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的時間還早呢,你們繼續睡,等我買來早飯叫你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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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唔……”

孫希仰躺著望向陳琪多,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腦子還有些混沌轉不過彎兒來的緣故,總覺得今早的陳琪多看著好像有些不一樣。

可是到底是哪裏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大約只是她實在是太不清醒想多了吧……

晨困襲來,孫希窩在舒服的被窩裏,望著陳琪多轉身出門的背影,很快又沈沈睡了過去。

集體宿舍樓不比江瀚宇的私人別墅,陳琪多關上宿舍門才走出去,宿舍大樓裏便已經有不少早起的同學在其中來來往往。

許多道混合在一起的人聲嗡嗡地聽上去有些嘈雜,然而於陳琪多來說卻格外親切。

吵嚷的環境,狹小溫馨的宿舍,需要排長隊搶餐的食堂,這才是最普通的屬於她的生活。

江瀚宇的房子雖然大的驚人,可是每日裏只有他和一名管家住在裏面,實在是太冷清寂寞了。

而且就算二食堂的包子做的遠不如八食堂出品的精致好吃,可是一早排了這麽一個長隊等來的食物,陳琪多打開外層套著的塑料袋輕輕咬了一口。熱包子流入口中的香甜味道一樣的讓她覺得心情愉悅又充滿著精神氣兒。

不過話雖這麽說,陳琪多坐在二食堂的餐桌邊又咬了一口包子:雖然他們倆能換回來的現狀很好,可是她也有那麽一點點想知道江瀚宇現在的情況怎樣。

是像她今天清晨那樣欣喜若狂,還是在欣喜過後,也有那麽一點點的失落。

畢竟這些天他們二人也算是朝夕相處、榮辱與共,突然分別,也是有那麽一點沒不習慣的。

……分別嗎?

吃完自己的那份早餐,陳琪多站在二食堂其他的其他幾條隊伍後面,分別幫陸佳慧和孫希買早飯的時候,又忍不住想起這個詞語。

楞神了良久,突然又有些樂觀地笑起來:其實也不算吧,好歹自己現在學生會也有任職,名義上還算是會長的助理。到時候接工作之由同那位會長大人說上兩句話,交流一下回歸原位後的感觸,也是可以的吧?

就是不知道江瀚宇現在在幹什麽?按照他一貫的作風,是不是也已像往常一樣,一早就起床去了學生會?

陳琪多這一次卻是猜錯了,江瀚宇此刻不但沒有去學生會,而且還千年難得的晚起了,此刻才剛剛從床上起身。

他也不知道是什麽緣故,只覺得昨晚似乎做了一個特別冗長的夢,困著他無論如何也醒不過來。

直到突然而來的一陣心悸感後,他陡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神奇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寬敞的床鋪,寬敞的房間,與那間小宿舍相比挑高了幾乎一倍的屋頂,在理智回歸的第一秒,竟讓江瀚宇也難得有一種不適應感。

自己的靈魂竟然就這麽回歸了自己的身體。不需要被雷電擊中,也不需要進行其他高危的嘗試,只是這麽簡單?

數十天積壓在靈魂深處的挫敗感在這個清晨終於全部傾瀉了出去,江瀚宇躺在床上微微伸展了一下自己的雙臂雙腳,幾十年來第一次,覺得這一覺睡的竟如此舒適。躺在床上,竟有了一種放松過度後再不想動彈的慵懶感。

最後還是從樓下傳來的門鈴聲,將他從這反常的慵懶感中喚了起來。

這大清早的,也不知道那個家夥那麽閑,竟然會來他這裏。

答案亦很快揭曉,江瀚宇才洗漱完,自樓下而上的腳步聲便傳到了他的房間門口,期間自然還有管家和來人的交流聲。

“江瀚宇他在家嗎?”

“乾陽呀,少爺他還在房間內。”

“難道他還沒起床?”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最近幾日,我總覺得少爺有些……”

“總覺得他有些反常?”

張乾陽就像是只準備偷腥的大貓,嘻嘻笑著同管家陸叔套話。

“陸叔,你會不會是那小子春心蕩漾了?”

