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一起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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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詩跟著長安圍坐到了火堆旁邊,在場的都是年輕人,白天見過的阿秀和那幫模特兒全都在。看見他們加入,這幫人當即表示歡迎,熱情的給他們一人手裏塞了一瓶啤酒。

這會兒火還大,照得人前臉暖烘烘的,甚至還有些發燙,山風從背後卷過來,剛剛被汗濕了的衣服又冷得像塊鐵板。

腹背受敵,這一冷一暖還不能相互抵消融合,這才是實實在在的冰火兩重天。

長安的人緣出奇的好,每過一陣子就有人過來跟他喝上一口說幾句話,語氣還挺熟絡,時詩十分訝異:“這都什麽人,一個個的你全都認識?”

“之前聊過幾句,不熟。”長安輕描淡寫的回答。

時詩悄悄壓低了聲音:“你還說什麽去探聽情況,明明就是找人聊天去了。”

“年輕人群流行性大,消息也傳得快,要打聽什麽新鮮事,找他們是最簡單便捷的方法。”長安望了一眼她手裏的啤酒,“你一口都沒喝?”

“我酒量不好,怕喝多了出糗。”時詩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似的,“再說還有那個眉毛上有黑痣的人在周圍,還是保持清醒比較好。”

“喝幾口放松一下吧,啤酒不醉人。”長安望著她笑,“放心,萬一你醉了還有我,再說這裏有那麽多人在,誰也不會傻到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你動手吧?”

時詩想想也是,擡手淺淺的喝了一口。

透明的酒液落進喉嚨的時候泛出冰冷的苦澀,過一會兒之後才有暖意從胃裏升騰起來,身上也跟著舒服多了。

時詩覺得舒服了,賊兮兮的仰脖灌了幾口進去,一邊防著長安看見要笑她當場打臉。

然而長安並沒有望向她,雙眼緊盯著火堆出神。

時詩也沒打擾他,悄悄的想自己的事。

今晚的驚魂一刻實在嚇人,直到這會兒她的腿還打哆嗦,她不知道那個跟蹤者的目的是什麽,更不敢去想如果長安沒出現又會發生什麽事。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始想,那個人如果真的跟在背後一定會被長安發現,既然長安沒有發現,會不會是另一個無關的人剛好去上廁所剛好被她當成了跟蹤者?

這種可能性也是存在的,然而長安明明什麽都沒看見還是在第一時間相信了她然後決定去調查,而不是質疑她疑神疑鬼。

長安真的什麽都不問,什麽都不說,只是無條件相信她的話。

時詩苦笑起來,太草率了不是嗎?但他給她的信任就像她對他的依賴,都成了包裹彼此虛幻又脆弱的大肥皂泡,雖然很容易破,但在戳破之前,顯露出來的都是瑰麗迷幻的色彩。

“哎,你們還沒睡吶?”阿秀的到來打破了他們之間的靜謐,時詩不著痕跡的先皺了皺眉,沒回答她。

長安跟她碰了碰酒瓶,臉上帶著笑意:“睡不著,太冷了。”

阿秀遠遠的眺望了他們停車的方向,噗嗤一聲笑開了:“這種天氣睡在車裏都難受,你居然還去挑戰戶外帳篷,怎麽想的呀?咱們車裏還有點空間,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去睡吊床。”

時詩聽他倆這麽說,心裏也忐忑了,跟著轉頭看長安:“真的很冷嗎?”

長安笑著沒回話,手在背後動了動,原本大概是想提醒她別扯這個話題,可沒想到沒戳對地方,一下子摸到了腰上。

時詩僵住了,鳥兒抖毛似的顫了顫,拿胳膊肘把他的手推開一截。

長安飛快的收了手,眼睛一直看著阿秀,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算了,這都幾點了。不睡了,等天亮吧。”

阿秀一點也不拘束,轉身在長安身邊坐下了:“明天也不知道能不能過得去,如果還不能走,天亮之後不少人就要撤了。”

“我看到後頭已經陸陸續續走了不少車,天亮之後走的應該會更多。”長安說道,“你們怎麽打算?”

“我們也只呆到明天,花嘛,今年沒看到明年還能看,先換個題材就行了。”阿秀朝那幾個模特兒擡了擡下巴,“他們倒是挺堅決的,說是器材都先進去了,拍攝不能取消,這回只能硬鋼到底了。你們……”

時詩迅速搶過話頭:“我們一定要去。”

阿秀被她突如其來的炸毛逗笑了:“你們不是趁放假出來散心的嗎,換個地方不就行了?”

“這個……”時詩一時間真找不到合適的借口,只好學葉百合耍橫,“我喜歡不行嗎?”

