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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的時間還早呢,你們繼續睡,等我買來早飯叫你們。”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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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要回頭回的早,這般的關心,不是多多的男朋友還能是誰?

再看看那張小臉。哎呦,多多可真是個有福氣的孩子,王姐在見到江瀚宇那張臉的第一秒便忍不住暗暗在心中讚嘆到。

這小夥子的臉,這身材,真真是比她在電視上見著的那些男明星還要英俊上幾分,再看看他身上的衣服。

王姐雖是認不出江瀚宇那身衣服的牌子,但是她那個年代的人的眼睛對於衣服的質地卻是很毒的。

恰好江瀚宇今日早晨順手在衣櫃裏選了一件大衣,純羊毛的質地,讓王姐瞅見的第一眼就忍不住眼睛發亮。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個男孩子不但長的好,家庭條件應是也相當的不錯。就是不知他對多多……

王姐和陳琪多認識了這麽久,自然是更偏愛她的。出於對陳琪多的考慮,王姐決定就她的立場,對這位男生稍作考量。

比如,不等陳琪多應她,便自顧自地將話頭接了下去:“多多你今天是知道店裏要整理的貨架多,所以帶了男朋友來幫忙的嗎?”

“呃……”

陳琪多看著突然出現的王姐,和頂著自己的身體卻依舊一副冷漠模樣立在那裏的江瀚宇,無語凝噎。

可是她這會兒頂著江瀚宇的身體,總是有千百個借口可以搪塞王姐,可是都不能用自己的嘴來說呀。

她偷偷在背後扯了扯江瀚宇的衣角,然江瀚宇絲毫不為所動,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雖是用著她的那長臉,但卻全然是一副她絕對不會擺出的傲嬌表情。

斜眼瞅著陳琪多的那些拙劣的小動作和那位不知哪位卻突然冒出來的王姐,以王者一般的眼神刮著他們,宛若在嘲諷她們:

爾等何人,也敢對吾拉拉扯扯,指手畫腳?

可謂是傲嬌到不行了。

只是江瀚宇的厲害和傲嬌,陳琪多雖曉得,但是王姐卻不曉得。

下一秒,向來做事雷厲風行的她,都不等他們反應,就直接一把拽起陳琪多的胳膊向店內走去。

“你——”

傲嬌如江瀚宇何曾被這樣的中年婦女拽著走過,幾乎是當場就要炸毛。可誰想,王姐這位幹慣體力勞動的婦女竟力氣大的很,而他如今被禁錮在陳琪多的小身體裏,僅憑著普通女生的那點兒力氣,竟是想要掙脫開王姐的手都無法,只能被她硬拖著身體往店裏走。

他被拖走了,陳琪多自然也不可能獨自逃跑,還不得乖乖跟著他們一同進了店。

見此,王姐自然是很高興,樂呵呵朝著江瀚宇直誇,“你看多多你害羞個啥呀?你一過來,你這可心的男朋友可不也跟著過來了?”

……害羞?

……可心?

對於這般膚淺的形容詞江瀚宇表示接受不能。而它們各自指代的對象更是讓江瀚宇的那張臉當場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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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就不想和這位王姐有再多交流了,眸光一轉,幹脆直直地向一旁的貨架走去:“今天就是要整理這幾個嗎?”

“哎——”

眼見江瀚宇都幹起活來了,陳琪多趕緊也跟上去幫忙,生怕這位傲嬌的會長又拿她發脾氣。

然而在王姐的眼裏,這般狗腿的畫面卻演繹成了男生疼女朋友的溫馨場景。

他們這家小便利店,整個店裏統共也不過才五個貨架加一個小型的冷藏櫃。大部分時間一個店員就足夠,只在比較繁忙的時間段會招一個如陳琪多這樣的兼職來幫忙。

現在這個時間段,附近居住的上班族多半還沒有下班,店裏的客人自也是不多的。剛才王姐的那番說辭不過是誇張而已,五個貨架 ,兩個人整理綽綽有餘,更不用說如今還有了第三個人。

兩排食品,兩排日用品,還有一排雜貨,江瀚宇不過看了一眼,就把這些貨物擺放的地方全部記在了心裏。再去店後小房間的貨倉將貨搬來,對號入座,完全是連腦子都不要動的事情。

