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源，對不起……”時詩一上來就直接先道歉，“我是故意瞞著你的，其實有些話我早就該跟你說清楚了，一直拖到現在全都是我的問題，我怕傷害你……”

莊源打斷了她的話：“我不是要和你說這些，而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時詩以為他還想繼續逃避，於是咬著嘴唇：“我已經想明白了，感情這種事情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無論長安到底是誰，或者無論他是什麽，我都想和他在一起。”

莊源那邊沈默了一陣才開口：“這些事咱們以後再談好嗎？”

他表現得一點也不意外，大概是早就有心理準備了，時詩更覺得愧疚：“我只是覺得這種事情快刀斬亂麻會更好一點，哪怕現在痛一些，痛過之後總會慢慢好起來……”

“所以你是想就此劃清界限，以後連見面都省了是嗎？”莊源的聲音微微發顫，“時詩，雖然我早就知道你不愛我也不會愛我，但只要你不拒絕，我就可以安安靜靜守在你身邊。”

“你幹嘛這麽委屈自己？”時詩吼起來，“你為我做得太多了，多到讓我對你愧疚，讓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相處……你這麽優秀，身邊喜歡你追求你的女人那麽多，你為什麽要這麽卑微？”

“我不是回答過了嗎？是你讓我變成這樣的。”莊源帶著笑，語氣裏卻滿是酸楚，“我不想放開你，不能放開你。”

“莊源你別這樣，這不像你。”時詩沒了脾氣，“我和你說這些，只是不想耽誤你……因為昨天晚上聽葉百合說你拒絕了她的同事。如果我沒辦法回應你的感情，那我希望你也能獲得屬於自己的愛情，不要再守著我了，不值得。”

莊源那頭沒有回應，時詩就攥著電話慢慢的走在路邊，心想著莊源大概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這種打擊，還得慢慢調整心態才行。昏黃的路燈照射下來，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長成灰黑色的一片，耳邊海風的呼嘯響成了轟隆隆的餘音。

“時詩，咱們先不談這個了，行嗎？”

時詩怎麽也沒想到，等了半天居然等到這樣的回答，忽然哭笑不得。被他這樣執著的人愛著，是一種幸福又是一種負擔，不管回應或是不回應，都是欠了他的。

“時詩你聽著，那個瓜皮你還記得嗎？就是豆子的養父……”

“瓜皮？我記得……他怎麽了？”時詩微微一楞，怎麽也沒想到他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忽然提起這件事情來，心裏頭忽然冒出一種很奇怪的恐懼感。

“因為他家四崽還在義務教育階段，葉百合給的錢除了正常的書費雜費還給了一點點生活補貼，這些錢全都是讓老李代管的。結果葉百合讚助四崽讀書的事情被瓜皮知道了，他跑到老李家鬧著說他才是四崽的監護人，這筆錢應該交給他來管。”

“交給他？交給他那還不馬上就送到賭桌上去了，跟扔了有什麽區別？”時詩被氣笑了，“這種事情換成誰都不會給他吧？葉百合給的錢，想讓誰管就讓誰管，這做得沒錯。”

“真正奇怪的事情不是這個……瓜皮鬧騰說二崽這個寄給他的錢少了，肯定是讓老李給私吞了。”

“什麽？這個人也太無賴了吧？”時詩想笑可沒能笑出來，越想越不對勁，“豆子已經死了，那錢是誰給他寄的？”

“問題就在這兒，一開始我懷疑是有人冒名給他寄錢，可是瓜皮鬧得太兇，老李只能給他聯系了他家二崽，這次電話居然打通了，二崽說原來的好工作丟了，現在只能賺這麽點錢，他愛要不要。哪怕是打電話，別人能認不出來二崽的聲音，瓜皮自己還能認不出來嗎？”

“我的天……這意思是豆子還沒死？”時詩被自己的想法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可能啊，豆子的遺體都已經火化安葬了，這……這肯定有人動了手腳，要麽是錄音，要麽是有人裝成豆子接的電話。”

“還有一種可能……”莊源停了停，“咱們可能一開始就想錯了，死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豆子。”

時詩站定想了一陣，然後笑起來：“不可能啊，他一直糾纏在青川無頭案裏頭，所有的行為和做法都符合豆子的生活軌跡，還有很多當年的細節……這些細節也只有豆子自己才能知道吧？”

“也可能他只是一個認識豆子的人，所有的事情都是豆子告訴他的。”

“我真的被弄糊塗了……他不是豆子卻頂替了豆子的身份替他覆仇，這又是為什麽？” 時詩仔細想了想，“這種情況確實有可能，但是咱們明明在瓜皮家裏見過他們的合照，這又怎麽解釋？”

“你記不記得那張合照上有幾個人？那個死了‘豆子’說過，家裏大姐出嫁之後因為被罵不會生孩子所以喝藥死了，二崽是被領養的豆子，三崽得了肺炎沒錢醫所以病死了，四崽現在還活著，五崽營養不良死了，幺崽被媽媽帶著一起走了。六個孩子加上兩個大人，一共是八個人，那時候幺崽還沒出生，所以應該是七個人。”

時詩站著想了半天：“沒毛病啊，那照片上確實是七個人。”

莊源問道：“可是大姐那時候已經死了，照片上為什麽還是七個人？”

時詩又是一陣汗毛倒豎：“那是多了誰？”

“我們一開始就被引入了誤區，小時候因為大家五官都沒長開看起來會很相似，不僅長大後長相可能完全不一樣，或許原本連性別都是不同的。”

時詩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豆子是個女孩？”

“對，我們先入為主認為他是男孩，豆子之前偶爾出現在全家合照裏都是板寸，加深了這個印象……如果她根本就是女孩，到最後我們看到的那張照片，大姐已經死了，她作為家裏的二姐，已經到了找男朋友的年紀了。”

時詩只覺得頭皮發麻：“劉露露！劉露露才是真正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後腦勺上重重的挨了一下，眼前變成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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