“我只是覺得少爺最近的性格好像比以前暖了不少……呀……少爺的這種事情我可說不好。”陸叔輕呼了一聲,對江家忠心耿耿的他也不習慣在背後說江家人的閑話。很快裝作忙碌地走開了。

不過走開之前還不忘禮貌地詢問了一句:“乾陽你吃過早餐了嗎?需不需要我給你也準備一份?”

“多謝陸叔,早餐幫我留著,我等會和江瀚宇一起吃就行。”

“不過我現在得上去找他。我特別想看看——”

某只想要偷腥的大貓動作也算是迅速了,可是他的爪子才剛搭上江瀚宇房門的把手,門卻突然從裏面打開了,露出了江瀚宇那張二十年不變的冷臉,嗖嗖地對著他:“你想看什麽?”

“哎呦。”

張乾陽被冷的一個激靈,內心對陸叔剛才提供的小道消息表示深深的質疑。

暖和?

緩和?

瞧瞧這間房間明明沒有開冷氣卻透出的比開冷氣還要森森讓人發毛的氣息,不是江瀚宇慣有的冷意還能是哪個?陸叔大約是年紀大了感官反應遲鈍了吧?

不過他張乾陽之所以能和江瀚宇相交這麽多年沒被他的冷氣凍死,也是有絕招的。

——那就是臉皮夠厚!

哪怕是正對著江瀚宇顯然極度不歡迎的表情,他稍稍搓了搓手上的雞皮疙瘩,也依舊有本事繼續笑道:“哎呀,不管我有什麽事?你難道不應該先放我去你的房間裏坐坐嗎?”

江瀚宇聞聲,冷漠的面上依舊沒有半點波瀾:“待客之道是對人,可不是對你這樣的——”

他作勢就想將張乾陽關在門外,還好他反射條件不錯,抵著門縫,以一個十分高難度的姿勢自個兒鉆了進去。

江瀚宇也早習慣了他人前人模狗樣的宣傳部長,人後便是這般潑猴的模樣。這麽多年的矯情,雙方的地盤大家都熟的很,也不用刻意招待他,任由他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床邊的沙發上,江瀚宇則扭頭繼續剛才手頭上沒有做完的事情。

不過對於這樣的待遇,張乾陽顯然不甚滿意。剛一坐下,便仰著臉幹嚎:“啊餵,你別丟下我啊,我今天特意來看你,可是有事情要跟你說的。”

“您要特意來跟我說什麽?”

“嘿嘿嘿,我就想來問問你,新聞社之前發的那篇報道是真的嗎?據我多年的經驗,那配圖看著可不像是合成的,你若真幹了這事兒,是不是也該跟我這個宣傳部長兼你最好的朋友交個底呀?”

江瀚宇站在衣帽間中選襯衫的手指微微一頓。

雖然如今兩人的靈魂也算是各自回歸了正軌,但是想到之前在新聞部面前發生的那一出事情,饒是江瀚宇現在想起來,也依舊覺得有些腦仁疼。不過在張乾陽的面前,他這臉卻還得繼續端著。

他緩步走回張乾陽的面前,面上依舊在笑,黑色瞳仁裏的旋渦,卻濃重地嚇人:“交底?你想讓我給你交什麽底呀,張部長?那你最近這個月交過的一、二、三……嗯,最起碼六個以上的女朋友的故事,你是不是也都應該講給我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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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 張乾陽有些心虛地往沙發裏縮了縮,“這是兩回事,我這是私事,你這關系就……”

“就怎麽?”江瀚宇周身的冷氣向著張乾陽又侵襲了一些。

“就……呃……我這不是好奇嗎?”他氣虛地撓了撓自己的發頂,“看在我們這麽多年的情分上,你難道不能透露我一些嗎?”

“不能。”

張乾陽:……

這麽多年,即便委曲求全的總是他,友誼的小船也是說翻就翻。

“哎……”

張乾陽故作委屈的嘆了口氣,把整個身體都撲進了沙發裏坐受傷狀。不過等江瀚宇選好衣服準備下樓時,張乾陽又一股腦兒地從沙發上爬了起來。

“其實,我今天來找你,是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他端坐好身體,理了理額前剛被他自己弄亂的發絲,萬分正經的模樣和一分鐘前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我昨晚才得到消息,李鴻文他要回來了。”

“李鴻文”這三個字好似某種咒語,甫一念出,房間裏的氛圍就好像被施了冰雪咒,驟然凍住。

“是嗎?”