而按照江瀚宇頭腦裏構思的效率最大化理念,倉庫的那些箱子,自然也是一次能疊加搬動的個數越多越好。

只不過,貨艙裏那些看似只裝著紙制品的紙箱子,江瀚宇才將之疊了兩個,就發現沈重的讓他才搬起走了幾步,就搖搖欲墜地無法前行。

甚至恰好被腳邊的堆放的另一個紙箱所絆,差一點連人帶箱的跌出去。幸虧有一個人在千鈞一發之際托出了他的身體和那個差點墜落的紙箱。

毋庸置疑,這個人,自然是陳琪多。

她一手扶著江瀚宇的腰,一手幫扶著那兩個疊在一起的箱子,在江瀚宇定下身形擡頭看她的時候,忍不住地得意一笑,突然就腦子一抽,把宿舍裏陸佳慧常在她面前演戲碼在江瀚宇的面前說了出來:“小妹妹,我如此救你於危難,你是不是應該好好報答我一下呀?”

江瀚宇的面皮越發緊繃了幾分:“你想要如何?”

然陳琪多卻半點沒能察覺,依舊發揮地起勁,甚至還把一只手從江瀚宇的後腰處移到了他的下巴尖上 ,聲形結合的玩的越發哈皮:“以身相許如何?”

……

江瀚宇長這麽大,哪受過這般的調戲。面皮當下就再也繃不住了,揚聲怒道:

“陳琪多!”

“哎……哎哎……”

玩的都有些忘我的陳琪多這才想起這哪是什麽宿舍,而是便利的貨倉,面前的這個“女生”也不是自己或是陸佳慧,而是江瀚宇。

呵斥後的慌亂,和大腦的反射弧突然和所見的景象對不上的不協調突然的讓陳琪多手足無措,而那兩只忽然不知該如何擺放的雙手,不但從江瀚宇的下班尖縮了回去,另一只甚至都忘了他還扶著的那個將要跌落的紙箱,也跟著縮了回去。

下一秒,陳琪多自是除了那點兒慌亂也覺不住什麽,但是江瀚宇卻被那再次失去重心將要跌落的箱子猛的一拉,身體跟著向前傾斜,竟是控制不住地就要再次摔出去。

“你——”

第一次被失重的拉力搞的如此狼狽,江瀚宇堆積在眉頭裏的怒火簡直要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忍不住地再次怒吼了一聲:“陳琪多!”

“在!”

雖然此刻的陳琪多依然手足無措,但是她條件反射的速度卻是極快的,也不知是因為她奴性的大腦,還是多虧了江瀚宇這具身手靈敏的身體。

總之,她再次伸手去撈,雖沒能像上次那樣將掉落的江瀚宇和掉落的紙箱同時挽救,但還是成功將江瀚宇的身形給撈了回來的。

不過因著牛頓力學定律的緣故,雖然撈是撈回來了,但是陳琪多操縱著的這具江瀚宇身體本身也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

比如,在某一段空間內,不受控制地下降,特別是她本就向下探去的那張臉……

“砰砰——”

當那兩個紙箱終究還是逃脫不了重力的束縛,重重地掉落在地面的時候,陳琪多覺著,自己的臉頰,似乎也在那段下墜的空間裏觸碰到了什麽東西。

“噗——”

稍稍尖尖的觸感,帶著一點點微涼,陳琪多側目看去,是自己的鼻尖。

而另一個,壓在自己唇邊的東西,自是鼻尖之下的,她的唇……

這會兒離他們吃過晚餐的時間才剛過去沒多久,唇邊還殘留著些許剛才食物的香味,讓陳琪多忍不住聳了聳鼻子。

她明明記得剛才偷看的時候江瀚宇應是沒吃那塊草莓蛋糕的,可不知為何,此刻她鼻尖縈繞的香味卻是馨甜的。

也許是她的唇瓣生的便是如此誘人?

