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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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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梨一看自己親娘這熱切的眼神, 就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了, 當下便道:“娘,怎麽可能這麽快!”

她和阿舒成親沒多久呢, 再說了,阿舒身子又那麽弱......

陳二姐想了想,也覺得自己有些性急了, 低聲解釋道:“素梨,娘還不是擔心你, 咱家這樣子......你和阿舒是有些不般配,若是你能早些為阿舒生下兒子,你的地位也能穩固些, 在公婆面前也有幾分面子......”

素梨沈默了片刻,決定還是老老實實說實話:“娘,我和阿舒早就聊過這件事了, 若是我不能生育, 我們將來就選一個侄子過繼。”

陳二姐“啊”了一聲,驚訝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眼睛瞪得圓溜溜,嘴巴也張著, 當真是瞠目結舌。

素梨抱緊懷裏的二白, 低聲道:“再說了, 即使將來因為我不育,阿舒必須和我分開,那我也能靠自己好好活著。”

這個世道對女子很不公平, 不過她早打算自己靠自己了。

陳二娘嘆了口氣。

這實在是個無解的問題。

素梨笑吟吟瞅了自己娘親一眼,道:“娘,想那麽多做什麽!對了,我給您的家用您收好,平時別小氣,該用就用,反正我能掙。”

她剛給了她娘六百兩銀子的家用。

陳二姐聽了,想了想,也笑了:“素梨,娘都聽你的,放心吧!”

素梨這樣堅強的性子,無論到了什麽地步,她都會想辦法自救的,哪裏用得著她擔心!

用罷晚飯,趙舒過來接了素梨回去了。

回到臨河別業,趙舒這才告訴素梨:“我已經命阿喜進京,稟報父皇母妃,說我身子不適,要長期留在這裏休養身體。”

素梨聞言大喜,抱住趙舒親了又親,道:“太好了,這下我能好好制作新的貨物了!”

姥爺的花圃裏花卉甚是齊全,素梨在這裏制作新的香脂香膏,甚是方便。

轉眼半個多月過去了,天氣越來越熱,炎熱多雨的六月來到了人間。

這日素梨又回了陳家,呆在陳家後院的作坊裏研究她那些瓶瓶罐罐。

到了晚上,素梨還在忙碌。

她把石榴花汁和榨出的瑞香花精油混合,再加入蜂蠟,盛入從碧青瓷行定制的半透明的小罐中,然後點燃下面的蠟燭開始加熱。

素梨正用陶瓷棒輕輕攪拌溶液,忽然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想著不是玉秀就是解頤,便沒有理會,自顧自低頭忙自己的。

這時候她的身後傳來趙舒帶著幽怨的聲音:“素梨,你整整一天沒回家了。”

素梨:“......”

她頭也不擡道:“快結束了,阿舒,你再等我一會兒!”

趙舒乖乖地在素梨身後的藤椅上坐了下來,靜靜等著素梨。

素梨終於制出了石榴花色卻又帶著瑞香花香的香膏,只是蜜蠟的比例不對,香膏有些沾杯,需要明日另換比例重新再做。

她在自己的手腕上試了,發現潤澤鮮艷,便又拿了靶鏡,對著靶鏡細細塗在唇上,自我感覺美得很,便招呼趙舒來看:“阿舒,快看我這個香膏怎麽樣!”

沒有得到回應。

素梨扭頭一看,卻見趙舒窩在藤椅上睡著了,作坊裏昏黃的燭光照在他的臉上身上,似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光。

在這個瞬間,素梨的心一下子軟化為一灘蜜糖——趙舒近來實在是累著了,雖然他對外聲稱身子不適,帶了新婚妻子隱居養病,可是素梨清清楚楚地知道,這些日子,趙舒從來都沒閑著過。

她走過去,彎腰在趙舒唇上用力親了一下。

趙舒一下子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素梨,怔忡了片刻,這才開口道:“素梨,咱們回去吧!”

素梨“嗯”了一聲,忽然問道:“阿舒,你看看我的臉,是不是有什麽不同?”

她唇上剛塗了鮮艷的石榴花香膏。

趙舒認真地看了看,道:“很好呀,沒什麽不同。”

素梨:“......”

因為趙舒發現不了她的變化,她決定不告訴趙舒他唇上沾了不少她剛塗在唇上的石榴紅香膏。

阿保帶了幾個隨從在作坊外候著,見趙舒帶了素梨出來,忙上前行禮。

行罷禮,就著廊下燈籠的光暈,阿保發現趙舒的嘴唇紅得異常,忙看向素梨的唇,果真發現了素梨唇上塗了這種石榴紅的香膏,便裝作沒看到,免得王爺尷尬。

回到臨河別業,因為薛春雨突然拜訪,趙舒便又出去了。

素梨洗了個澡,一時有了興致,想起自己給二白做的小衫子只剩下一點沒有完工了,便吩咐開顏拿了針線簸籮出來,坐在錦榻上對著水晶罩燈做了起來。

阿保陪著趙舒出了後園,忽然低聲道:“王爺,屬下有話要說!”

