面依然星月高懸,已經是十月的天了,他們三人都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衣服。

蒼老師在賓館的門口停了下來,她又開始哭道:“對不起,江律師……”

江心唯本來不想搭理她,但她看蒼老師哭了,於心不忍,她安慰道:“沒事的。”

“江律師,是我的錯,我隱瞞了我姐姐那邊的事情,對不起。這場官司我自己清楚勝算不大,律師費我會付違約金,你就不要再管了,我和我姐姐商量好了去虹科找律師。”

虹科是國內著名的律師事務所,虹科的律師在行業內是鼎鼎有名的,律師只要掛上虹科的牌子,都會給人業界精英的印象,江心唯所在的小事務所不可與其同日而語。喻森即使對律師行業不了解,也聽過虹科律師事務所的名字 。

喻森把江心唯和虹科的律師放在了一個天平上,很明顯天平倒向了虹科那邊。

江心唯道:“不用了,你姐的案子我接了,我以前也是虹科的,才辭職不到半年,你姐的案子我幫你,你不用擔心。”實際上江心唯以前才懶得管這種破案子,但現在她所在的律師事務所根本接不到案子,能有事情做,江心唯已經很滿意了。

旁邊的兩人有點吃驚,尤其是喻森,雖然才和江心唯相處不太久,但就她這幅每天抱著泡面宅在家的形象怎麽看都和“業界精英”四個字掛不上邊。

“那、那……”

“你姐的案子我接了,律師費不是白給的。”江心唯道。

“我和我姐姐再商量一下。”蒼老師小聲囁嚅道。

他們從賓館門口分開了。

江心唯和喻森叫了一輛出租車把他們送回家。江心唯幾乎一夜沒睡,頭腦發脹,但始終睡不著,她整個人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喻森也是。

眼看天快亮了,喻森實在撐不住了,提前一步進入了夢鄉。最後江心唯迷迷糊糊聽到喻森在說夢話,喻森說:就這樣居然是虹科出來的……

江心唯把臉扭了過去,眉頭緊蹙,她似乎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他們兩個人睡了一路,忽然出租車停了,司機把他們叫下了車。

車上顛簸了一路,兩個人都很困,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江心唯在床上躺了兩個小時,又爬起來了。她長嘆一口氣,從書櫃裏面搬出了幾本板磚一樣的書,開了臺燈,一雙充血的眼睛盯著書,書上的字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群螞蟻被壓在書上,即便如此,她的一雙眼睛依然在微微發亮,隨手拿著一支藍色水筆寫寫畫畫。

喻森一覺睡到下午五點。他推開門,到了餐廳看見江心唯正坐在餐桌上,面無表情對著電腦劈裏啪啦打字。他打了一個哈欠道:“下午好。”

“好。”江心唯回了他一個字。

喻森走到她身邊問道:“在看什麽呢?”

他望見電腦屏幕上滿眼的“離婚”之類的字。

江心唯一只手拖住下巴道:“蒼老師姐姐的案子。”

“加油,認真工作的女生最美麗。”喻森說完轉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水。

江心唯的手機響了,江心唯一看來電是蒼老師,她的眉頭稍微皺了一下,隨即又恢覆了常態,她按下了接聽鍵。

“江律師,不好意思……”蒼老師綿綿軟軟的聲音從那一頭傳來了。

“怎麽了嗎?”江心唯嘴上說著,手也沒有閑,她把找的材料整理了整理。

“江律師,我的姐姐好像不太滿意,她已經去虹科找律師了……”蒼老師的聲音越來越小。

江心唯翻材料的手顫抖了一下,她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江心唯一把推倒桌子上的材料,她僵硬道:“行了,我知道了。”

“江律師,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姐姐一定要求,我也沒有辦法。”蒼老師的聲音聽起來可憐兮兮的,仿佛受委屈的認識她。

“我能理解。沒關系。”雖然她這麽說,江心唯還是感覺額角隱隱發痛。

江心唯說完沒等蒼老師回她,便掛了電話,她把電腦重重合上,雙手交疊趴在了桌子上。

她很久沒接到案子了。

已是暮秋,夕陽早已落下,不帶一絲眷戀,夜幕無聲無息蓋上了灰蒙蒙的窗戶。

屋子裏,因為缺少光線,所有的顏色似乎深了一個度,成了暗色調的景,江心唯伏桌的姿態留下了一個黑色的影像,喻森站在江心唯的對面,望著她,一言不發。

喻森在江心唯的桌子上放了一杯溫水,放下後轉身離開了。

第二天,喻森一覺睡到了中午,他推開臥室房門,再一次聞到了泡面的氣味。江心唯又在吃泡面。

“午好。”喻森打了個哈欠問候道。

“午好。”江心唯點頭,她吹了一口泡面,往嘴裏面送。

“你,還好嗎?”喻森想起昨天江心唯在桌子上趴了半天,很難過的樣子。

江心唯被泡面燙到嘴了,她嘴裏面嘶嘶的,毫無精英律師的形象,她結結巴巴道:“沒事兒。”

喻森點點頭道:“那就好,”他又皺了皺眉頭:“你怎麽又吃泡面了?”

江心唯又拖了一根長面,她道:“好吃、方便。”說完她的左腳從棉拖鞋裏面抽出來,腳趾放在右小腿上磨蹭磨蹭。

喻森皺起眉頭,盯著她的大腳趾,好像隔著幾米遠他都能聞到不可描述的氣味。喻森道:“隨便你,你想吃什麽吃什麽,我不管你了。”他摸了一把臉,又搓了搓,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他昨天晚上回房間的時候還擔心了一小會兒,現在看來是他多想了。

“怎麽了?你看來對我有意見,直說吧。”江心唯挑起了一根面,把腳放回鞋子裏面。

喻森捋起袖子雙手叉腰,好像要做一番大事業,但他“沒什麽,能吃是好事。想吃就多吃點。”喻森望著她,

江心唯點頭道:“對,吃飽了才有力氣工作。”她說完話,也撈完了碗裏的最後一根面。

“你要再吃點嗎?我去做飯。”喻森微笑,他自認為這個笑容很暖,是暖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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