陳琪多忍不住地抖動面頰,輕輕地又在她的唇瓣間拱了拱。

然而唇瓣雖確實是她自己的,可如今的使用人可不是她。

剛才這一墜一拉的脫離掌控的感覺已是讓江瀚宇感到非常的不舒服,這會兒再被陳琪多接著一壓,眉頭當場就皺了起來,唇角同時微啟,輕輕薄怒地低喃了一聲。

他明明是想要表達不悅的情緒,可不知為何,當大腦的指令在這具身體裏發送的時候,臨到嘴邊的時候,卻成了這樣一個聲音:

“唔……”

本就是同他慣常的語氣極不相符的音,再配上陳琪多女生的柔弱聲線,聽上去壓根不像是拒絕,更像是欲求不滿的邀請。

而那發聲之時,輕輕蠕動在陳琪多臉頰邊的觸感,簡直像散著香氣的果凍一般,令她想要觸碰更多。

陳琪多出於對自己唇瓣的外視角觀察,探查著,探查著,竟鬼使神差的由臉頰的觸碰換成了他自己的唇瓣。

果真是軟軟綿綿的觸感,如果用舌尖輕輕舔舐的話,還能體味到沒些地方,紙巾沒有擦幹凈的豐富的味覺體驗。

說不清的,讓陳琪多不知怎的就有些沈迷。

不過持續的時間,終究也只能一瞬罷了。

當理智歸位的零點一秒之後,陳琪多望著那雙雖然是自己的眼眸,但是每一絲瞳仁都透著獨屬於江瀚宇靈魂的眼睛時,陳琪多簡直嚇的差一點要把抱在懷裏的自己的身體扔出去。

甚至不等江瀚宇先開口,就抱著腦袋拼命認錯,“對不起!對不起!我這都對你做了什麽啊!哦,不對,是對我自己。哦,不對,對你……”

……

陳琪多處在了某種自我錯亂的死循環中,然而江瀚宇,全程只是冷冷的看著她,一句話也沒有說。

再不管被遺落在地上,摔地歪七扭八的箱子,兀自用袖口擦了擦被陳琪多剛才親過的唇,在錯亂的陳琪多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被他整個人揪住。

其實江瀚宇本來是想用抱的,但是陳琪多的這具身體實在是短小的太不好使,即使是踮了腳,也才勉強能與他身體的肩膀持平。

所以想要抱住是不可能了,幸好,他今天因著下午曾出門辦事的緣故,系了一條領帶,才恰好讓他的揪有了借力點。

一把揪住那條領帶,像牽大型犬一樣,把陳琪多還保持著呆滯錯亂神情的腦袋給揪了下來,正對上他的眼睛,聽他一字一句地緩緩陳述道:

“你知道的吧,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聽人道歉。與其道歉,不如把你先前犯的錯誤給我還回來。”

陳琪多聽著,更像大型犬一樣傻傻得晃了晃腦袋:“還……要怎麽還?”

“比如這樣……”

她聽話地等待著江瀚宇指示她行動,可是明明雙眼雙耳都認真的瞅著他,可是除了那才說了半句話和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微妙微笑,江瀚宇的命令便戛然而止。

緊接著,陳琪多只感覺的到脖子上那條被拽著的領帶再次被人發力式的將她向下拉低了幾分,然後她眼前的光亮突然就被什麽東西給遮擋住了,眼睛突然看不見,耳朵也轟鳴的什麽也聽不見,只有唇上的觸感,時而甜膩,時而淩冽,好似在夏日冰窖門的兩端。

“唔……”

這回終是輪到陳琪多低喃出聲。

不過江瀚宇卻並不打算放過她。他人生的座右銘向來是要把別人膽敢從他那掠奪去的東西,數倍,數十倍地搶回來。

哪怕只是一個吻。

哦,不。如果算上上次醫務室的話,今日已是第二次了。

兩次的本金,已經上次過去這麽久的利息,他都要在今天好好的全都拿回來……

江瀚宇狠狠地捏著陳琪多的下巴吮吸了一下,眸中的神色越發認真。

雖然在陳琪多之前,他就像那次被他的基友張乾陽調侃的那樣,雖從小到大都有無數的女生追捧,可真正交往過的數量,卻是一個也沒有。

陳琪多的初吻,在某些方面講,也是他的。

而他如果是要談戀愛,也不會像那些沒用的同齡人那樣,不過拉下女生的手,觸下女生的唇,便瞬間放開,膽小的簡直令人好笑。

如果是讓他心動的女生的話……

江瀚宇的手自陳琪多的下巴一直摩挲到她的後腦勺,深深攫取著沒有放開的意思。

如果是讓他心動的女生的話,他便要擁有她的全部,包括她的眼睛,她的唇瓣還有她的整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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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江瀚宇想明白某件事後,付諸的行動速度也是超快的。

不過陳琪多的接受能力便沒有這麽強了,即使她在平時的其他方面表現的再機敏,可是再情愛這件事上,也不過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罷了。