趙舒有些詫異地停下腳步,看向阿保。

阿保擡手做了個抹拭嘴唇的動作——他再不提醒王爺,待會兒王爺見了人,那些人見王爺唇上有香膏,還不知該傳出什麽閑話呢!

趙舒:“......”

他擡手抹了抹唇,就著燈籠光暈一看,發現手指有一抹石榴紅的脂膏,帶著股香氣,分明是素梨唇上那種香膏!

趙舒又好氣又歡喜又好笑,沈默了片刻,最後道:“走吧!”

等夜裏回去了,他再和素梨算賬。

外書房內掛著好幾盞水晶燈,如同白晝一般。

趙舒坐在黃花梨木書案後的圈椅內,正專註地聽薛春雨的回話。

趙舒右手邊的圈椅上坐著前不久剛從京城趕過來的王晗。

王晗已經看過了阿喜審問那兩個人販子爪牙的記錄,這會兒正在心裏整理思緒,聽到薛春雨說話,便也默默聽了起來。

薛春雨坐在趙舒左手邊的圈椅上,娓娓講述著:“......屬下今晚應金提刑邀請去金家在城外的莊子上吃酒,席上有兩個歌童和兩個粉=頭彈唱侑酒,屬下聽那兩個歌童都是蘇州口音,便在他們給屬下斟酒時隨口問了一句,‘聽著你們是蘇州口音,如何到了北方’,那兩個歌童一個低下頭去,另一個眼睛立刻滿是淚水,悄悄在我背上敲了一下,然後看了看外面。過了一會兒,我借口解手起身去了外面,不一會兒那歌童也跟著出來了,一見我便跪了下來,求我救他。”

“我一問,原來這歌童原姓查,大名喚作查素文,是蘇州查氏的子弟,祖父曾任過工部主事,也算是書香世家。他十二歲時在學堂讀書,偷溜出來玩耍,誰知就被人給劫了,關在杭州一個相公堂子裏學了幾年彈唱,因為出色,兩個月前和幾個同伴一起被送到了金提刑家,專門用來陪酒待客。”

“他見我年輕,又不愛好這個,再加上打聽到我是京城新派來的副提刑,和金提刑沒有私交,這才冒死求我。”

“因為買良為娼觸犯了國法,我便借口看上了這歌童,和金提刑說了,借他幾日聽他唱曲,這才把歌童帶了出來。”

見趙舒一直專註地聽自己講述,薛春雨心中大定,接著道:“王爺,下官覺得此案若是深挖,說不定能挖出些什麽來,因此帶了那個歌童直接過來了。”

趙舒微微頷首,看向王晗:“阿喜給你的審訊記錄看完了麽?有什麽想法?”

王晗站了起來,道:“啟稟王爺,屬下接到您的指令後,先去刑部調了鞏縣十年內發生的小兒女和年少的男女失蹤的案件,發現先前一直不甚密集,可是到了四個月前,此類案件突然增多,至今記錄在案的總共有二十二件,而且這些記錄,都是由鞏縣縣衙、河道衙門和鄭州守備府提供,而現管著鞏縣及鄭州數縣的訴訟鞏的鞏縣提刑所,四個月內居然一樁此類案件都沒有上報。”

聽了王晗的話,薛春雨一下子站了起來:“金再林正是四個月前到任,以接替涉入李氏謀逆案的正提刑胡三泉!”

王晗接著道:“王爺,正如薛副提刑所說,屬下又去查了鞏縣提刑所正提刑和副提刑,發現正提刑金提刑正好是四個月前到任,而副提刑薛提刑自從金提刑到任,就被派到鄭州查辦甜水井女屍案,不久前剛剛回到鞏縣。”

趙舒長長籲出一口氣,沈聲道:“王晗,此案怕是牽涉更大,由你主持,追查到底,父皇那邊由孤去說。”

王晗卻是知道福王與他們說話,向來是以“我”自稱,並不擺親王架子,如今居然用“孤”自稱,應該是氣得很了,當即答了聲“是”,恭謹道:“王爺放心,屬下定當竭盡全力,追查此案,決不放過一個惡徒。”

趙舒“嗯”了一聲,看向薛春雨:“薛大人,你繼續與金再林虛以委蛇,具體該怎麽做,你和王晗再談吧!”

薛春雨知道自己是要參與一樁大案了,當即答了聲“是”。

王晗和薛春雨退下後,趙舒覺得有些疲憊,身子靠回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阿保見狀,忙出去悄悄吩咐阿長:“你去請沈大夫過來,讓他給王爺按摩一下,王爺有些疲憊。”

阿長眨巴著眼睛,說了聲“好勒”,一溜煙就跑了。

沈寒之很快就帶著藥童過來了。

他沒有立即給趙舒按摩,而是先看了趙舒的脈息。

待沈寒之看罷脈息,趙舒屏退其餘侍候的人,然後低聲問道:“沈寒之,我有沒有什麽‘虛火上炎,腎水下竭,不能既濟’,亦或者‘濕痰流聚,以致心腎不交’?”

