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說句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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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和時詩轉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亮了。
時詩心裏裝著事情，走起來魂不守舍，長安在旁邊催她：“別胡思亂想了，那麽多年之前的事情了，你再難受也改變不了什麽。豆子家的悲劇雖說是由秦天野的證詞而起，結果卻是許多因素綜合的結果。”
“我知道。”聽完這話，時詩反而站住了，“我糾結的不是這些，豆子被救活了原本是一種幸運，結果反而讓他經歷了更多痛苦。如果他死在養父的家暴下就真的太慘了，等於又死了一次。”
“你肯定他是死了嗎？”長安搖搖頭，“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時詩想了想：“假設豆子沒死，那他現在會在哪裏？”
“他在哪裏我不知道，但是有一點我可以確定。”長安故意停了停，“如果他還活著，現在肯定已經離家自立了。他的年紀和你差不多，現在出現在我們身邊的人都有可能是認識他的，或者根本就是他。”
“對，我之前也給帶溝裏去了，小時候長得像不代表長大之後也像，也許長大之後的豆子根本就不像天野。”時詩忽然擡頭望著他，“知道原本一家人的悲劇是從秦天野開始，或者他只記得當時母親懇求秦建國的模樣，肯定會有覆仇的心思。天野的失蹤……那個揭露青川無頭案的匿名帖，這些會不會都和豆子有關？”
“你想得也太遠了。”長安覺得她再發散思維想下去就是自己嚇自己，於是開解她，“你別總想那些不好的，或許豆子自己爭氣，長大後找到了體面的工作，早就脫離惡劣的養父過上好日子了。”
時詩慢悠悠的松了口氣：“行吧，這麽想的話心裏好受多了。”
兩人才到車面前，車門一下子開了，葉百合顫抖著鉆出來了，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寒顫：“你們上哪兒去了，一晚上都沒回來？”
“就在那頭跟一堆人喝酒。”時詩擡了擡下巴，“你們什麽時候發現我們不在的？”
“老早就發現了，你半夜裏開門關門的真是冷死人了。”葉百合滿臉寫著不高興，“真是的，出去嗨居然不帶我。”
時詩想了想：“不是，既然你發現我一直沒回來，怎麽不出來找找？”
“誰知道你們去了哪裏？”葉百合說道，“手機也沒訊號，我萬一出去亂找把自己給弄丟了不是更麻煩？”
“然後你就不管了？”
葉百合回答得理直氣壯：“當然不管啦，反正也找不到人，我就繼續睡覺了唄。”
時詩頓時被氣笑了，葉百合真是一點也靠不住。堵在這裏的人們魚龍混雜情況覆雜，一晚上實在是可以發生太多的事情了。要不是長安警覺，她大概被大卸八塊了葉百合還在蒙頭大睡呢。
莊源摁下了玻璃：“跑去找人喝酒不符合你的風格……是有什麽新發現嗎？”
“還是你懂我。”時詩笑了笑，“你好些了嗎？”
莊源慢慢的點了頭：“昨天吃了藥，這會兒已經沒發燒了，看情況能撐得住，不用打道回府了。”
“這可真是個好消息。”長安轉開了視線，跟著伸了個懶腰，“前面有消息說路馬上就通了，都趕著時間洗漱一下，準備出發。”
路確實很快就通了，大部分的車都在前行，一小部分卻調了頭打算回程。昨天車全擠在一起調不過頭，就是想撤也撤不了，這會兒被堵在對面的車也過來了，跟調頭的這些匯成另一股車流，朝著兩個相反的方向緩慢前進。
天亮前還聚在一起喝酒聊天的人，轉瞬之間各奔東西。
車子走出去兩個小時，其他車子都順著山勢繼續朝上攀，時詩他們的車卻是順著狹窄的小路轉向了下方。
這條路其實根本算不上是路，有些地方的泥水能淹過半個車軲轆，簡直像進了泥潭似的，整輛車外觀都沒法看了。下去之後就更接近濁水河，發白的浪花一陣陣奔湧發出嘩啦啦的轟鳴，像是隨時能把這條小路給震垮。