即使是之前暗戀江瀚宇暗戀得緊的那段時間,她於江瀚宇也不過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偷偷看幾眼他的側顏罷了。

奈何那是並不得到到想要的回應,埋藏在心中的那些情緒並也隨著低落的心情藏的更深了。

在後來李鴻文的示好下,她甚至覺得,自己大約也是可以從心裏抹掉對江瀚宇的那分情愫,喜歡上別的男孩子的。

可是,直到現在兩唇相接的這一刻,陳琪多聽著胸膛中如鼓的心跳聲,才恍然發現,她對於江瀚宇的喜歡和她以為自己對李鴻文的喜歡,似乎還是很不一樣的。

雖然此刻她占用的是他的身體,在力量上理應是占了絕對優勢才是,可是她用江瀚宇的手掌抵在自己單薄身體的胸口處,卻竟是無論如何也推不開。

“唔……”

當然,江瀚宇也並不會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即便現在他使用的是陳琪多的身體,矮小的身板要踮著腳才能觸到他自己的唇瓣,但也並不妨礙他吮著唇瓣,長驅直入。

“唔……”

陳琪多在他的吻下輕輕地低喃:“你……這樣做是喜歡我嗎?”

江瀚宇並沒有回答,只是睜著眼睛,依舊繼續著那個吻。

那個問題,陳琪多本是閉著眼睛問的。因為沒有得到答案,她顫了顫睫毛,很快又睜了開來。

睜開雙眼的剎那,自然便看到了一雙眼睛,雖是熟悉的輪廓,可是內裏的神采卻讓她能清楚的明白,是屬於江瀚宇的。

江瀚宇這會兒也正看著她,比以往的任何看著她的時候都要認真,認真的,令她下一秒似乎就要沈迷在他這般的專註之中。

吻還在繼續,從一開始的霸道攫取漸漸放緩了動作,多了幾分柔情,再接著,多了幾分甜蜜……

陳琪多終究還是把眼睛重新閉了起來,雖然耳邊遲遲沒有傳來江瀚宇的回答,但是陳琪多卻覺得,自己好似已經得到了江瀚宇的回答。

或許,早在她發問之前,他就已經給了她答案。

而她的回答呢?

陳琪多微閉的雙眼輕輕眨了眨,調皮的模樣,像一枚自窗外花圃誤入的小蝴蝶。

小蝴蝶在房間裏輕盈得盤旋,然後落入了一朵花的花瓣上。

花兒早已展開花蕊,熱情得摩挲她的觸角,她的身體貼著花瓣,亦很快收起了翅膀,用觸角回應花蕊的熱情。

“唔……”

得到了陳琪多加深的回應,江瀚宇亦忍不住輕喃了一聲,聲音散在四周的空氣裏,便成為了最甜膩的香氣。隨著一直都沒有放開,仿佛要將對方揉進各自身體裏的吻一道,愈發地濃郁。

濃郁的陳琪多再睜開眼時,雖江瀚宇同她的距離可謂是近在咫尺,可她網上去卻有些模糊。

細細感受,才發現竟是有些微的淚水,不知何時沾濕了她的眼眶,模糊了她的視線。

不過這會兒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又有什麽關系呢?他的面容早就在很早的時候,甚至在她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時候,就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裏。

即便這會兒老天依舊在同他們開著一個玩笑,讓他頂著她的身體觸摸著她,但是屬於他的氣息,他的味道,他的靈魂烙印,卻絕不會因為這樣一個小小的玩笑讓她迷惘。

所以看不清,有的時候,或許也是一種上天的恩惠。

陳琪多擁著對面的人兒微微得笑了起來,就算此刻的兩人仍然陰差陽錯,可是這個初吻,卻在她的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副最自然、最動人的畫面。

那美好的感覺,甚至讓陳琪多有一種希望所有的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止的沖動。

“嗡……”

也就在這個時候,耳邊似乎有細微的震動聲響起,細聽上去,像蜜蜂振翅一般的聲音,自陳琪多的腦海中震響,讓她忍不住得再次眨了眨眼睛。

也就在這眨眼的之間之中,似乎有極短暫的失重之感。可是當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們依舊身處便利店內的小倉庫。

