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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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回了林府。令月婉倍感意外的是道臺大人竟然已在林府等候他們。

林府前廳跪著幾個黑衣人,與在龍門東山的黑衣人裝束相同。看到他們走進來,那些黑衣人互相對望之後同時露出絕望的神色。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一個個的都說說吧。”道臺大人坐在首位,雖未在公堂,但仍舊威嚴畢露,“偷東西那個,你先來。”

被點了名的那個黑衣人連連叩首求饒道:“道臺大人明鑒,小人也是被逼無奈才做的這些事。小人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幺兒,實在是養活不起……”

“啪”的一聲,道臺大人猛拍桌子,不耐煩道:“話本上的這些段子早就聽煩了,說點新鮮的,實在的!”

黑衣人楞在當場,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偷東西的不會說,啊?行,換那個潑菜籽油的。你家這麽多油,應該還算寬裕吧,你就別跟我扯些上有老下有小的渾話了。”道臺大人捋了捋胡子,正襟危坐。

“我……我……”另一個黑衣人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實在想不到道臺大人竟然是這麽個審案法,跟坊間流傳的那種嚴肅威儀差了十萬八千裏!

“你也不會啊?”道臺大人面露不悅,“你們誰願意說,舉個手我看看。”

下頭跪著的黑壓壓一群人安靜的能聽見呼吸聲。

“沒人招供啊,行。林慕,我把這些人交給你了,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若是有人不願意,就說是我的意思。”說完,道臺大人站起身就要走。

龍門東山上的那幾個黑衣人見識過林慕的狠厲,其中一個被林慕推進水裏嗆了個半死,另一個胳膊連著一層肉皮還掛在肩頭。一聽說道臺大人要把他們交給林慕,其中一個骨頭軟的馬上就嚇哭了。他立刻撲出去,跪在道臺大人腳邊哭嚎起來。

“道臺大人,道臺大人,我招,我招!都是那個秦慶朝,他花錢雇我們,讓我們把林老爺林少爺綁到船上,然後趁夜深人靜推到河裏去淹死!”

其他黑衣人一看有人先招了,頃刻間爭先恐後地說了起來。大意都是說秦慶朝指使了他們,一邊把林家的人都騙出來,借機殺了林尚勳和林慕,另一個趁著林家空宅,搬空裏頭的金銀珠寶,再放把火燒了。

林慕在一旁聽著他們說話,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輕蔑的笑意。

他朝道臺大人拱拱手道:“大人,秦慶朝也在,可否當場對質一番?”

“自然更好。”

不多時,秦慶朝便被家丁架了上來。他來了之後與那些黑衣人又是一番唇槍舌劍,末了秦慶朝終於明白過來,這一群人眾口鑠金都把屎盆子往他頭上扣。

他又急又怒又害怕,猛磕了幾個響頭後對道臺大人道:“小的發誓,絕對不知情啊,他們一定是受了什麽人的指派,想讓我背黑鍋!”

“那你認為是什麽人呢?”道臺大人追問。

“這……”秦慶朝四下瞅了一圈,壓低了聲音道:“這人太多,小的不敢說。”

“好,閑雜人等都退下,把罪犯都關到衙門離去。”

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秦慶朝才小聲說:“大人,小的懷疑這一切都是錢家大少爺錢頌良安排的!”

聽秦慶朝這麽說,道臺大人和林慕對視一眼,道:“你可有證據?”

“小的……沒有物證,但是小的就是人證啊!大人,您聽我說,先前表哥向我們要租金,我們拿不出來還是錢頌良給幫的忙,他當時就說了不少表哥的壞話。後來還承諾給我們,若是依他所言辦事,以後少不了我們的好處!而且您縱觀這洛陽城內,能動得了林家、又想去動林家的也只有他們錢家了啊!”

“這就是你說的人證?”道臺大人輕蔑地笑著,“這若是寫在案卷上,簡直就是笑話。你去牢裏再好好想想有沒有別的吧。”

一聽道臺大人要把自己關進牢房,秦慶朝嚇得差點尿褲子。

“大人,還有,我還有!那錢頌良私下跟我說,讓我找機會在表哥運送貢品的途中下手,好讓朝廷治表哥一個辦事不力之罪!”

道臺大人越聽越是意興闌珊,“你這說來說去,一個實證都沒有。來人啊,帶下去。”

秦慶朝那條受傷的胳膊被衙役架了起來,疼得他嗷嗷直叫。

“大人,我,我全招了我!錢頌良他老婆顧青翎跟我說的,說錢頌良安排她把顧月婉從林家帶出來!”

林慕眼眸突然一亮,他皺緊眉頭追問:“顧青翎為何會跟你說這些?”

“她……她……”秦慶朝嘆了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道:“那顧青翎懷的是我的種,我倆早就暗通款曲了!”

