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養娃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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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啟哲來延州了,而且還被自家先生吊在了院子外面的柳樹上。

這個消息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未及一個時辰,延州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聽說了。

“這個,盛將軍……”趕到的幾位大人滿臉尷尬地看著盛啟哲,想說些什麽,可是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樣子,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盛啟哲現在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被一個人看見是看見,被一百個人看見也是看見,他的臉面早就丟沒了,怕什麽?

“只怪我,登門拜訪也沒帶禮物,又出言惹怒了先生,先生要罰我,我認罰。”他這樣說道。

周圍的人都讚嘆他尊師重道。

羅衣好笑地看他一眼,心想小婉可別隨了他這厚臉皮,不然以後肯定難管教了。

正想著,就聽有位大人勸她:“於家娘子,盛將軍雖然是你的學生,可也是當朝官員,你如此縛著他,很不妥當。”

“是啊,即便他惹怒了你,可你罰也罰了,便把他放下來吧。”

羅衣見大家都為他求情,也就走上前,把繩子解開了。

她本想吊他一晚上的,沒想到消息傳得如此之快,這才不到一個時辰,延州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到了。

再吊下去,也無益處,便把他放下來了。

盛啟哲的手腳都被捆著,這一放下來,就要摔在地上。其他人連忙去接他,又有那乖覺的,自己趴在地上,當他的肉墊。

盛啟哲一點也不感激,命令眾人給他解了繩子,然後揉著手腳站起來。看了羅衣一眼,似笑非笑,還帶著點威脅:“學生受教。”

羅衣也不怕他,淡淡頷首:“嗯。”

他如果不認下這個師徒之名,她就要他認下救命之恩了。他箭術如何,一展身手便知,跑不了他。

周圍眾人見這師徒二人有模有樣,全都信以為真,更覺得羅衣不凡,面對盛啟哲時都如此冷傲,紛紛在心中想,日後萬萬不可得罪她。

盛啟哲畢竟是官員,自有官府眾人招待他。幾位大人簇擁著他,哄著他好吃好喝好住去了,其他人也都散了。

羅衣收好麻繩,轉身往家去。

就見家門口站著小婉、小卉、周氏,還有一臉便秘表情的有才。

“進去說話。”羅衣朝院子裏點了點下巴。

幾人便進了大門。

“大娘,你,你真的是盛將軍的先生!”小卉說話的聲音都在顫,眼睛出奇的明亮,“我以後都不怕他了!”

被大娘吊在樹上的人,能有多厲害?以後周氏再拿盛啟哲嚇唬她,她也不怕了!

周氏也沒理會她要翻出手掌心的表現,同樣激動地看著羅衣:“嫂子,你太有本事了!”

居然把盛啟哲吊樹上了!盛啟哲還不生氣!這得是多大的本事啊?

小婉的胸脯挺得高高的,一臉的驕傲神氣。唯獨有才,臉色不是很好看,有怨憤,有煩躁。

“不是什麽大事。”羅衣淡淡道,進屋便吩咐有才,“去泡茶。”

有才應聲去了。

周氏和小卉也沒什麽事,就是表達下激動之情,說了會兒話就回去了。

小婉還要做功課,被小卉牽走了。

剩下有才還在家裏,一臉的糾結和掙紮,看著羅衣道:“娘!他來了!他來延州了!”

他滿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跟那個男人有牽扯!

誰知,生活所迫,不得不打著他的名頭,如今他還親自來了!

他一臉的抵觸、煩躁情緒,讓羅衣不得不重視起來。

“你是不是怪我,把他招了來?”羅衣問道。

有才一臉的難以忍受,他說道:“我們平平穩穩的生活著,挺好的!”

