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婉剛拐到小疙瘩家門前的土路上，就看到小疙瘩站在門口，踮著腳尖、伸長了腦袋張望。

看到月婉的轎子，小疙瘩大叫著跑了過來：“活菩薩少夫人，您來啦！我娘和我妹都在屋裏呢，您差人送的羊乳也到了，我剛煮好，等會兒您也嘗嘗！”

小疙瘩倒豆兒似的劈裏啪啦說了一串兒，月婉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示意轎夫停下，快步走出了轎廂。

“小疙瘩，別慌，莫要摔了。”她關切道。

今日小疙瘩的臉明顯洗過了，比著昨日幹凈了不少。月婉這才發現，小疙瘩其實是個挺俊俏的男孩子，與他娘有八分相像。

跟在小疙瘩身後進了他家，他娘斜靠在炕上，精神好上了不少。

“少夫人，”她面露喜色，抱著孩子就要下床行禮。

月婉連忙讓陳氏扶住小疙瘩他娘，“大嫂不必多禮，女人坐月子是大事，您可要多多註意些。”

“哎呀，莊稼漢的媳婦哪那麽多嬌氣。想我當初懷著小疙瘩，都快生了還在地裏幹活。生完他，不到半個月就又下地了！”

“那也得小心著，你生念念不比生小疙瘩。我昨日聽穩婆說了，你生小疙瘩的時候才剛過了雙十年華，身子正好，現在都快要三十了，自然得更加小心。”

“唉，說的也是。誰知道摔了一跤，就把這閨女兒提前給摔出來了。早知道我說啥也不能下地幹活！而且啊，當初生小疙瘩，那奶水第二天嘩啦啦地流，結果這次還不夠念念吃，要不是少夫人送來的羊乳，念念恐怕要餓肚子了！”

正說著，小疙瘩捧著一個大瓷碗走了過來。與剛才見到月婉時候的蹦蹦跳跳不同，他此時十分緊張，像是捧著什麽珍貴的寶貝。

待他走進了，月婉才看到那瓷碗裏盛著滿滿一碗的羊乳。

“活菩薩少夫人，這是您送的羊乳，您嘗嘗！”

月婉趕緊起身接過來，還不忘囑咐道：“這羊乳不多，除了這一碗以外，其他的都留給念念喝吧。小疙瘩，你再去拿幾個碗來，大家都盛些，一起嘗嘗。”

小疙瘩為難地看看他娘，畢竟他娘說過，這羊乳貴得很，只有活菩薩少夫人才配喝。

月婉看出了小疙瘩的猶豫，笑著說：“去吧，你娘不會打你的。”

小疙瘩得了月婉的令，趕緊跑進廚房又拿了幾個碗，只不過這幾個碗不僅比月婉的小上不少，還都豁著口兒，看來用的年頭不短了。

將羊乳一一分好，大家手裏都端上了之後，月婉才淺淺地喝了一口。

其實莫說是小疙瘩一家沒喝過，連月婉自己也不曾喝過。她先前只聽說西域那邊的人愛喝牛乳、羊乳的，洛陽城裏養牛羊的本就不多，牛乳羊乳更是少得可憐。

純白馥郁的羊乳一入口，陳氏就忍不住讚嘆了一句：“喲，真香啊！”

其他幾個人也紛紛附和。

“嗯，確實。”月婉想起什麽似的，轉頭問小疙瘩他娘道：“念念喝著怎麽樣？她可喜歡？”

“好著呢，她一次能喝上一小勺。”小疙瘩他娘看了看懷裏抱著的小女兒，臉上滿是慈愛的笑。

又說了會兒子話，月婉看天色不早了，想著小疙瘩他娘要多休息，便起身告辭回了林府。

一路上，小疙瘩他娘抱著小女兒的樣子始終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她心口酸澀地想：若是當年那個孩子還活著，若是那個孩子的爹是林慕，那，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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