這都是他自己翻看醫書,看到的男子不宜行房的病因。

沈寒之先是愕然,然後便拍手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爺,您說的‘虛火上炎,腎水下竭,不能既濟’和‘濕痰流聚,以致心腎不交’,指的都是男子陽虛,也就是虛陽腫脹之癥!”

見趙舒蹙眉,似是不解,沈寒之便忍住笑解釋道:“也就是俗話說的吃了助興之藥,雞兒腫脹不得軟化!哈哈哈哈哈哈!王爺有這個煩惱麽?”

趙舒:“......”

他從來不肯受氣的,除了在素梨面前,因此淡淡道:“沈寒之,你下半年的供奉沒了。”

趙舒清楚得很,沈寒之此人很有醫德,卻有一個軟肋——他特別疼愛他娘子,而他娘子特別能花錢,因此銀子便成了沈寒之的軟肋。

沈寒之愕然,瞬間笑不出來了,忙撲了過來彎腰行禮:“王爺,小的再不敢了!求您了!”

趙舒心裏出了氣,這才問道:“那我並沒有腎虛了?”

沈寒之受到了教訓,當即老老實實道:“啟稟王爺,您一切正常,既沒有腎陰虛,也沒有腎陽虛,房中之事,一切如常即可。”

趙舒心中滿意,道:“你有沒有相熟的女科聖手?最好是女子,若是不行的話,年高有德的男子也行。”

沈寒之忙恭恭敬敬道:“啟稟王爺,下官的夫人出身專看女科的杏林世家楚州錢氏,倒是有一手好醫術,常為親朋好友看脈息。”

趙舒便道:“明日讓你夫人來給王妃看看脈息吧!”

事關素梨,太醫院那些人趙舒還真不放心,因此讓心腹太醫沈寒之薦人。

沈寒之知道自己算是過了一關,當即笑瞇瞇道:“王爺,那下官下半年的供奉......”

趙舒也笑了:“照舊。”

“謝王爺,”沈寒之松了一口氣,“下官為您松活松活筋骨吧!”

銀子是他娘子錢氏的命,而錢氏是他的命,沒辦法,他只能為銀子折腰,向王爺討饒了。

素梨白日累著了,夜間睡得很香,既不知夜間何時下起了雨,也不知趙舒是何時回來的。

等她醒來,雨越發大了,趙舒也睡醒了,而且正在報唇上被她塗了香膏之仇。

素梨被趙舒擺弄得渾身酥軟,卻咬著牙不肯開口求饒,最後還是趙舒發現素梨白嫩圓潤的腳趾蜷縮了了起來,知道素梨已經熬受不住了,這才欺身而入......

外面雨聲淅瀝,鐵馬叮鈴,屋子裏錦榻的搖撼聲和素梨的聲音混合在一起,煞是熱鬧......

一時雲收雨散。

素梨輕輕撫摸著趙舒,不知不覺兩人依偎著又睡著了。

等素梨再次醒來,發現天已大亮,趙舒剛洗過澡,渾身散發著濕漉漉的薄荷清香,正在一邊看書,便啞聲問道:“阿舒,你怎麽沒出去?”

趙舒湊過來在她唇上吻了一下,道:“沈寒之的夫人錢氏出身女醫世家,過來給你看脈息,我陪著你。”

素梨得知沈夫人已經在東廂房候著了,急忙便要起身。

她剛一動,就察覺到了身子的異常,臉一下子熱辣辣的,忙道:“我先去洗個澡!”

趙舒也猜到素梨怎麽了,俊臉微紅,垂下眼簾不敢看素梨:“嗯,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沈夫人錢氏是與丈夫沈寒之一起進來的。

她約莫二十七八年紀,身材高而苗條,肌膚雪白,五官不算美麗,卻衣飾雅致,氣質清和。

行罷禮,沈夫人這才看向端坐在羅漢床上的福王和王妃,發現福王身量細條削瘦,分明身子羸弱,不過肌膚白皙如玉,眉睫烏濃,鼻梁挺秀,唇若塗丹,十分清俊。

她又去看秦王妃,發現秦王妃年紀小小,生得美麗,氣色極好。

素梨含笑道:“沈夫人,今日麻煩了!”

沈夫人含笑道:“不敢。”

她給秦王妃看罷脈息,又看了氣色,最後道:“王妃五月的月信已是遲了,不知對否?”

素梨一楞,過了片刻,這才道:“正是。”

錢氏微微一笑,起身道:“恭喜王爺,恭喜王妃!”

沈寒之忙道:“夫人,話不要隨便說!”

錢氏十分篤定:“妾身雖然不能十分肯定,卻也有七八分把握了。”

趙舒已經歡喜得癡了,他呆呆看著素梨,簡直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素梨見狀,心下好笑,忙詢問錢氏細節之事。

待錢氏說了各項需要註意之事,素梨重謝了錢氏,又請沈寒之和錢氏保守秘密,然後親自起身,送沈寒之和錢氏離開。

送罷沈寒之夫婦,素梨回到明間,發現趙舒還在發呆,不由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兩更合為一章奉上~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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