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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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橋喝道:“宋青書逆子,滾出來!”

真出事了!楊不悔順手扯下一塊布,遮住臉,接下長鞭,半蹲在屋檐邊,凝神聽著動靜。

破廟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史火龍搶先喝道:“什麽人敢在我丐幫撒野?”

“武當宋遠橋,捉拿逆徒宋青書!”聽宋遠橋的聲音,氣得發顫,“旁人莫要阻攔。”

難道莫聲谷還是死了?楊不悔皺眉。宋青書這次並沒有偷窺峨嵋女尼的住處,莫聲谷怎麽會走上老路?

陳友諒大笑著說:“剛剛宋公子親口承認,他已不是武當派弟子。宋大俠莫非不知道麽?”

“青書!你為什麽要殺了小師叔!”殷梨亭帶著哭腔的聲音傳進耳朵裏。楊不悔扶額,他不會又當場大哭吧?

宋青書一張臉煞白,仍是冷冷淡淡地開口:“是,是我殺的。你們有本事,就拿我的命。”

宋遠橋兩眼都快噴出火來,指著宋青書,渾身顫抖:“你……你好哇……”突然大喝一聲,提劍便刺。

掌棒龍頭提棒上前,架住宋遠橋的劍:“宋大俠,你口口聲聲說本幫的貴客殺了莫七俠,有什麽憑證?”

俞蓮舟喝道:“我師弟臨死前,一直叫‘青書’,難道不是指認他?奉勸貴幫不要插手,我們武當派不是好惹的。”

殷梨亭挺劍來刺,宋青書只是握緊的劍,側身閃避,根本沒有出手的意思。楊不悔看得有些發急,殷梨亭精於劍術,每一招都是置人於死地的狠招。她正要跳下去,掌缽龍頭已經沖將上前,嘿嘿一笑:“討教殷六俠的高招。”

張松溪與俞蓮舟也沖了來,與陳友諒、丐幫二長老拼殺起來。丐幫這邊人數雖多,但武當四俠是何等人物,不多時便是略占上風。

史火龍見狀,手中悄悄扣了一枚暗器,就要對追殺最緊的殷梨亭發去。正遇著一個最好的時機,殷梨亭背著他,無暇顧及身後,史火龍正要出手,突然一陣清脆的鞭響橫來,史火龍只覺得雙目一陣巨痛,眼前的景象頓時漆黑一片。他慘叫一聲,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滾:“眼睛!我的眼睛!”

卻是楊不悔一鞭抽來,抽瞎了他的眼。眾人一楞,楊不悔趁機抓住宋青書的手,輕叱“走”,轉眼沒了蹤影。

宋遠橋等人立即追趕上去,陳友諒等人哪裏攔得住,大呼小叫一陣也只得算了。

武當四俠在山林裏尋找多時,一無所獲。張松溪道:“大哥,你看……”

“找!掘地三尺都要把那逆子找出來!”宋遠橋氣憤難平,不住地喝罵,與平時模樣大相徑庭。

殷梨亭道:“帶走青書的女子是誰?”

“定是趙敏那妖女!”張松溪沈吟,“青書一定是被她利用了?”

臥槽這個拉郎配拉的,躲在草叢裏的楊不悔簡直想翻白眼。雖然是她帶走了宋青書,但是此刻,宋青書卻是捂住她的口,另一只手臂從身後伸來,環住她的腰,整個身子緊貼在背,別樣而暧昧的暖意。

四人又在附近搜索一陣,一無所獲,終究走遠了。宋青書還不放心,等過了一柱香的功夫,才放開楊不悔。

甫一松手,宋青書起身便走,一聲不吭,毫不留情。楊不悔大怒,奔到他面前:“你沒話說?”

宋青書冷冷地盯她:“讓開。”

“你沒話對我說?”

“沒有。”

楊不悔氣得抽出短劍,指著宋青書的鼻尖:“你為什麽要盜走屠龍刀?為什麽要跟周芷若走?你說啊!”那天晚上你說的話都被你吃了嗎?

“楊副教主,你們明教與我峨眉是深仇大恨。今次青書謝過救命之恩,日後見面,定會好好報答。”宋青書一字一頓道。

楊不悔氣得發瘋:“宋青書你發什麽神經?什麽仇什麽怨?你……撩我的時候,你……”

宋青書淡道:“撩?不知道楊副教主是什麽意思。不過,以前的事,我就是隨口一說,還請副教主莫要放在心上。”

“啪”,楊不悔狠狠甩了宋青書一個耳光。掌上用了十分的力,宋青書的左臉當即腫脹起來。

宋青書不徐不疾轉過臉,擡手擦去唇邊的血痕,慢慢道:“謝楊副教主賞。”