江瀚宇聞聲微微仰了仰脖頸,純黑瞳仁裏的旋渦越發幽深:“這不奇怪,以那家夥的性格肯定也不甘心自己永遠以失敗者的身份在國外帶著。”

“嗯。”張乾陽點了點頭,“所以他這次回來,應該不但會比他以前的做派更加大張旗鼓,還會……”

“你想說他還會處處針對我?”

“沒錯。”張乾陽亦凝著臉,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江瀚宇的身邊,“我們需不需要在他回國之前先做些準備?”

“不用,李鴻文瘋起來根本不會按常理出牌,我們到時候見招拆招即可。”

江瀚宇很快搖頭否決了他的這一提議,順便擡手安慰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要繼續交你的女朋友們可以盡快,等他回了國,可就沒時間了。”

“也是。”

經著這一番調侃,張乾陽原本緊繃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了些許,臉上亦重新浮現了他招牌式的紈絝笑容,“你也是,當了這麽多年的聖人,要不要我也給你介紹幾個?正所謂古人雲,‘人生苦短,當及時行樂爾’。”

“黑黑,所以對貨源有什麽需求嗎,喜歡高的矮的,蘿莉風、純情風還是當下流行的禦姐風?”

“滾!”

……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張乾陽想學著剛才江瀚宇的動作深深地拍一下他的肩膀,表示友誼。

只是江瀚宇仿佛背後都長眼睛似的,每當他企圖伸出爪子的時候,他總能微微轉向,讓他的爪子抓不著。

張乾陽:……

這大約就是裝逼的最高境界?

唯一還能讓張乾陽感到些許安慰的便只有陸叔準備的早餐了。陸叔的手藝當真是沒話說,實力大約都在八食堂的那位外國特聘大廚之上。即便只是簡單的白粥小菜,都能讓他每一次來蹭飯之時產生驚艷感。

哪怕對坐的江瀚宇依舊全身冷氣嗖嗖,陸叔的早餐還是暖人心脾的。張乾陽一邊吃著,一邊如此感動地想著。

冷不丁不小心一個出神,他還剩最後兩口粥的時候,江瀚宇已經用餐完畢,起身準備出門了。

張乾陽趕緊把自己碗裏剩的粥兩口並一口地囫圇吞了下去,追著江瀚宇一道跑了出去。

“啊餵,等等我——”

江瀚宇聞聲回首,睨了他一眼:“等你做什麽?”

“等我一起去學生會啊,我們這不是同路嗎?”

“誰和你說我現在要去學生會了?”

“不去學生會?”

江瀚宇不但每天雷打不動地坐鎮學生會,還有事沒事地就把他從他家親親女朋友的懷抱裏叫去宣傳部幹活這兩年簡直是張乾陽最大的噩夢。

這會兒他主動陪他一起去幹活還不好,他竟然跟自己說他不去?

不去???

“不去學生會大樓……那你要去哪裏?”

等等,張乾陽被奴役的早已產生慣性思維的大腦這才反應過來,笑的格外燦爛猥瑣:“哎呀,不是學生會的話我也一樣可以一起啊。要知道,和小姐姐快樂交流可是我天生的特長呀。”

眼見著張乾陽這貨就要不要臉地攀上來,江瀚宇回身就是一個瀟灑的後踢:

“滾!”

……

其實江瀚宇一開始也並不是就是要去見陳琪多的,只是在重新拿回身體後,並不想馬上坐在那張學生會主席的辦公桌後工作,只是想在校園裏稍稍轉一下,活動活動身體。

可是被張乾陽這麽一說,不知怎的,他就突然想去見見那個丫頭了。

並且好巧不巧地,都不用特意走到陳琪多的宿舍附近去找她,他從自己的房子裏出來,才穿過一條樹林中的小路,就一眼看見了某個坐在小樹林長椅上的某個熟悉的腦袋。

不過某人並沒有同時看到他。

今天陳琪多起的太早,給舍友們買好愛心早餐後仍離第一節課開始還有好長的時間。她幹脆拿了本單詞本,選了個清凈的小樹林,背起英語單詞起來。

她先默背了一會兒,見小樹林中鮮少有人來,便很快將默背改成了揚聲背誦。

江瀚宇站在距她不遠的地方聽她背了一會兒。雖然記憶學習向來是作為學霸的陳琪多的強項,可若是單單從放音來看,她畢竟不像江瀚宇那般從小便有的同老外交流的經歷,勉強算是標準的發音中,內行人一聽,便能發現還有著些許語調語境上的錯誤。

等他緩緩走近的時候,江瀚宇忍不住就陳琪多最後念的那個單詞糾正道:“雖然音標上標的是重音不錯,但是一般在搭配句子的時候,那個重音會比較迅速的念過,所以稍輕一些的發音聽上去才更流暢,不信你試試?”