“這哪叫路啊？要致富先修路，路都不修，窮死算了吧。”葉百合又開始暈車了，痛苦的趴在窗戶上，像是一只被拍扁了的蒼蠅。
車上三個人各有心事都沒說話，葉百合當然不在乎時詩和莊源理不理她，卻對長安的冷淡感到糟心，眼巴巴的湊過去：“長安，還有多久才到？”
長安目不斜視幹凈利落的回答：“不知道。”
葉百合可憐巴巴的繼續往他身邊湊：“我真的好難受，再不到怕是要吐虛脫了。”
時詩看她越湊越近，終於開了口：“葉百合你收著點少去打擾長安，他的駕駛技術水得很。你可以不要臉，咱們還想要命。”
“拿著雞毛當令箭。”葉百合當然不樂意乖乖聽她的，不過該惜命還是得惜命，老老實實又糊到窗戶上去了，“哎，我一開始就不該來……”
時詩也不理她，視線調轉發現莊源並沒有睡著，而是望著窗外發呆。
幾分茫然，幾分疑惑，幾分焦慮。
莊源生活很規律，自己又過得特別積極上進有目標，時詩真的從來也沒見過他臉上出現這樣的神情。
“莊源，你在想什麽？”時詩頭一次對他的精神世界感到好奇。
莊源慢慢轉過頭來對她微笑，笑容很溫暖，但那種溫暖飄飄忽忽感覺不到真實的溫度：“活著真好。”
“為什麽忽然說這個？是因為豆子的事嗎？”時詩看他這樣，忽然有些後悔把豆子的事對他和盤托出，“看來我真的不太了解你，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特別理性的人，沒想到你也有這麽感性的時候。”
“那現在你離了解我又近了一步了，有開始就是好事。”莊源沒等時詩再糾結就繼續往下說，“你也不用想太多，不要覺得豆子的存活對他來說是折磨，能活著比什麽都好。”
葉百合哼哼唧唧的說：“那你要怎麽解釋生不如死這個成語？”
“只有能自主選擇生死的人才有資格說生不如死。”莊源笑著搖搖頭，居然回應了她這句明顯故意擡杠的話，“活著肯定比死了好，因為大部分喊著生不如死的人，其實都不想死。”
“獨牛村。”長安忽然一擡頭，整車人都有了精神。
一個簡陋的路牌從道路右邊掠過，上面用噴漆噴了獨牛村三個字，下面牌子上手寫了‘歡迎你’，最後標了一個向下的箭頭。
葉百合忍不住笑了：“這箭頭是什麽操作，要下地獄啊？”
時詩聽著紮耳：“能不能說句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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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聽完這話，時詩反而站住了，“我糾結的不是這些，豆子被救活了原本是一種幸運，結果反而讓他經歷了更多痛苦。如果他死在養父的家暴下就真的太慘了，等於又死了一次。”
“你肯定他是死了嗎？”長安搖搖頭，“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時詩想了想：“假設豆子沒死，那他現在會在哪裏？”
“他在哪裏我不知道，但是有一點我可以確定。”長安故意停了停，“如果他還活著，現在肯定已經離家自立了。他的年紀和你差不多，現在出現在我們身邊的人都有可能是認識他的，或者根本就是他。”
“對，我之前也給帶溝裏去了，小時候長得像不代表長大之後也像，也許長大之後的豆子根本就不像天野。”時詩忽然擡頭望著他，“知道原本一家人的悲劇是從秦天野開始，或者他只記得當時母親懇求秦建國的模樣，肯定會有覆仇的心思。天野的失蹤……那個揭露青川無頭案的匿名帖，這些會不會都和豆子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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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詩慢悠悠的松了口氣：“行吧，這麽想的話心裏好受多了。”
兩人才到車面前，車門一下子開了，葉百合顫抖著鉆出來了，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寒顫：“你們上哪兒去了，一晚上都沒回來？”