這回,不只是林慕,在場的道臺大人、林尚勳和月婉全都驚訝地望向跪在廳當中的秦慶朝。

最隱蔽的話說出口,就像那酒桶被拔了塞子,事情的前因後果便如酒水一般滾滾而下。

原來秦慶朝與顧青翎早就相識。因為顧青翎長得漂亮又是林慕的未婚妻,秦慶朝有心使壞,便隔三差五地給顧青翎寫些情信勾搭她。約麽半年多前,林慕火傷,顧青翎她娘常秋娥便到處給顧青翎尋著靠譜的下家。

不知道常秋娥找了什麽人、想了什麽計,還真安排顧青翎和錢頌良會了面。兩人見過幾次面後便滾到了一處。可萬萬沒想到,錢頌良竟只想占點便宜,半點沒有透露要娶顧青翎的意思。顧青翎和常秋娥慌了神,生怕此事傳揚出去,顧青翎便名聲糟汙再難出嫁。

也不知顧青翎是真傻還是假傻,她竟把這事有意無意地透露給了秦慶朝。秦慶朝立刻出了個餿主意給顧青翎,說讓顧青翎以懷胎相要挾。可顧青翎與那錢頌良暗度陳倉了不知道多少次都沒懷上,她便疑心是錢頌良使了什麽暗招不讓她懷胎。

秦慶朝本身就是個色胚,他便又出了個更下流的主意給顧青翎,讓顧青翎跟他滾上幾滾,若是懷孕便正好能要挾錢頌良,若是沒懷嘛,反正別人也發現不了。顧青翎猶豫了幾天,終究沒扛住誘惑應承下了秦慶朝。

說來也怪,過了個把月,顧青翎還真就懷上了。為此,秦慶朝還得意了好幾天,覺得那錢公子雖說有錢有勢連個種都種不下,還不如自己呢!

顧青翎這邊一懷上,便一哭二鬧三上吊地纏上了錢頌良。錢頌良本來還想鬧鬧。可正巧趕上那陣子他爹不知道那根兒筋抽抽了,一個勁兒念叨著林家馬上要有第三代了,可他錢家卻連個兒媳婦都沒有。錢頌良為了討好他爹,便把顧青翎已懷有身孕的事說了出來。

他爹本也惱,但想到自己很可能要比林尚勳早抱上孫子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直接讓錢頌良去顧家提親去了。

由此,兩人這婚事才算終於定下。

可要說既然目的達成了,顧青翎理應不與秦慶朝過多糾纏了才是,可誰知嫁到錢家當天又鬧出了常芷瑤當眾阻婚的事,顧青翎與錢頌良大吵之後,兩人感情一直不睦。空虛寂寞之下,顧青翎便又與秦慶朝勾搭上了……

等秦慶朝把這些彎彎繞繞的破事兒都講完,道臺大人一臉意猶未盡地喝了口茶,又咂摸咂摸嘴道:“你們這些人,還真是亂得一塌糊塗啊。不過,也算是臭味相投、蛇鼠一窩。不過……”

道臺大人皺眉,接著問道:“你一口咬定是錢家要害林家,可這錢家和林家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呢?”

“這……小的也說不準。反正那錢頌良提起來林慕就一臉陰狠模樣,像是有殺父之仇似的。”

“得了得了,帶下去吧,給秦公子找個幹凈的牢房好好將養著。”道臺大人揮揮袖子如是安排。

片刻後,秦慶朝高喊著“謝大人恩典”被帶了出去,廳中只剩下道臺大人和林尚勳、林慕、月婉四人。

“坐吧。”道臺大人道,“林慕,看來一切都如同你的推測。”

林慕躬身,雙手抱拳:“多謝道臺大人施以援手。”

“不必客氣,你為賑災之事做了不少貢獻,我斷不能叫你受屈。”說著,道臺大人站起身走到林慕面前,“你身後就是林家的少夫人?”

“正是。”林慕回道。

月婉也趕緊福了福身子:“月婉見過道臺大人。”

“早就聽說林家少夫人是林慕的賢內助,而且還菩薩心腸救濟了不少貧困佃戶。”道臺大人誇讚道,“前兩日我府裏的後廚還買了不少在少夫人指導下包出來的包子,味道確實不錯。看來平日裏,林慕好口福了。”

月婉垂著頭,臉頰微紅謙虛道:“多謝大人誇獎。月婉教給那些婦人們一些小手藝,也是想著她們能在農閑時賺些銅板補貼家用。”

“你說得簡單,可有你這種見地、這種勇氣的婦人實在是少之又少。且不說別人了,就拿你那個長姐來說吧,你看看為了嫁入富豪之家都將自己懊糟成了什麽樣子!罷了罷了,不提這些了,你接下來便好好輔佐林慕,想必以後洛陽城裏林家就是首屈一指的大戶了。”

“不敢當,道臺大人,一切還要仰仗您的支持。”林尚勳與林慕異口同聲。

“古人道,家和萬事興,林老爺子,你們林家便是最好的例子。”道臺大人轉頭對林慕接著說:“那些人我會安排縣衙好好審理,定會還你個公道。”

林家三人再次拜謝後,恭送道臺大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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