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把一行人送走，自己家才準備開始吃早飯，沒想到碗還沒端起來，他們又風風火火的回來了。

老李懵了一陣，最後還是放下了碗，進屋子拿出了那個大鹽罐。

“哎喲，別忙撒鹽了！”葉百合哀嚎一聲，“再撒鹽我就要被腌透了！”

時詩也顧不上客氣了，開門見山的問：“老李我問你，瓜皮家的二崽是不是領養來的？以前是不是姓秦？”

老李皺著眉頭：“確實不是親生的，不過他家領養二崽的時候我還沒來，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想知道具體情況，怕還是要去問瓜皮。”

時詩只說要趕回來，一路虎著臉不說話，這會兒問起來，大家忽然反應過來了。

“居然都對上了？”葉百合瞪大了眼睛捂著嘴，“不會這麽巧吧！”

長安和時詩對視一眼，齊聲說道：“上山！”

老李依然在狀況外：“你們這是怎麽了？”

莊源苦笑：“沒事，你就當年輕人活力十足，多爬兩趟山活動筋骨吧。”

老李看著這幾個人一楞一楞的，完全沒搞明白他們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模樣去而覆返到底是想幹什麽。

等他們回到瓜皮的住處，發現屋子裏沒有大人，四崽拿了個破爛的塑料蒼蠅拍守在架子旁邊，使勁拍打覬覦鹹肉的蒼蠅，被擊斃的蒼蠅在地上躺了一片。

老李上去問了一句，然後哭笑不得的翻譯過來：“四崽說他爹去賺錢了，回來給他買白面餅子。”

“賺錢？”葉百合立刻反應過來，“不會又是賭博去了吧？”

“那二崽的事情該去問誰？”時詩也很著急，“老李，麻煩你問問她，他爹什麽時候能回來？”

四崽擡起頭來說了一句話，隱約像是說明天，時詩才反應過來這孩子聽得懂他們的話，只是說得不好罷了。

“瓜皮跟四崽說是明天，但是瓜皮去得遠，輸贏也沒一定。贏了可能明天能回來，輸急了要扳本怕是能打幾天幾夜。”

“他常這樣嗎？”莊源看了一眼四崽，“家裏也沒個大人，這麽小的孩子一個人在家，不危險嗎？”

“不然你以為我為啥總要上他家開小會？”老李笑得無奈，“瓜皮賭起來什麽都顧不上，誰勸都不聽。他還喝酒，喝醉了就要打人，輸了打，贏了也要打。”

葉百合翻了個白眼：“難怪他老婆要跑。”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回來，這就麻煩了。”時詩不由得心急，“咱們就在他家等他？”

莊源拒絕得很隱晦：“考慮到這個衛生狀況，咱們還是明天再來比較好。”

“明天來就明天來吧，我寧可喘死在山路上也不想臟死在這屋子裏。”葉百合一臉嫌棄，轉臉過來看到四崽居然拿蒼蠅拍啃著玩，眼睛都直了，過去一把拽出來了。

前面那天葉百合就去搶四崽的肉骨頭，今天又去搶他的蒼蠅拍，四崽徹底毛了，沖上來就要咬她。長安反應快，岔過去推住了小孩的腦袋，把葉百合往後一推：“這就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你能不去惹他嗎？”

“我沒打算惹他。”葉百合居然自己探出頭來，手上拿著一個棒棒糖，“四崽，你來吃這個，比蒼蠅拍好啃。”

四崽雖然對外人很兇卻又完全不防備人，一把搶過棒棒糖，撕了紙就往嘴裏塞，啃得口水直淌。

“四崽，你聽得懂我們的話吧？”葉百合蹲下去也就和四崽差不多高，說話的語氣完全不像平時的她，“你爹又賭又打人，你不能再跟著他。你還小，應該去上學，跟你家二哥一樣，長大了之後自己掙錢自己花，想吃多少糖都能買。”

時詩想不到葉百合居然有這樣的心思，就在一邊默默的看著。

“既然瓜皮不在，也沒人知道實情，咱們呆在這裏也沒用，先回去吧。”長安提醒道，“今天上來就晚了，再不下去就真得在這裏過夜了。”

葉百合撓撓頭：“四崽一個人在這兒也沒人照顧，要不咱們把這孩子也帶下去吧。”

“這怕是不好。”老李面露難色，“倒不是我們沒同情心，你是沒見過瓜皮鬧騰。他媳婦跑了之後他就特別受不了這事，自己家的孩子滿地跑都不管，你要是給帶走，他找著之後能追著罵你祖宗十八代。”

“管他呢，罵了算我的。”葉百合伸手要去牽四崽，沒想到四崽忽然站起來，一溜煙跑屋子裏去了。

老李笑起來：“看吧，這孩子自己也不領情。”

葉百合還在猶豫要不要跟進去，四崽已經出來了，手裏還捧著一個臟兮兮本子，直朝她手裏塞。

葉百合看到本子臟得離譜，稍稍猶豫了一下。時詩看出那是一個相冊，伸手搶了過來，差點又要被四崽咬著。

時詩一頁一頁翻著相冊，腦子裏鬧哄哄的像是做著廟會。

第一張是很標準的結婚公式照，兩個人在照相館椅子上頭靠頭坐著，看著還算和美。第二張照片上就多了兩個孩子，一高一矮挨著父母坐著，左邊的孩子跟媽媽摟在一起，顯然親熱得多，右邊的孩子和他們隔著一段距離，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抗拒。

而那個孩子，就是曾經和秦天野合影的豆子。

後面翻過幾頁，照片上多出了第三和第四個孩子，多數的照片都沒有豆子，偶爾出現都是一付畏畏縮縮的模樣，跟這個家始終是格格不入。一頭匆忙打理出來的亂發，一身完全不合身的衣服，甚至還有一張側臉微微發腫，看都看不清本來的模樣。

直到最後一頁時詩才倒吸一口涼氣，把照片攤開來遞到長安跟前：“你看！你快看！”

豆子的身架子已經徹底長開了，五官都有了棱角，之前受盡委屈的模樣蕩然無存，精氣神都活了，右邊眉毛有些稀疏，顯露出長在裏頭的黑痣。

葉百合搶著湊過來看了一眼，捏著嗓子尖叫起來：“這不是那個大黑痣嗎！”

時詩點點頭，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大黑痣就是豆子。

那個和秦天野勾肩搭背傻乎乎笑著的小胖子是他，被養父毆打之後躲回青川黑房子的是他，一直在他們身邊神出鬼沒的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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