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就是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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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詩迷迷糊糊的睡著,直到聽到剪刀剪東西的聲音才猛然驚醒過來,然而一只手伸過來摁住了她的腦袋,不耐煩的說:“別動!”

“你要幹什麽?你要幹什麽!”雖然只是剪頭發,但是劉露露的剪刀時不時的碰著頭皮,冰涼的觸感引得人發顫。

“叫你別動你就別動,頭發多了我沒法洗傷口。”劉露露說道,“你放心,你是我的誘餌,大魚上鉤之前我不會讓你死的。”

時詩先是稍稍的松了口氣,但是劉露露沒有停手,剪完了傷口邊上的,又把其他的都給剪掉了。剪下來的頭發扔在垃圾桶裏,可她又扔得很隨意,沙發上地上落了不少碎頭發,脖頸上臉上也全都是。

等到折騰完了劉露露才停了手,一臉嫌棄的來了一句:“剪得好醜啊。”

時詩當然是又生氣又心疼,可劉露露已經是個半瘋子了,她沒辦法再奢求能有什麽好待遇,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劉露露看她沒什麽反應,覺得特別沒趣,拿了一瓶酒精過來開始洗已經幹涸了的血漬,一開始時詩還安慰自己起碼她用的是酒精,發現酒精浸在頭皮上火辣辣的疼才後悔——還不如直接用水算了。

“秦天野怎麽回事,我都給他發過你被綁這兒的照片了,他怎麽還不來?他不會是慫到不管你了吧?”劉露露清洗完了,用紗布和醫用膠布給她貼了個井字在腦袋上,皺著眉頭自己推翻了自己的結論,“不可能,他對你那麽上心,不可能不來救你。”

“有可能他根本就沒看見那張照片……”時詩心裏閃過一個念頭,“他經常忘記把手機帶在身上,如果照片被方晴看到,她肯定不會拿給長安看的。”

“方晴……對啊,我怎麽把她給忘了?”劉露露冷笑一聲,“她真是瘋得厲害,居然把殺了丈夫的兇手當做丈夫的替代品,還能愛得死去活來。”

“搞不好方晴什麽都知道了,她故意對長安這樣,就是想替丈夫報仇。”時詩說話的時候使勁壓著嗓子,生怕表現得太明顯讓劉露露看出來。

“不行,方晴在他身邊,下手也比我方便。我不能讓她搶在前面!我要親手報仇!”劉露露忽然發起火來,把手邊的那堆染血的棉球和酒精都掀到了地上。

時詩原本只是緩兵之計,心想著劉露露肯定不會傻到要暴露自己,肯定只會呆著靜觀其變,誰知道她的腦回路清奇,竟然要主動去找方晴和長安。

如果她提前做好了準備也許還能暗算長安,可她就這麽沖過去,以一敵二不說其中還有身負異能的長安,她真是瘋了才會想要正面硬扛。

“你老老實實呆著,別作妖。”劉露露拍了拍時詩的臉,“門我會反鎖,周圍沒有鄰居,這裏是22樓,摔下去會變成肉醬。”

時詩心裏發涼,劉露露做了這麽周全的準備,肯定已經籌劃了很長時間。方晴那裏是別人的地盤,劉露露主動去找長安肯定比把他引過來更有利,但長安那邊一直沒有回應,她也不知道是什麽狀況,萬一方晴真的瞞著長安,這次搞不好要被劉露露打個措手不及。

想來想去還是只有把劉露露一直拖在這裏才是最好的。

打定了主意,時詩趕緊扯著嗓子喊劉露露:“你不是長安的對手,在這裏等著他來不是更好?”

“你還替我出起主意來了?你跟他就是一夥的,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劉露露伸手往時詩傷口上一戳,“你讓我幹嘛我就偏不幹嘛,我不會著了你們的道。”

時詩疼得直抽氣,嘴上還是不肯放棄:“我是怕你去了之後這裏又沒人知道,我會被餓死的。”

“你還在擔心被餓死?誰說過你能活的?”劉露露尖著嗓子笑起來,“我告訴你,我如果不回來了,你被餓死就算了,如果我回來了,肯定第一時間殺了你。”

時詩剛張了張嘴,劉露露已經把一塊毛巾塞到了她嘴裏,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其實我還是挺想回來的……我閑著沒事研究了一下人體標本的制作,感覺挺有意思,能有機會練練手真是太棒了。”

時詩感覺到她的手在後頸劃了兩下,激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放心,你不會疼的,我會買足夠的乙醚。”劉露露得意的咯咯笑,結果發現在她脖子上蹭了一手的冷汗,皺著眉頭往她身上糊了兩下,終於出去了。

時詩聽到關門的聲音,整個身體忽然放松,直接癱在沙發上了。

又驚又怕加上這麽長時間沒吃東西,她的體力其實已經到極限了,這會兒她只覺得身體發木,像是幹死了的枯樹,然而腦子又是清晰的。

她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猶豫,必須馬上開始自救。

剛才的酒精瓶子倒在地上碎出了好多玻璃碴子,時詩看好了距離,像條毛毛蟲似的挪動著身子靠過去,然後笨拙的倒在沙發面前。

玻璃渣子碎得到處都是,想避也是避不開的,她這一倒,只覺得身上到處都疼,也不知道被紮了多少在肉裏。

她使勁吸了兩下氣,等著疼痛慢慢褪去,然後摸索到了一塊玻璃片開始磨繩子。

很快她就發現這種方式非常不科學,玻璃碎裂的邊緣非常不規則,對繩子的傷害比對手的傷害還要小。時詩本來打算先解開手上的繩子再去掏嘴裏的,這會兒無奈的轉向了茶幾,慢慢移動舌頭讓毛巾的邊角掛在茶幾邊上,然後一點點往外退。