陳琪多自然沒有試,突如其來的人聲,反是讓她突然禁了聲。聞聲擡頭,視線則恰恰對上了江瀚宇的。

“你——”

“你……”

雖然自今晨換回身體以來,兩人就都不止一次地想過對方。不知是這幾天朝夕相處,甫一分開十分不習慣的緣故,還是因為占據了對方身體太長時間的緣故,對自己的身體反倒是產生了些許不習慣的感覺。

總之,兩人都自覺有好些話要同對方說,可是此刻再見面的時候,卻不知為何,一時間都統統說不出來了。

只是望著對方,這些天來,他們雖然在一起,卻還是自那暴雨的夜晚後第一次,這樣正常的看著身體和靈魂都相同的對方。

相對凝視半晌,還是陳琪多先開的口。

“原來你真的很高。”

“是嗎?”

“嗯,不過之前一直用你的身體,沒感覺出來。”

“我感覺出來了。”

“什麽?”

“用你的身體看自己的那幾天,脖子特別累。”

陳琪多:……

“會長大人,你的尊口就不能說點讓人高興的話嗎?”

“唔……從今天起,你不用當會長了,這算是好消息嗎?”

陳琪多無奈地深吸了口氣。這位常流歷史上號稱最厲害的會長大人,厲害歸厲害,好像是在沒有什麽幽默細胞啊……

不過礙於她一貫的奴性作風,她還是十分配合地接上了江瀚宇的話:“從字面上看來不是,但是實際上的話……算是吧。”

“是嗎?”江瀚宇被她的回答逗得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雖然在前幾日他自己使用陳琪多這具身體的時候,簡直是一言一行哪怕是呼吸都感到十分的不便,不過當今日終於能各歸各位,以他自己的視角重新她打量她時。

這個小丫頭雖然長得不算是特別搶眼的美人,可是相處的時間多了,再看起來的時候,似乎這樣的清秀可愛風反而比那些所謂的美人兒要更耐看一些呢。

江瀚宇冰封了許久的心靈,在自己都沒有覺察的時候,微微抽動了一下。

不過向來沒有情商可言的他卻並沒有第一時間覺察出其中的意味,只是單純的覺得陳琪多既然能再這些天裏扮演著會長的角色並妥善的處理好那些工作都沒有出現紕漏,怎麽說也是一個應該邀請入學生會幫他幹活的好苗子。

因此也接著這般公事公辦的語氣邀請道:“不過作為學生會的會長我是真心邀請你以會長助理的身份加入我校學生會。這個邀約,絕對不是因為一時的權益,而是以你的能力應得的。”

“嗯,這個邀約需要我現在就作出正式決定嗎?”

“我當然希望越開越快。”江瀚宇答道。

這是陳琪多所熟悉的會長大人一貫的做派,不過不同的是,在話語的最後,江瀚宇難得的多補充了一句:

“要知道,學生會幹部的身份可以在每學期末的獎學金評定方面,向來是毋庸置疑的絕對加分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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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看似是全然為了陳琪多著想,但只有江瀚宇自己知道,在這句話的背後帶著自己怎樣的期待。

不過陳琪多卻沒有馬上回答他,合上了手裏的英語字典,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唔……我想想啊……”

這個問題對於陳琪多來說確實不好回答。

她並非天生聰敏過人的學生,能夠有目前這般優異的成績,大半還是靠著後天爭分奪秒的勤奮努力。

校學生會成員的名頭的確可以讓她的期末學分總績點加上不少的附加分,能在學生會裏工作,也毋庸置疑地能給她帶來許多不錯的機遇和挑戰。這樣的邀約,可謂是其他學生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只是於陳琪多來說卻是與大部分的普通同學都有些不同。