阿秀笑個沒完:“你這是跟誰較勁呢?這種天氣哪怕過去了裏頭也不一定是什麽情況,到時候玩得不痛快就算了,要是再出點什麽意外不值當。”

時詩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出聲,長安已經搶在了前面:“她想去,咱們就陪她去。”

阿秀楞了楞,總覺得這句話說出來怪怪的,畢竟白天見過時詩和莊源親昵,到晚上再看見這一出就更看不明白這幾個人之間的關系了。

“太無聊了!咱們來講鬼故事好不好?”

時詩才聽到有人咋呼,渾身的汗毛唰的一聲全豎起來了,然而一幫年輕人全是愛湊熱鬧的,一個個全都跟著起哄叫好。

“行,那我先來!”提議的人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懟,“有一年登山社去登山,其中有一對感情很好的情侶。當他們到山下準備攻峰時,天氣突然轉壞了,但是他們還是要執意的上山去,於是就留下那個女孩子看守營地,說第二天大家就回來。女孩子在營地等了七天,終於大家回來了,可是唯獨她的男友沒有回來.。大家告訴她,在攻峰的第一天,她的男友就不幸死了,他們趕在頭七回來,怕他在頭七回來找她。於是大家圍成一個圈,把她放在中間,到了快十二點時,突然她的男友出現了,混身是血的一把抓住她就往外跑。女孩子嚇得哇哇大叫,極力掙紮這時她男友告訴她在攻峰的第一天就發生了山難,全部的人都死了只有他還活著........”

故事講到尾聲,忽然有人出來打岔:“這個故事常在外面跑的驢友都聽膩了,多新鮮呀?”

“故事是不新鮮,但是細思極恐啊。”那個年輕人把空酒瓶子又提了起來,“你們想想,這故事從鬼故事來解讀是這樣,但如果這整個故事裏根本就沒有鬼呢?”

打岔的人也來了興致:“別吊胃口,趕緊說完!”

“你想啊,雙方都證實第一天出了山難,這是正確的。但是沒有在發生意外的第二天返回來,是因為大家被惡劣天氣困在了山上。假設這些人被困在山上長達6天,在這6天足以達到任何人的生理極限,然後人性的惡就被激發了,這個犧牲品就是那個男友。這些人或許想要殺死男友來延續自己的生命,然而這個時候男友掙紮逃走了。因為男友身上帶傷,大家找不到他就默認他是死了,所以回來告訴女孩說男友死了。你們想想,他們下一步是在打什麽主意?”

阿秀忽然開口:“為了掩蓋山上的事,肯定不能讓男友活著。他們提前給女孩子打預防針不就是為了下一步鋪路嗎?如果男友回來了,正好可以把他當鬼處理掉。如果女孩子看出問題來了,那他倆都會被殺。”

講故事的人哭著臉:“阿秀,你怎麽這麽秀呢?能不能循序漸進抽絲剝繭……”

阿秀不耐煩的一揚手:“得了,下一個。”

長安意識到時詩好半天沒動靜了,回頭看她才發現她縮成一團,顯然是嚇壞了,忍不住打趣:“只是一個編出來的故事,你這麽害怕嗎?”

“我怕的不是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是人性。”時詩圈著自己的腿,臉色煞白,“經歷過那麽多,人性到底有多可怕,咱們都很明白不是嗎?”

長安明白了她的意思,低聲問她:“走到現在,你後悔嗎?”

時詩仔細想了一陣,然後搖搖頭。

她一度認為自己倒黴到了極點,到處背債背黑鍋背罵名,幾次受傷又幾次差點沒命,然而現在再想起來,她要是沒遭遇過這些意外,大概就是坐在辦公室裏每天數著下班的點兒,回家接一下孩子做個飯最後再刷個劇,一輩子就這麽悄悄的過去了。

雖然驚險,但她真的沒有後悔過。

“得了,我給你們講個新鮮的,貨真價實的!”阿秀一舉酒瓶子,“想聽的先來一瓶!我怕你們聽了之後嚇破膽!”

大家知道她是在找由頭灌酒,誰都不想掃興,一個個仰脖灌了。

時詩這會兒已經緩過勁兒來了,慢慢開始發困,把剩下的啤酒塞給長安:“我困了,先回去休息了。”

長安點了點頭:“好,我送你。”

時詩擡眼朝遠處望了望,距離實在沒多遠,可真要她自己走過去,好像也真缺點勇氣。

算了,就慫這一回吧。

“那我可開始講了啊!”阿秀亮開了嗓子大聲說,“這故事就發生在本地,你們聽說過青州著名的黑房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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