大約五分鐘之後她才把嘴裏的毛巾扯了出來,筋疲力盡的靠在沙發邊上喘粗氣,忍著痛重新開始用玻璃割繩子。才割了幾下她就停下來了,再這麽下去,繩子還沒斷她已經快搞出割腕自殺的現場了。

這麽背著手確實不方便活動。

她咬著牙慢慢挪動,試著把手從屁股後頭慢慢退出來。退到小腿的時候她感覺已經徹底卡住了,身體已經被扭曲得不成樣子,太長時間不活動之後僵硬了的韌帶發出了痛苦的哀嚎,簡直隨時都能疼暈。要不是她考慮到以這種奇葩姿勢死了將來屍體被發現的時候肯定會被嘲笑,所以硬咬著牙拼了,不然真挺不過去了。

人要臉樹要皮,事實證明為了挽回自己的尊嚴,人真的可以發揮出更大的潛能。

時詩縮著身子蜷著腿折騰了老半天,總算把手給翻到了正面。她松了口氣,咧著嘴又要去拿那塊玻璃片,眼睛的餘光剛好瞥見了劉露露扔在一邊的打火機。

人形蠕蟲馬上開始往那邊移動,當她摸到打火機的時候,簡直被自己感動得想哭。

求生欲強大到這個份兒上,真的是太努力了。

她顫抖著雙手摁著了打火機,把火焰使勁湊近繩子。繩子綁的太緊,燒繩子的同時就像是在烤肉,時詩咬著牙拼命憋著,心想著忍忍就過去了。繩子是很專業的登山繩,割斷很費力就罷了,點火也很不容易,眼看著一陣陣的冒青煙卻始終沒有被燒斷。

時詩不肯罷休,摁著火機使勁的燒,剛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沒想到火機忽然砰的一聲爆了。

她下意識的捂著腦袋趴下了,碎裂開來的打火機碎片和火星濺到地上,瞬間燃起了大火。

時詩懵了一瞬,忽然想起剛剛被劉露露潑在地上的酒精,跟著恍然大悟。只是遲疑了這麽幾秒,火焰已經舔著了地毯和桌布,冒出了嗆人的黑煙。

她這會兒什麽也顧不上了,最後沒有被燒斷的部分硬是被她生生掙散了,然後忙不疊的去解腿上的繩子,然後沖到門口。劉露露確實是從外面鎖好了門的,她使勁掰著拽了幾下沒動靜,趕緊轉向廚房去接水。

水管出水的速度當然比不上高壓水龍頭,等她手忙腳亂的潑了幾盆之後才意識到火已經控制不住了。

這是一幢新樓,入住率不高,大樓裏的火警鈴已經響了一陣,可是周圍一點動靜也沒有,說明是真的沒有鄰居。

過了好一陣門外才有人拍門,亂七八糟的也聽不清是在喊什麽,時詩敲著門發瘋一樣扯著嗓子大喊:“救命!救命!門被鎖住打不開了!救命啊!”

外頭砰砰的響了幾聲,像是有人試圖把門踹開,可是踹了幾下之後就停了——劉露露為了籌劃這一場報覆花費了那麽多心思,當然不會把錢省在一扇防盜門上。

“你等著……報警……救你!我去……你等著!”

外面的喊聲快速遠去,時詩根本不知道他是讓她等待救援還是等待他去報警,使勁捶著門,都快急瘋了。

時詩已經被屋裏的煙氣熏得透不過氣了,想到臥室裏把門封住又怕錯失被救援的機會,用濕毛巾捂著口鼻,拼命把著火的東西推向一邊,企圖清理出一片安全的區域來。

這種辦法一開始是奏效的,然而火慢慢引燃了墻紙,繼續往其他地方擴散開來。

這種大樓每層都會有應急消防設施,時詩聽到窗戶外面有水聲,應該是這幢樓的安保人員開始緊急撲火了,順著旁邊沒人居住的屋子往這邊噴水。然而窗戶太小,從旁邊的屋子噴水角度太偏,很難準確噴進屋子裏面,反倒激起了氣流,把火焰卷得直沖天頂。

時詩的體力已經徹底耗盡了,剛剛又吸入了不少毒煙,這會兒實在是撐不住了,直接倒在了地上。

頭上燒著火,地上積著水,又冷又熱的雙重折磨侵蝕著她的意識,實在是睜不開眼睛了,恍恍惚惚的像是飄在雲裏,其他什麽都顧不上了。

“時詩!時詩!”

在一片渾沌當中她感覺自己好像真的飛起來了,過了一會兒才覺得是有人抱著自己。她腦子裏亂哄哄的眼前也晃來晃去看不真切,開闔著嘴唇喊了一聲:“長安……是你麽?”

抱著她的人沒有回應,時詩已經撐不住,徹底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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