常流的學費高昂,這個城市的生活費也比她家鄉的小城鎮要高出許多。她不想給本就不富裕的家裏造成更大的負擔,因此就算學費可以由獎學金支付,生活費則還是要靠她的課餘打工賺出來。

而正式加入學生會的話,便意味著她原本可以用來打工的時間將大打折扣。拓展前途和解決現狀這矛盾的問題,足以讓陳琪多左右為難,遲疑良久。

江瀚宇以高高在上的姿態活了這麽多年,任何事情,向來只有別人等他,哪有他等別人的。

今日算是破了一次例。不過,卻沒有自己以為的會不耐煩。

靜謐的小樹林中,清晨的時光滴答走過。他站在斑駁的樹影之下,看著面前的少女時而蹙眉,時而微揚嘴角,諸多心事,似乎都點滴印在了她的臉上,映入他的眼簾,似乎也別有一番滋味。

有些許酸澀又甜蜜的觸感悄悄浮現他的心間,於江瀚宇是一種十分陌生的體驗,卻不排斥。想著大約是這樣的清晨和樹林給人帶來不同於平時的感觸,並沒有讓他覺得想要排斥,相反,這樣酸澀帶著些許心悸的感受,反倒讓他覺得今日站在這裏的自己似乎格外真實。

此刻,兩人依舊都還沒察覺到,這樣的感覺,名為情竇初開。

情愫這樣東西,總是會讓人們,哪怕選擇它會再辛苦,也會依舊義無反顧。

就如陳琪多這般,雖然選擇學生會後,大約意味著她以前所有的休息時間都要變成在學校邊的超市打工度過了,但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向著江瀚宇爽朗地笑道:

“既然會長大人難得開口了,我是不是也沒有說不的資格了。”

江瀚宇伸手拂開一片掉落在他肩頭的樹葉,輕輕笑道:“你說呢?”

陳琪多沒有回答,這一刻,她沒有想好要說什麽,只知道自己亦很開心,唇角忍不住跟著他的一道上揚……

真正以自己的身份就職學生會的第一天,除了三節專業課以外,陳琪多都泡在了學生會的大樓裏。

雖然會長助理的工作要比之前當會長的時候輕松許多,不過也有許多東西需要學習。特別是有關會長大人私人的習慣和喜好,之前因著那離去的烏龍事件,還可以讓江瀚宇許多方面處處遷就自己,各歸各位後,情況便顯然不同了。

不僅如此,即便是陳琪多向來神經大條,在甫一進入學生會大樓的時候,也瞬間就感覺出了不尋常的味道。

即使周圍的各位看上去仿佛皆在忙忙碌碌各司其事,可是每每有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即使沒有任何一句言語,灼熱的溫度,卻是撲面而來。

特別是某幾位女生的視線,八卦之外,還有更多屬於嫉妒的氣息。不過就算是再排山倒海的氣息,江瀚宇不過微微向前走了兩步,都不需要任何語言的抵擋,便把那些不友善的目光清的幹幹凈凈。

“沒事吧?”兩人走進電梯後,他輕聲問陳琪多。

雖然並不喜歡這樣的待遇,但陳琪多還是甩了甩從頭頂滑下來的劉海,故作瀟灑地道:“你是說怕嗎?相對於我不加入學生會一個人行動,跟在會長你的身邊應該反而會更安全一點吧?”

他們兩人之間互換靈魂的事情無法對其他的師生們解釋。而且,就算他們願意告知,這樣離奇的事情,又有誰會相信呢。

因此之於之前發生的種種烏龍,雖然十分無奈,但是他們倆作為當事人,好像除了默認,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嗯。”江瀚宇點頭,“你如果遇到什麽問題,盡管來找我。還有就算在學生會裏也是,沒有特別的事情,最好也都呆在我辦公室所在的樓層不要隨便亂跑。”

畢竟有了自己當初的親身體驗,江瀚宇對於這種類似校園暴力的手段也不再是一無所知了。女生有時候過激起來,做的事情,有可能會比男生還要粗暴。

這一點陳琪多比他還要清楚。畢竟在女生宿舍裏住了這麽就,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而且她也沒有傻到會自己走出去,被她們當成靶子攻擊。反正她現在的身份怎麽說也是江瀚宇的助理,只要窩在江瀚宇的旁邊,那些不善的視線們,最多也只能沒事過來掃射兩眼,壓根沒有膽子當著江瀚宇的面做出什麽過激的事件來。