一切,都和剛才一樣。

但是,一切,又好像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小倉庫裏依舊只有他們兩個人相擁站著。

剛才江瀚宇沒有拿穩的那兩個紙箱依舊散落在地上,唯一的一扇小窗戶外,透著的亦是夕陽的餘暉。

只是視角,卻不同了。

剛才眨眼前陳琪多望向那扇開的略高的小窗戶時還是平視,而這會兒,卻變成了仰視。

那兩個紙箱亦是如此,它們剛才的位置是在她的左腳邊,而此刻卻變成了右腳邊。

最令她高興得簡直激動的還是面前的那張臉,清晰的視角裏,不再是那個熟悉卻看著有些別扭的自己,而是終於變成了那個她喜歡的男孩子。

江瀚宇顯然也同樣發現了此刻在僅在他們二人身上發生的變化。在陳琪多想要開口的時候亦輕輕勾起唇角,結束了剛才那個旖旎的吻。

“江會……”

陳琪多剛想要開口,江瀚宇卻似乎早已知曉她要說什麽,忽而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她的唇邊,眼中的笑意卻並未減少,有些許笑意彌漫進了陳琪多鼻尖的空氣中,亦帶了些許的馨甜味道,低沈得開口:“叫我的名字。”

“江……”

“……嗯?”

江瀚宇以一根手指托著陳琪多的下巴隨著她的聲音應著。果然,就算靈魂中的情愫沒有變,但終究還是自己的身體用起來比較順手。

特別是用自己的手,去摸他喜歡姑娘的臉蛋。

“江……”

“……嗯?”

不過陳琪多那邊似乎同他此刻的想法有些不同。就算是用自己的嘴巴,那個在心底裏早就念過千百遍的名字,在這會兒,似乎變的極為拗口。連試了兩次都沒能完整的發出來。

江瀚宇遲遲聽不到那一聲完整的稱呼,盯著她的有些難受皺起的眉心,只覺得心裏百爪撓心一般的難受,忍不住得又將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叫我的名字,嗯?”

“江……”

在他的目光註視下,陳琪多越發漲紅了臉,就連觸感,都是紅撲撲的直發燙。

“江……江瀚宇。”

短暫的三個字,在這會兒,在陳琪多的嘴角處,拉升的格外綿長。

可是向來以效率為最優先準則的江瀚宇卻有生以來頭一次並不覺得惱,在整個名字終於被她叫全的那一刻,反而覺得心情格外的明媚。

難得的輕聲笑了起來,繼而看向陳琪多的目光,也越發的暖了。好似萬年的冰封終是沐浴了陽光,一朝化冰,美的令人窒息。

“那我呢,是不是也不應該再叫你陳琪多這麽正式的名字了,應該跟你的那些室友一樣叫你……多多?”

“多多”這個名字,和陳琪多相熟的朋友都會這麽稱呼,甚至李鴻文在認識他後,也喜歡用這個稱呼,還特意為顯親昵,在這兩字前面又加了一個小字。

可是陳琪多那會兒聽著,除了最初的些許別扭和不習慣也並沒有產生別的情愫。

然而江瀚宇的這一聲卻格外不同,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兩個字,可是由他喚出來的剎那,陳琪多卻覺得整個人都仿佛有些暈乎乎的。

本就覆蓋了她大半面頰的紅雲嗖的一下子一直延伸到了她的耳朵尖尖,耳朵也是轟隆隆的,似乎再聽不見別的聲音,只有江瀚宇尾音處的那二字輕喚,不斷得在她的耳畔鳴響。

“多多,多多,多多……”

“嗯!”

陳琪多點頭應道,眉眼彎的都看不見了眼睛,笑容亦是燦爛的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放肆。

然更放肆的是她的身體,在喚完之後直接跳了起來,雙臂張開,直接跳到了江瀚宇的身上,勾住了他的身體。

然後像小貓咪一樣摟著他的脖子,趴到他的耳邊,低低地又喚了一遍他的名字:“江瀚宇。”

“嗯……”

江瀚宇也跟著她一道笑了起來,雖然從外表上看,他的面色要比陳琪多的正常淡定許多。但如果張乾陽在場的話,肯定能註意江瀚宇脖頸後那一處不容易被外人註意的淺紅色。

其實他,也並沒有比陳琪多鎮定多少。只不過是裝的鎮定而已。事實上,此刻的江瀚宇,也不過是一個剛剛被洶湧的荷爾蒙打開了一扇新世界大門的青澀的大男孩罷了。

“多多。”

“江瀚宇。”

“多多。”

“江瀚宇……”