“就在那頭跟一堆人喝酒。”時詩擡了擡下巴，“你們什麽時候發現我們不在的？”
“老早就發現了，你半夜裏開門關門的真是冷死人了。”葉百合滿臉寫著不高興，“真是的，出去嗨居然不帶我。”
時詩想了想：“不是，既然你發現我一直沒回來，怎麽不出來找找？”
“誰知道你們去了哪裏？”葉百合說道，“手機也沒訊號，我萬一出去亂找把自己給弄丟了不是更麻煩？”
“然後你就不管了？”
葉百合回答得理直氣壯：“當然不管啦，反正也找不到人，我就繼續睡覺了唄。”
時詩頓時被氣笑了，葉百合真是一點也靠不住。堵在這裏的人們魚龍混雜情況覆雜，一晚上實在是可以發生太多的事情了。要不是長安警覺，她大概被大卸八塊了葉百合還在蒙頭大睡呢。
莊源摁下了玻璃：“跑去找人喝酒不符合你的風格……是有什麽新發現嗎？”
“還是你懂我。”時詩笑了笑，“你好些了嗎？”
莊源慢慢的點了頭：“昨天吃了藥，這會兒已經沒發燒了，看情況能撐得住，不用打道回府了。”
“這可真是個好消息。”長安轉開了視線，跟著伸了個懶腰，“前面有消息說路馬上就通了，都趕著時間洗漱一下，準備出發。”
路確實很快就通了，大部分的車都在前行，一小部分卻調了頭打算回程。昨天車全擠在一起調不過頭，就是想撤也撤不了，這會兒被堵在對面的車也過來了，跟調頭的這些匯成另一股車流，朝著兩個相反的方向緩慢前進。
天亮前還聚在一起喝酒聊天的人，轉瞬之間各奔東西。
車子走出去兩個小時，其他車子都順著山勢繼續朝上攀，時詩他們的車卻是順著狹窄的小路轉向了下方。
這條路其實根本算不上是路，有些地方的泥水能淹過半個車軲轆，簡直像進了泥潭似的，整輛車外觀都沒法看了。下去之後就更接近濁水河，發白的浪花一陣陣奔湧發出嘩啦啦的轟鳴，像是隨時能把這條小路給震垮。
“這哪叫路啊？要致富先修路，路都不修，窮死算了吧。”葉百合又開始暈車了，痛苦的趴在窗戶上，像是一只被拍扁了的蒼蠅。
車上三個人各有心事都沒說話，葉百合當然不在乎時詩和莊源理不理她，卻對長安的冷淡感到糟心，眼巴巴的湊過去：“長安，還有多久才到？”
長安目不斜視幹凈利落的回答：“不知道。”
葉百合可憐巴巴的繼續往他身邊湊：“我真的好難受，再不到怕是要吐虛脫了。”
時詩看她越湊越近，終於開了口：“葉百合你收著點少去打擾長安，他的駕駛技術水得很。你可以不要臉，咱們還想要命。”
“拿著雞毛當令箭。”葉百合當然不樂意乖乖聽她的，不過該惜命還是得惜命，老老實實又糊到窗戶上去了，“哎，我一開始就不該來……”
時詩也不理她，視線調轉發現莊源並沒有睡著，而是望著窗外發呆。
幾分茫然，幾分疑惑，幾分焦慮。
莊源生活很規律，自己又過得特別積極上進有目標，時詩真的從來也沒見過他臉上出現這樣的神情。
“莊源，你在想什麽？”時詩頭一次對他的精神世界感到好奇。
莊源慢慢轉過頭來對她微笑，笑容很溫暖，但那種溫暖飄飄忽忽感覺不到真實的溫度：“活著真好。”
“為什麽忽然說這個？是因為豆子的事嗎？”時詩看他這樣，忽然有些後悔把豆子的事對他和盤托出，“看來我真的不太了解你，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特別理性的人，沒想到你也有這麽感性的時候。”
“那現在你離了解我又近了一步了，有開始就是好事。”莊源沒等時詩再糾結就繼續往下說，“你也不用想太多，不要覺得豆子的存活對他來說是折磨，能活著比什麽都好。”
葉百合哼哼唧唧的說：“那你要怎麽解釋生不如死這個成語？”
“只有能自主選擇生死的人才有資格說生不如死。”莊源笑著搖搖頭，居然回應了她這句明顯故意擡杠的話，“活著肯定比死了好，因為大部分喊著生不如死的人，其實都不想死。”
“獨牛村。”長安忽然一擡頭，整車人都有了精神。
一個簡陋的路牌從道路右邊掠過，上面用噴漆噴了獨牛村三個字，下面牌子上手寫了‘歡迎你’，最後標了一個向下的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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