因此在午飯時間,為了陳琪多的安全,與江瀚宇一起吃午餐的事情,好像也變得理所當然了。

八食堂的飯菜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奢侈。

服務生給江瀚宇遞上了菜單,見他們二人,順勢就問了一句,“江會長,需要嘗嘗我們的雙人套餐嗎?我保證菜品很適合你們二位食用。”

“可以。”江瀚宇點點頭。

對於八食堂的手藝他向來十分放心,套餐還是單點之類的也向來十分無所謂。能節省多少金額對他來說意義不大,不過既然是大廚最新捯飭出來的新品搭配,他也樂的嘗嘗鮮。

只是雙人套餐雖然在營養和色澤方面都搭配的甚好,只是餐盤中勾勒出的某種形狀,在上桌的伊始,可讓對坐的二人有些兒傻眼。

陳琪多瞅著那個嗨大的愛心狀沙拉,話都有些說不連貫:“愛愛……愛心?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就算是因著那日被新聞部追殺的那起時間,他們也許需要在某些時候順應形勢地裝模作樣一番,但是也不用裝的這麽浮誇吧。

更何況還是在私密性極佳,新聞部那些狗腿子基本不會出現的八食堂餐廳裏。

暖色的燭光的光影在粉色千島醬繪成的愛心周圍綽綽搖曳,這樣夢幻的畫面,於大多數的女孩子都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和震撼力。

這個大多數,自然也包括陳琪多。

幸虧砰砰加速的心臟中還殘存著理智,才沒有在江瀚宇面前表現的太過花癡失態。

望著那綽綽的燭光,沈默間,江瀚宇也有些尷尬。他趕緊揮了揮手,將燭光熄滅:“唔……我也不知道雙人套餐原來是這樣的。你也看見了,是剛擦那位服務員推薦給我的。”

暖白色的燭光熄滅了,可是愛心猶在。陳琪多望著它,鬼使神差的就接了句:“如果事先知道的話,你還會點嗎?”

“嗯?”

“咳咳……我是說,我們現在這樣,還需要按照事先說好的那個……扮演那……啥嗎?”

“情侶”兩個字,卡在陳琪多的喉嚨口,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她似乎抱著了些許不應該抱著的希望,不過很快,這個不應存在的泡沫就被江瀚宇戳破了。

“現在的話,不需要了吧,原來這個計劃,也不過是當初屢次意外後的權宜之計不是嗎?”說到這裏江瀚宇略略思索了下,不置可否地接著道:“等李浩從美國回來後,你目前大部分的事務都可以轉交給李浩,你只要協助配合他就行了。”

“嗯。”

陳琪多很低的應了一聲,右手拿起叉子,踟躕了片刻,終於在那個愛心的當中拿叉子叉出了一個口子。

有不少細碎的沙拉葉子立馬隨著流淌的千島醬一道從那個被叉壞的口子處流了出來,這般的景象乍看上去,有點兒像一顆正在流血的心。

與陳琪多的心情相較,倒很是有些應景。

出生至今的這二十多年來,她似乎第一次感覺到了陸佳慧科普了許久的所謂心動的味道。

只是……

她在江瀚宇沒有註意到的地方,無奈的舔了舔唇角。

只是她喜歡的人好像太過厲害,才剛剛反應過啦,便已出師不利身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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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好,陳琪多阿Q地想,就算沒能收貨愛情,最起碼她還有友情。

這麽多天沒能和親親舍友們玩耍,真真是想死她啦。

大約是心有靈犀,這天下午陳琪多才剛剛結束學生會的工作,就收到了來自陸佳慧的呼喚短信:

“多多,我知道你今晚不用去打工,不如陪我去逛街呀,逛完街本小姐請你吃好吃的。”

陳琪多當下一口答應。

兩人在校門口碰面後,陸佳慧一把勾上陳琪多的臂彎,豪氣萬丈地向校門外邁步:“走,姐姐今天帶你去城裏哈皮怎麽樣。”

其實她們學校所在的這片大學城附近也有不少商業廣場,商業廣場中的服裝店亦不在少數,基本可以滿足大部分學生的購物需求。

以前的時候,每當陸佳慧說起逛街,也基本就是帶著陳琪多在這周邊逛逛。今天之所以會想換花樣,表面上看似乎是陸佳慧這位大小姐有錢閑的慌,周邊玩膩了,才想去更遠的地方換換口味。