此刻他們一聲聲互相喚著對方的名字,原本就離的極盡的兩張面孔,更是在這聲聲喚中近得幾乎要貼到一塊。

在這樣極近的位置上,江瀚宇的眼眸裏便只容納住了陳琪多的額頭,陳琪多的眼睛,陳琪多的鼻子,還有她的唇……

目光最終又聚在了她的唇瓣上,只覺得呼吸沒來由得一緊。好像那裏有一塊看不見的磁鐵,要將他的唇瓣也一道吸過去一樣。

陳琪多亦有著同樣的感覺,默默望著他本就離的極近,並越發近的要遮擋住她面前所有光線的眼睛,眼睛調皮得向著他眨了眨,又輕輕得閉了起來。

就像一直害羞的小鳥,等待著春風的吹拂。

只是,在春風拂來之前,卻突然插進了另一種聲音。

“吱呀——”

是倉庫門被另一側的外力打開的聲音。

在王姐看來不過是正巧上完廁所,想來看看他們兩人整理貨品整理的如何了而已。

然而對江瀚宇和陳琪多來說,這一聲開門聲,簡直就是春日裏的一聲驚雷,震的本抱在一起的兩人,突的就不知道手腳該放在何處。

猛的一收,江瀚宇本就站在地上還好,而陳琪多,本來熊抱的動作突然失了支撐,直接掉在了地上。

“撲通”一聲,砸在地面,發出了一聲悶響和一聲吃痛:

“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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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在這時打開門的王姐,看到的也正巧是這樣一幕。

“哎呀多多,你這是怎麽了?”

她矮胖的身軀小跑起來倒是十分靈活,轉眼就跑到了陳琪多的跟前,想把她扶起來。可惜,在此之前,有另一雙手快她一步的將陳琪多扶了起來。

與其說是扶,更準確的說應該是抱。

不再受陳琪多那副令人捉急的小身板約束的江瀚宇,肖肖長臂一伸,便輕而易舉的將陳琪多摟緊了懷裏,這之後,才搭著她的肩膀,讓她重新站好。

雖然這一套親昵的小動作讓陳琪多很是受用,但是當著王姐的面,她這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微低了低腦袋,趁著散落的劉海擋住了眼睛,恰好不去看王姐的眼睛,只含糊得回答:“就是一不小心被絆了下,摔了。”

“一不小心?”

王姐四顧了一下四周的水泥地面,平坦的沒有一點兒凹凸不平的地方。

這樣拙劣的借口,王姐顯然是不信的,不由得轉頭望向一旁的江瀚宇求證:“她這也能絆倒?”

“嗯,多多剛才被腳邊的那個紙箱子絆倒的。”

江瀚宇點頭對上了王姐的目光。不像陳琪多那樣膽小閃爍,江瀚宇的神情平靜且坦然,即使明知說的是謊話,也沒有半點的不好意思。

“哦……是嗎?”

幾秒後,王姐就吶吶收回了自己原本八卦的目光。

雖然這些年八卦的經驗告訴她,陳琪多的那一跤絕對不是被紙箱子絆倒了那麽簡單,而是和她和這位小夥子之間的事情有關。

最有力的證據便是,陳琪多明明摔到的地方是屁股,可是她的唇瓣卻是紅紅的。

王姐是過來人,又怎會不明白這背後的小動作。她原本也不過是好玩想調侃這兩個小年輕兩句,可不知為啥,被身旁的這個男生一看,後面想說的話竟莫名的就說不出來了。

仿佛自己調侃的不是一個大學生,而是總部派下來巡店的管理層。

見那位王姐站在那裏出神久久未動,考慮到自己目前和陳琪多的關系,江瀚宇難得屈尊降貴得又上前走了兩步,主動詢問道:“王姐還有事嗎?”

這番舉動的出發點的確是善意的,可是自王姐的視角看來,在江瀚宇走近她身邊的時候,她只覺得頭頂的陽光突然被一片陰影給遮擋住了,不過一個呼吸之間,只覺得周身的空氣似乎都凝滯幾分。

而等到江瀚宇的聲音傳來的時候,王姐周身的空氣都已經被他的氣場給冷卻了。而王姐循著他的聲音,本能得擡頭去看的時候,第一眼墜入的就是江瀚宇那深黑色的眼眸之中。

黑沈沈的瞳孔,似深淵一般,似乎能看透她的所有心思,讓她內心的那點兒小八卦瞬間就覺得無處可藏。

“沒……沒什麽了……”

江瀚宇向前兩步,王姐則退後了五步,要不是有那扇倉庫的門攔著,她大概要直接退到房間外面去。

接著,都不等江瀚宇再說些什麽,就直接自己先開口道,“啊……店裏可能會有客人來,我……我還是先去前面招待客人吧?”

