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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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便就這樣在青丘的狐貍洞裏住了下來。師父雖然是鯉魚精,但變成龍身卻也不難,只需飛躍過龍門即可。只這事有些艱難,而師父此時的功力尚弱,實是路漫漫其修遠兮。但師父畢竟是師父,即便是條鯉魚。他在當晚的席間便明確表示了飛躍龍門的壯志。而我作為他的徒弟,自然要助他修仙。

可怎麽助他呢?我翻出以前的課本、經卷,統統給了他。我曾多次提出隨他回昆侖虛,可他卻一直沒有回答我,神色也多有躲閃。

他的心思我當然了然,知道他在徹底做回墨淵前,只想默默修仙,不想驚動太多的人。而師父現在還不是龍身,昆侖虛上的龍氣也沒有增長太多,除了我們幾個外,沒人知道他回來了。我想這樣也好,就讓他安靜地修煉吧。

只是,這修仙的道路,卻是異常的不順暢。雖然有課本,但我跟著他在昆侖虛學藝時,只學了個迷迷糊糊,七七八八,而如今又扔下了好幾萬年。而師父則天資聰慧,又極求甚解,每每問得我啞口無言,真不知道我倆到底是誰在教誰。只他那沈靜認真的神情,和九萬年前授藝時一般無二,讓我又回想起當年為他奉茶時,他看著我的目光,溫潤得如若初升的陽光,只需瞧上一眼,便會沈溺其間無法自拔。

他此時的目光則更加溫暖,還帶著些許的敬佩和欣賞,讓我只覺得一股暖流在心間流淌得似乎要溢了出來。

“姑姑,”我楞神的功夫,有人在一旁拉了拉我的衣角,回頭一看,迷谷正捧著一壺桃花茶站在了我的身後。

“怎麽了?”我不解地問他。

迷谷放下茶,卻不語,徑直拉著我走出了洞口,方才開始說話。

“姑姑,你先把你那口水擦一擦。別這麽瞧著上神,會嚇著他的。”迷谷壓低了聲音說道,“要知道,狐貍是吃魚的。上神想必也知道。你這樣子,活活像要把他吃得連魚皮都剩不下。”迷谷說完,沖著我眨了眨眼睛。

臉上一紅,我低下了頭去,在嘴角和鼻尖上擦了擦,把口水和鼻血統統抹去,再又整了整衣衫,重新邁入了師父的房間。是的,我現在畢竟是女兒身,要顧及形象。

師父只低著頭,又把自己浸在一本書裏,很專心地看著。見到我來,便擡起了頭,眼中一抹柔柔的光,直直射入了我的心。

“十七,你快過來看看,這本書裏所載的功夫,和其他書裏的很不同。好像是全新的武功,而且是兩人的合璧。”師父端著書本,頗為興奮地指給我看。

只看了一眼,我便紅了臉。那是一本圖冊,載著幾幅畫,畫中男女在床上或其他地方輾轉騰挪。我的天!這哪裏是什麽武功圖冊,這就是當年我們師兄弟間傳閱的春宮戲本嘛。誰知道怎麽夾在書裏頭了!

我忍著面熱,一把從師父手裏奪過那書,擋在身後不讓他看見,匆匆說道:“那不是什麽武功,而是邪門歪道。你忘了吧。”

“唔。”師父看著我,似懂非懂地回了一句。

我也看出來他被我搶去了書,神色暗淡,顯然頗為失望,於是趕緊為他倒上了桃花茶,又把那茶盞湊到嘴邊,吹了吹在上邊漂浮著的幾片桃花瓣,柔聲說道:“師父,你看書也看累了,喝口茶歇一歇吧。”

師父接過了茶盞,微微抿了一口,卻又擡起了眼眉,向我偷偷地瞄,在看我是不是真的生氣了。他這樣子,活似誰家的貓,因剛剛偷吃了別人家的魚,既愧疚,又調皮。我只覺得好笑,從沒見過這樣的師父。

心裏的笑意不自覺地掠到了臉上,而他也揚了揚嘴角,回我一個甜甜的笑。在昆侖虛的時候,我幾乎記不起師父何曾這樣舒展的笑過,只記得他濃重的墨色身影,背後桃花夭夭。而如今,一抹桃色在他臉上在我眼前暈染了開去,比那桃花尤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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