這就是怪她了。

想了想,羅衣站起來,往外走去:“你跟我來。”

她從地上撿起小婉平時挖蚯蚓的鏟子,挑了處有蚯蚓的地方,挖了一只出來。

捏在手裏,走到雞圈旁,擡手將蚯蚓丟了進去。

頓時,母雞們撲棱著翅膀飛過去,激烈地爭食起來。

“明明有糧給它們吃,吃糧食也能飽腹、下蛋,它們為什麽要爭搶著吃蟲?”羅衣偏頭看向有才。

有才低頭不答。

當然是因為蟲好吃。

就像饅頭好吃,他和小婉卻都更喜歡吃肉一樣。

“你能理解我利用他的名頭了嗎?”羅衣問道。

有才抿著唇,勉強點了點頭。

他這會兒跟從前想的又不同了些。從前看見那個男人,心裏只是畏懼。如今再看到他,那副張狂的模樣,就令他忍不住想起小婉的由來。他覺得那個男人卑劣、不堪,雖則是個將軍,可人品實在糟爛。

羅衣居然利用他的名頭,以過上好生活,讓他很不能忍受。

甚至比小婉被他發現、帶走,更加令他介懷。

羅衣打量他幾眼,便指向雞圈另一邊:“你瞧,這只雞沒有跟其他的雞爭食。”

有才擡頭,果然看見一只體型較為瘦小的母雞,在雞圈的一角刨著地,不時低頭啄幾下。

“想吃蟲,就要爭,就要搶,就要奪。”羅衣說道,“或者另辟蹊徑,像這只雞一樣,自己刨。”

她當然可以不利用盛啟哲的名頭,去想別的辦法,送小婉入學,保護兩個孩子的自尊心不受到傷害。

但是利用盛啟哲更快一些。

此時,雞圈裏的爭食已經落幕,兩只最強壯的母雞分食了,其他母雞咯咯叫著斂起翅膀。

地上雜亂落著許多羽毛。

還有母雞的頭上被撓出血來。

角落裏,那只體型瘦小的母雞還在刨著,刨了一處又一處,尚未刨出蟲子來。

有才低下頭不說話。

羅衣便道:“他很快就走了,不會久留。”

“是嗎?”有才擡起頭來,眼裏帶著不信。

羅衣點點頭:“是,這裏沒有他要的東西,他不會久留。”

有才看著她篤定的面容,慢慢又把頭垂了下去。

孩子的心,海底針。

羅衣有時候摸不透有才的心思,只能盡力去猜。但他看起來並不想和她多說的樣子,這讓她也不知如何開口,只好轉移話題:“最近學業怎麽樣?”

“還行。”有才含含混混地道,“我去讀書了。”

低頭匆匆跑走了。

羅衣皺了皺眉。

盛啟哲被羅衣吊了的事,顧家和吳家也知道了,紛紛來跟小婉和小卉道歉。

顧母和吳母的態度極為熱情謙遜,跟那日截然不同,話裏話外將羅衣一頓捧,還把小婉和小卉誇成了花兒一樣。

顧小姐和吳小姐也都認認真真地道歉了,不覆之前的高傲。

兩個孩子也不是心胸狹窄的人,見她們認真道歉了,就表示了原諒。

此事落定,羅衣坐實了盛啟哲先生的事,自此每次授課時,孩子們都格外的認真恭謹。

小婉和小卉也沒有再被人欺負,當然哄著她們的人比之前多得多。

但小卉有了陰影,不會輕易跟人交心,小婉性子直一些,自上次發覺這些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就不肯跟她們玩。被小卉勸著,才勉強做了些表面功夫。

羅衣對她不怎麽管。她本身不會帶孩子,只想著孩子不受委屈,有書讀,有飯吃,就行了。除此之外,不要跟人起沖突,與人為善,也就差不多了。

細節方面,世界會教導她的。而且,有小卉在,大大省了她的心。

過了幾日,周氏的胎坐穩了,滿面喜氣地對羅衣說了。羅衣早就看出她懷孕了,此時也沒說破,只笑著道:“恭喜了。”又把前陣子小卉受委屈的事說了一遍,末了道:“早先沒告訴你,怕你擔心。現在事情解決了,便跟你說一聲。”

周氏臉上的喜氣淡去,慢慢湧上了苦澀:“嫂子,我……”她下意識地撫著肚子,漸漸眼眶濕潤了,“是我委屈了小卉,可我當真不想這樣。”

家裏沒那麽多閑錢叫她讀私塾,尤其是有不要錢的書讀,為什麽要讀花錢的?王老太不樂意,她頂不過,只好委屈小卉了。

羅衣便對她道:“你不要難過。小卉都理解的,她不怨你。”

小卉那個孩子心腸很通透,她理解周氏的苦楚,雖然難過,卻也不怨恨。

周氏當然知道,她自己的孩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由此點點頭:“我就是因為她不怨恨,才更覺愧對她。”