現在是下午五點三十二分,經過附近寫字樓的第一班載著下班員工們的公交車都還沒有抵達店前的那個小站臺,又怎麽會有客人前來。

然而王姐站在空無一人的超市收銀臺前,不知為何,總有一種心有餘悸之感。

明明剛才兩人走進倉庫的時候,她也同陳琪多的那位男朋友說過好幾句話。那時候感覺是個挺好說話的人啊,而且見到的第一眼,不知怎的,就給她一種熟稔之感。

可不知怎麽的,這才轉了一個身,再見的時候,那氣場,就仿佛是換了一個人般。

“咳咳……”

思索至此,王姐禁不住捂住胸口,咳嗽了兩聲。接著順便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似乎是有些暈乎乎的,身體也有些使不上力氣。

難道是這幾天另一位和她換班的正式工同事因為最近家裏有點兒事情拜托她多替了幾個中班,所以累的讓她產生了幻覺?

嗯。

王姐默默點了點頭,覺得一定是這樣的。

好在幾分鐘後,前面馬路上載著不少下下班族的公交車進站以後,小便利店也不再空蕩蕩得沒有生意,漸漸熱鬧了起來。

排隊結賬的客人漸漸多起來後,王姐便也再沒有胡思亂想的時間了。

特別是飯團小面包的那一個架子,來了幾群人之後,就漸漸被拿空了不少。王姐撇頭註意到後,習慣性的就像往常一樣朝著倉庫的方向吼了一嗓子:“多多,食物區那裏被拿空了不少,你趕緊給補個貨唄。還有那個黑椒豬排飯的飯團,你看看後面倉庫裏還有嗎,這兒有位客人點名要。”

“噢,來了。”

陳琪多的回答的聲音自倉庫那頭傳來,“馬上來啦。”

“好呀。”

身後很快傳來一陣腳步聲,王姐便知道是那款飯團送來了。自然而然得轉身去接,然而在摸到那枚黑椒豬排飯團的同時,摸到的卻是一雙陌生的手。

“王姐你要的豬排。”

送飯團來的人自然是江瀚宇。為了再次表示自己的善意,他遞出飯團的時候還難得向著王姐笑了一下。

冰山一樣的臉上露出的笑容,看上去就像是冰雪皚皚的高山上突然出現的一條裂痕,以自然界的專有名詞來稱呼的話,大約便是——雪崩……

“啊……”

王姐瞬間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雪崩砸中,凍的一時間竟然都失去了聲音,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在身後那位客人的催促聲中,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語言功能。

“謝謝……其實……剛才我說讓你和多多一起來我們店裏幫忙的話是開玩笑的……哈哈哈……開玩笑。要是沒有什麽事情的話,您要不先回去吧,我覺得我們這裏這麽小的一家店有多多和我就足夠了……哈哈哈……足夠了。”

“是嗎?”

江瀚宇擡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指針。

若不是今天下午突然間和陳琪多互換了身份,他其實還是有不少工作要完成的。當即便也不再拒絕王姐那顫顫巍巍的提議,點了點頭道:“那就麻煩您和多多說一聲了。”

“好的,好的。”

王姐簡直是迫不及待得連聲應了下來。

下班的人流來的快,去的也快。

一個小時以後,店裏便又恢覆了之前安靜少有客人的模樣。

沒了江瀚宇的低氣壓影響,王姐手上的事兒停了下來,嘴邊八卦的話頭兒便又爬了回來:“多多啊,你那位男朋友是不是在別的時候,也都這麽有範兒啊?”

“範兒?”

陳琪多本來沒聽懂,不過很快從王姐那惴惴的目光裏明白了。

江瀚宇有這麽嚇人嗎?

陳琪多思索了一下,好像似乎在她的記憶裏,跟在江瀚宇身邊的人還真倒是不是被他的目光看的惴惴不安的孩子就只有那些不顧一切困難的死忠花癡了。

甚至連死忠花癡們,似乎也有聽說被他的萬年冰山臉給凍的粉轉驚恐路人的。

而陳琪多呢,和江瀚宇的第一次見面,就在他們爺爺的墳頭前幹架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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