“宋青書,你鐵了心要斷了過去?周芷若給你什麽好處?你為什麽要殺莫七叔?”楊不悔厲聲喝道。

“沒有好處,我願意。”宋青書冷冷說,“在下已有未婚妻,是峨嵋派周掌門,還請楊副教主自重。”

自重你麻痹!楊不悔真想破口大罵。月色從林間透下,宋青書的臉半是蒼白半是青腫,一雙好看的星眸裏沒有半分感情,分外駭人。楊不悔突然低聲問:“有誰逼你麽?還是我讓你不開心了?你說……”

“沒有,都沒有。”宋青書不耐煩地撥開她,大步往林子外走去,“沒什麽事我走了。你們明教是邪魔外道,下次宋某見了副教主,不會輕易相讓。”

楊不悔閉上眼,覆又睜開,盯著滿地的枯葉。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走越快,沒有一刻遲疑。

他真的走了,不是演戲,沒有重來。楊不悔強壓著渾身地顫抖,對著地上長長的影子,緩緩蹲下。努力擺出笑,她摸著影子說:“他走了。乖,我們不去追他,我們不去……”

韋一笑找到她時,楊不悔正蹲在樹下,裙子已潤濕大片。少女口中咬著裙子,眼中的淚珠子一滴一滴,無聲地滑落。要說追蹤逃跑,韋一笑自認第二沒人認第一,但男女情愛,他就是一竅不通。嘆口氣,上前拉起楊不悔:“走吧,不悔。”

楊不悔順從地跟他走,像個聽話的木頭人。她突然道:“這時候應該有人開著水龍頭,來一場人工降雨。”

下雨天大哭,才是狗血劇情的標配。

韋一笑聽不懂。

這世上,沒人能懂。

良久,大樹背後,轉出了兩個人。宋青書怔怔地看楊不悔離開的方向,伸手想抓住什麽,終是徒勞地垂下,空餘寒風陰冷。

另一個人隱在黑暗中,看不見他的臉,只能聽見他低沈的聲音:“你後悔了嗎?”

宋青書喃喃:“不悔,不悔……”不知道是他的心思,還是念著少女的名字。

自從楊副教主回來以後,明教總部彌漫著一股怪異的氣氛。雖然楊不悔還是那樣,該忙的時候忙,不忙的時候練功,偶爾哼兩句怪異的小調小曲兒,讓人總覺得,她還是變了。

周顛問楊逍:“你女兒不會是為了殺負心漢才拼命練功吧?”

楊逍睨他一眼,背過身去喝酒。不與俗子論長短,再和周顛說話我就是不悔口中說的那種傻逼。

冬去春來,堅冰消融,蟄蟲始振,草木萌動。楊不悔擡頭數鴻雁來,一,二,三,四……比起昆侖山,濠州的天氣更暖,楊不悔卻不喜歡。她更懷念昆侖山到大都那漫長而充實的路程,那種溫暖在側的感覺,回憶起來,連呼吸都是甜的。

這日,楊不悔正在桃花樹下練字,不知怎麽又煩悶起來。鞭法拳法劍法全數玩個遍,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幹脆提著鞭子去找楊逍。

剛走到房間外,便聽見楊逍的聲音:“……這事須得從長計議……小心些……”再多的,便也聽不清了。

爹這是培養心腹?楊不悔習慣性地一腳踢門:“爹,做什麽鬼鬼祟祟的?坦白從寬!”

楊逍微微一驚,看了楊不悔一眼,對站在面前那人道:“你去吧。”

那人忙一低頭,匆匆從楊不悔身邊走開。楊不悔偏頭看去,好生疑惑。這人怎麽不對自己行禮?

“爹,這人是誰?沒見過呢?”她回頭看那人的背影,低著頭,步履匆匆,好生可疑。

楊逍道:“風字門的人。”

“咦,風字門門主昨兒不是見了你麽,你見這人做什麽?”楊不悔順口問。

楊逍一頓:“我見這人不錯,想考較下,看能不能給你做丈夫。”

楊不悔把玩湖筆的手停住了:“你在開玩笑吧?”還是昨天和周顛打架把腦袋打破了,說糊塗話,我還想當明教第一剩女呢!

楊逍板著臉:“你已經快十七了!”

快十七又怎麽了?又不是快七十。老爹恨嫁心,古今一也。楊不悔只想翻白眼:“不嫁……啊那個,爹,我打聽的事有消息了嗎?”吵架什麽的,最終都是比誰的聲音大,不如轉個話題,比如找到我娘沒有。

楊逍果然被帶偏了節奏。他嘆氣:“有些線索了。現在,我真相信你說的話,你娘還活著。她只是怨我,不肯出來見我。”

老爹一傷感,楊不悔心裏也不好受。坐在楊逍身邊:“爹,你別傷心了。娘也許,就是默默關心你呢。”

“你早些成親,爹也就不那麽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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