但是即便她不說,陳琪多也知道,其實是為了她。

自從陳琪多和江瀚宇的關系在新聞部的帖子上一夜成名之後,在同時,她大約也成為了所有常流會長大人粉絲們的公敵了。

雖然那時操縱著陳琪多身體的江瀚宇並沒有對她的舍友們說過什麽,依舊天天早出晚歸一副照常的忙碌模樣。

但是細心如陸佳慧,自那一日瞅見陳琪多清理鞋底上不同尋常多的汙泥時,便已大約知道了她白日裏發生的狀況。

這大約就是好朋友之間的默契,即使不用言語,也可以對對方體貼入微。

“嗯。”在走去地鐵站的路上,陳琪多笑望著陸佳慧點了點頭。

即使如今的季節已開始漸漸入秋,傍晚的涼風卷著落葉迎面吹來,讓人的身體覺著有些涼颼颼的,但是陳琪多的心情卻被陸佳慧的情誼偎地暖融融的,哪怕是再冷的寒風,也都不怕了。

恰好最近市中心開了一個新的商業廣場,由兩幢百層高的摩天大樓相連組成,據說集合了所有能想的到的休閑娛樂項目。

陳琪多和陸佳慧自然果斷選擇了這處作為目的地,就跟新聞廣告裏說的那樣,去開開眼界也好啊。

地鐵站直接與這個大型商業廣場的底下二層連通,出站後兩人跟著人群走出去,雖是夜裏,諾大的商業廣場卻燈光閃爍地宛如白晝,確實是好不壯觀霸氣。

服裝品牌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全,不論是在這座城市裏的其他地方有沒有入駐的,在這裏都應有盡有。

不過陸佳慧拉著陳琪多在一溜服裝店的櫥窗前逛了一圈,卻是皆搖了搖頭一家也沒有進去。

這可絕不是陸佳慧往日的風格,要知道她的這位好友可向來是一個看見好看的衣服就不要命的人。可是到今日還沒有出過一次手,實在是太奇怪了。

奇怪地讓陳琪多跟著她走了半響,終於忍不住問道:“慧慧你今天是怎麽了,我看那幾家的連衣裙不都是你從前喜歡的款式嗎,你怎麽竟然一件衣服也沒有看上嗎?”

“你說的是那些顏色花裏胡哨的連衣裙嗎?”陸佳慧的眉頭皺了皺,不覆往日的熱忱,“那些裙子的顏色都太花了,不是你說的嗎,這會讓我的品味顯得太Low?”

“我……?”

對此重大建議一無所知的陳琪多剛想辯駁,卻突然想到這大約還真是她說的,只是不是她自己,而是另外一個家夥。

不可否認,這種臭屁的言論還真符合那位會長大人一貫的行事作風。

事實也確實如此。

事情的具體經過大約要追溯到幾天前陳琪多和江瀚宇的緋聞照片剛剛被新聞部爆出來的那個晚上。

作為被全校性熱議的重大事件,當然也包括成為陳琪多她們宿舍當晚的焦點。更何況她們宿舍裏還存在這這起重大事件的其中一位當事人。

只不過和江瀚宇粉絲們的有色眼鏡不同的是,陸佳慧的有色眼睛和她們的有著絕對的反差。

就算在她們的眼裏江瀚宇再帥再有錢再厲害,也顯然比不上她家親親陳琪多的一根腳趾頭。甚至為了問明真相還特意犧牲了她向來雷打不動的美容覺,一直等到陳琪多回來為止。

當天,陳琪多甫一開門,她就從床上跳了起來,問道:“多多,你是不是應該和我們解釋一下,今天你和某人被貼在學校論壇裏的那系列照片到底是什麽意思?”

其實這種雷聲大雨點小的唬人手法向來是陸佳慧在她們宿舍探聽其他幾位好友八卦的慣用手法。陳琪多自然是再熟悉不過了,隨便打個馬虎眼也就過去了。

可是當她那一日,披著她皮囊的人實為江瀚宇,有些事兒,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特別是對於陳琪多的舍友,他作為一個正經的男人光是晚上和她們睡在一個房間裏,早晨無論怎麽小心,都依舊還會不小心看到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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