羅衣也不知道怎麽說。總的說來,王家對女孩兒還算重視的,王老太對媳婦也沒有那麽苛刻,小卉都七歲了,周氏才懷上第二胎,她也沒像其他婆婆那樣不依不饒的。

這是一個女子地位不高的時代。

不說這裏,便是她去過的現代社會,女子的地位比此時高許多,卻也有著隨處可見的男女不平權。

她此時也只好道:“小卉是個好孩子,咱們好好待她。”

周氏點點頭:“等她出嫁時,我給她備一份厚厚的嫁妝,她奶奶不許,我就拿命去拼,我不能委屈了她。”

送走周氏,迎來了盛啟哲。

他被延州本地的官員們好吃好喝好住的伺候了些日子,此時精神飽滿,雙眼明亮。

見了羅衣,就把提來的禮物奉上,嘴裏道:“先生這些日子好不好?”

“不錯。”羅衣接了過來,陪他演戲,“你有心了。”

盛啟哲見她臉皮忒厚,也很好笑,進了門,就不再裝,大搖大擺地在院子裏坐了,看向她道:“你踩著我的臉往上爬,還如意吧?”

“還好,盛將軍的名頭很好用。”羅衣幹脆地點頭。

盛啟哲挑了挑眉:“你打算如何謝我?”

“便不要你還救命之恩了。”羅衣答道。

盛啟哲:“……”

他看著她毫不拘束,好似他只是一個常人似的模樣,禁不住奇道:“你就不怕我惱怒?”

羅衣好笑地看著他:“人人都知道我是你先生。你對著先生惱怒,便是皇上也要斥責你的。你大將軍的名聲夠臭了,還要背上一條不敬師長嗎?”

盛啟哲才知道,她心裏透亮得很,他想拿捏她,想嚇唬她,想看她的樂子,門也沒有。

這樣有趣的女人,不枉他跑來一趟。

他忍不住站起身,走近她道:“要不要跟我?”

他至今沒有娶妻,院子裏一群的美姬,都是別人送的,一個也信不得,他娶了妻,正好全都遣散了。

“我不能生,正好你有兒有女,都記到我名下,今後將軍府的一切都是他們的。”他低聲誘惑。

羅衣面色淡淡:“我們家錢夠花。”

盛啟哲被噎了一下。

“你這婦人好不識擡舉!”他忍不住怒道。

羅衣擡頭看他一眼:“你臉上有疤,脾氣不好,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再說,雖然你有錢有勢,可是恨你的人多如過江之鯽,我若是沖著你有錢有勢跟了你,也要有命享才行。”

盛啟哲這下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他本來還想說,自己其實命根子沒問題,她嫁給他不會守活寡。可是看著她的神情,他知道自己說也白說。

“你好自為之。”他面上冷下來,擡腳就走。

這趟來延州,既是來瞧這份熱鬧,又是躲避京中的一些事。

如今躲也躲的差不多了,該回了。

腳走出門外,又有些不甘。他回頭看她,就見她也在看他,面色淡淡,波瀾不驚的樣子。

“我是真的喜歡你。”他調轉腳步,走了回來,站在她跟前道,“你再考慮考慮?”

他瞧著她模樣很是秀麗,白生生的,身姿纖細,又想起他握過她的腳腕,頓時喉嚨就有些癢。

“我其實那裏沒問題。”他湊近她,壓低了聲音,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跟了我,會‘很好過’的。”

羅衣面無表情,眼珠都沒有動一下:“你說什麽?剛才風太大,我沒聽清。”

盛啟哲:“……”

他好氣又好笑,只覺得臨走非得打破她這一臉的從容不可,遂俯身下去,欺近了她:“我說,你跟了我,會是一個非常快樂的女人。”

為免她又裝傻,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我的命根子沒問題!”

他眼睛一錯也不錯,直直盯著她,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為此,也就沒有註意身下……

片刻後。

羅衣收回膝蓋,看著弓起身子痛得說不出話的盛啟哲,淡淡地道:“祝你夢想成真。”

盛啟哲扭曲著臉,看著她道:“你狠!”

他終於明白,她是一絲一毫也不動心。再糾纏下去,他就真的要夢想成真了。

他憤憤離去。當天,就離開了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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