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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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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宣禮拉過付凝兒抱住,緊張地看向流嵐:“要殺就殺我,你恨的是我,放過凝兒。”

付凝兒卻大聲道:“顧琳媛,別為你自己的自以為是找借口,沒有誰背棄你,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憑什麽殺我們!”

沈冰抱劍側身,站在了路口中心。

流嵐朝著天空深深呼出一口氣,慢慢收回視線,挺直了背脊。她已不是顧琳媛。

恢覆了潛樓殺手一貫冷落疏漠的神色,流嵐平靜道:“你們說我沒有顧及過你們的感受,給了你們壓力,逼迫你們做著不願意做的事情。你們夫賢妻美地過了這麽多年,我顧家出事前後都對我不聞不顧。兩相抵消,就算互不相欠。”

聞言付凝兒露出輕松神色。聽得流嵐又冷聲道:“我可以放過你們。但今天林宣禮的命,卻不是我能做主。”

付凝兒尖聲大叫:“你卑鄙,說話不算話!”

流嵐嘴邊浮起一個冷笑,不再多說。

素手輕點,晶避出鞘!

“不!”

付凝兒失聲的呼喊之中,晶避劍已經刺入了林宣禮的右胸之中!

墻角不知何處傳來輕輕一聲幽然嘆息。

“宣哥,宣哥!”付凝兒拼力抱住不讓林宣禮倒下,流嵐劍尖一撤,林宣禮支撐不住站立,萎頓倒下。

鮮血迅速染紅了林宣禮的錦邊白袍,林宣禮一手緊緊抓著付凝兒的手,眼睛卻直直望著流嵐,唇齒顫動了幾次,才努力說出一句:“對不起。”

流嵐神情依然冷漠,兩行清淚卻不聽話地滑下臉龐。你的對不起縱然有十二萬分的真心實意,又如何能填得平在我心上劃下的深痛傷口。

一直沈默在旁的沈冰突然擡起了手。

“沈冰,你做什麽。”流嵐一直留心著他的舉動。

“我說過,他死,你活。”沈冰簡單道,語氣冰冷毫無起伏。

流嵐沈默了,卻往左踏過一步,晶避劍擋在了沈冰射發暗器的手前。

沈冰神色無波:“你要和他們一起死?”

流嵐露出哀求之色,懇切道:“忘憂露不行嗎?”忘憂露是潛樓獨有的秘藥,服下之人會忘記三日內發生的所有事情。

沈冰寒聲道:“只有死人最可信。”

流嵐眸色一沈,沈冰不同意給林宣禮下忘憂露,那就是必須殺死林宣禮。剛才她那一劍看似傷林宣禮極深,其實是她精心計算了位置所下的一劍,林宣禮至少有六分活下來的可能。但果然,沒有瞞過沈冰的眼睛。

“你要和他們一起死?”沈冰問了第二遍。這已經是沈冰極大的破例,流嵐印象中,沈冰極少說話,更不可能同樣的話說第二遍。她也明白,今夜沈冰一直在給她機會。

一彎新月悄然鉆出了雲層,灑下冷冽清輝,照在流嵐緊咬下唇的蒼白臉上。

“沈冰,你的任務解除,這裏我來處理。”墻角邊突然傳來一個溫潤微沈的聲音。

沈冰立刻道:“是。”然後利落消失在夜色之中。

流嵐的臉色更加蒼白。

“樓主。”流嵐走上前,屈膝行禮,聲音如同臉色一樣蒼白。

墻邊走出的人影正是潛樓樓主白辰越。

墨藍長袍,玉冠束發,眸中星芒凝爍下帶著幾分隨意的淡漠,白辰越負手而立,龍章鳳姿,天質卓然。

“為什麽不殺他?”白辰越語聲淡淡,自有威嚴。

“因為,他罪不至死。”流嵐聲音微弱,她明白自己犯了樓中規矩,如今樓主在此親眼看到,她已是難逃性命,想及此,她索性把話說完:“讓他忘記就行,何必枉殺一條性命。樓主,我自知觸犯樓中規矩,性命難保,但懇請樓主放過他們性命。”

付凝兒和林宣禮早已驚在一旁,無法成言,此時見到流嵐為他們求情,更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付凝兒立即回神,伏地哀求:“是啊,大人,大人,我們保證絕不說出今晚之事,求您放過我們性命。”

白辰越薄唇微牽,面上浮起一個輕輕的笑容,看向流嵐道:“這就是你拼了性命救下的昔日戀人、姐妹,你看她求情之時,可曾提到你半分?”

流嵐道:“我知他二人對我背信棄義,可,罪不至死。”說罷仍然低頭懇求。

“我還當你真傻了,我潛樓可不能留傻子。”白辰越擡手示意流嵐起身,轉身朝林宣禮付凝兒道:“顧琳媛生在顧家,不是她的錯。她只是錯在把滿心真情給了你們二人。不要把自己的懦弱和嫉妒,解釋為別人對你們的迫壓。”

林宣禮和付凝兒低垂目光,無言以對。

“所以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倆果然相配。”白辰越隨口笑談,卻無人敢接話。看到流嵐越發慘白的面色和沁血的下唇,白辰越心中嘆出無聲一息,不再理會地上的兩人。

“加入潛樓的人,我都會給他們一次機會。”白辰越的聲音清越中有一絲喑沈,仿佛是種歷經滄桑留下的歲月痕跡,可實際上他的年齡只比流嵐略長一些。

“因為每個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結,需要親手在特定的時機去解開。所以,我會給每個人這一次解開這命中之結的機會。但,只有一次。”

“今夜之事,我可以不追究你的失責。”

“謝樓主。”流嵐第一次對眼前這位年輕的樓主產生了由衷的敬意。

“但這二人,卻不能留下性命。”冷冽的話語帶著不容反對的威懾之力,將剛剛松了一口氣的幾人震在原地。

“樓主!”流嵐喊道。

“不必多說!”白辰越袖袍一揮,流嵐軟軟倒在了地上。

林宣禮和付凝兒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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