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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養娃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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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才低著頭,不吭聲。

羅衣有點驚訝,他可不是一個任性的孩子,從前問他話,都是有問必答的。

“到底怎麽了?”羅衣又道,“說一說吧。如果是你們受了委屈,我帶你們去討公道,沒有人能隨便傷害我的孩子們。如果是你們得罪了別人,也叫我知曉,回頭人家找上門來,我也知道如何應付。”

有才聽了這話,擡頭看了她一眼,臉上有些掙紮。似是想說,又似是有什麽讓他開不了口。

小婉在一旁吸著鼻子,許是家裏沒外人了,又許是疼得受不住了,開始抽抽搭搭起來:“娘,我疼。”

羅衣看著她,頭發被人扯得亂糟糟的,有幾處頭皮還滲出了血,結成了痂。她耳朵破了皮,臉上也擦傷了,露在外面的手背也都是擦傷的痕跡。

她站起身,往屋裏走去:“有才打水來。小婉跟我來。”

有才乖乖去打水,小婉也抽抽搭搭地跟在她後頭進了屋。

羅衣給她處理了傷勢,又檢查了下身上,倒沒有傷筋動骨的,都是些皮外傷。頭上的傷不好處理,她便給她剪禿了幾塊。

小婉見自己頭上禿了幾塊,又氣又傷心,哇哇大哭,羅衣也不哄她。

許是很久沒這麽傷心了,又許是小卉不在,沒有人說她醜了,她放聲大哭,表情那叫一個誇張。

羅衣一時覺得她根本不是傷心的哭,而是哭得很痛快。

她也沒理她,叫了有才進來:“想好了嗎?要不要說?”

有才看了小婉一眼,說道:“小婉出去。”

羅衣眉頭微挑。

小婉不樂地道:“我不出去,我也要聽。”

有才嚴肅地道:“出去!”

小婉看向羅衣,就聽羅衣道:“聽你哥哥的。”

“哼,哥哥壞。”小婉哼了一聲,出去了。

屋裏就剩下羅衣和有才兩個。

有才低著頭,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才低低地說起來:“是他們先出言不遜……”

他把事情的起因經過說來。

說起來,還跟羅衣賣設計圖有關。

她是個懶人,一旦和誰做生意痛快了,就不想換合作夥伴,因此常常把設計圖賣給同一家銀樓。

她的設計圖很新穎,讓那家本來中不溜的銀樓慢慢有了許多顧客,還有不少都成了忠實顧客,定期去他們店裏瞧,有新樣式就買來。時間一久,生意便蒸蒸日上了。

這讓同一條街上的其它銀樓損失了生意,客流慢慢降下來,營收也大不如前。

他們尚且沒有什麽表示,家裏的孩子們先不滿意了。因為家裏的收入大不如前,他們的月錢便少了許多,加上家裏大人的臉色不大好看,讓他們的日子不如從前好過,就很厭憎造成這一切的羅衣。

他們聽家裏人說,羅衣畫得出這樣的設計圖,顯然受到過不俗的教養,必然家世不凡,不可冒然得罪。他們不以為然,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來到延州,指不定是什麽情況,說不定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外室,被大房發現了,攆了出來,才來延州避難。

這樣的人家,有什麽好避諱的?因此就攔了於有才,將他一陣羞辱和奚落,然後逼他回家對羅衣說,再也不許賣設計圖給那家銀樓,要賣也只能賣給他們。

於有才不是頭一回被他們攔住了,但這次是頭一回發生沖突,而且被小婉看見了,還鬧得這般情形。

聽了他的解釋,羅衣眉頭微挑:“這有什麽不好說的?之前我問你,你猶豫什麽?”

有才擡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還是沒有說什麽,又把頭低下去了。

那些人說了很多難聽的話,還侮辱娘,他不想讓那些話經自己的口。

眼底劃過黯然。那些人敢這樣說,還不是因為他爹不在?如果他爹在這裏,他們豈會說那些話?

然而更令他難過的是,即便於大年在這裏,他們的日子也不見得好過多少——於大年為了二十兩銀子就能把娘賣了,能做出什麽好事來,維護他們?

默默攥緊了拳頭,他心中暗暗發誓,他要趕快長大,保護娘和妹妹,讓別人都不敢欺負他們。

羅衣見他不說話,心裏想了很多。她沒有逼問,他不願說就算了。

“總之是他們找你的茬,對不對?”她問道。

有才點點頭。他臉上有些猶豫,有些緊張,又有些害怕:“娘,妹妹把錢良山的腿上咬掉一塊肉,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的確是他們找他的茬,但他們在延州的勢力,比於家大得多。他占理又怎麽樣?他們找上門來,於家有理也沒處說。

他此刻很有些後悔,怎麽這回沒忍住,跟他們打鬥了起來?以至於惹了這樣的禍事,累及娘和妹妹。

“呵,一塊肉?”羅衣冷笑道,“他們羞辱我兒子,又把我女兒打成這樣,我還沒跟他們算賬!”

她起身往外走去。

有才忙跟出去:“娘,你去哪裏?”

“找他們算賬!”羅衣說道。

她邁出門,就看到在院子裏餵雞的小婉。她往常餵雞,都是挖了蟲子,往雞窩裏扔。這會兒氣不順,就把蟲子揪成一段一段,往雞腦袋上丟,力氣還不小。

母雞們也不跟她一般見識,甚至撲棱著翅膀去吃蟲子,倒是吃得開心,把小婉氣得不行:“就知道吃!沒良心!跟哥哥一樣!”

於有才:“……說我什麽呢?”

小婉扭頭看了他一眼,哼了他一聲,不說話了。把手裏的蟲子全都丟雞窩裏,然後朝羅衣跑過去:“娘,你們說完了?”

“洗手去。”羅衣擰著眉頭,閃身避開她。

小婉撇撇嘴:“你跟小卉姐姐一樣,窮講究。”

“就講究。”羅衣駁道。

小婉輕聲哼著,跑去洗手了。

“娘,真要去嗎?”有才有些緊張地道。

他還記得之前在江城時,跟蘇家的那些過節。那時,他嚇得不行,老是以為娘要帶著他們一塊去死,或者娘要離開他們了。現在,那種恐懼再次籠罩頭頂,讓他嗓子艱澀,話都說不順暢。

“如果我不去,你覺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羅衣問他,“我不賣設計圖了嗎?我以後都要縮頭縮尾的嗎?那時候他們就不找你麻煩,就不說我們閑話了嗎?”

有才一怔。

“不,到那時候,他們說的更難聽!”羅衣輕輕擡著下巴,神情冷然,“我們越退讓,他們越以為我們怕了他們,越以為拿住了我們的把柄,越要拿捏我們!”

有才咽了下唾沫,只覺得喉嚨幹澀得厲害。他臉上帶著苦澀,說道:“為什麽?他們為什麽要這樣?生意做不過別家,怎麽怪我們?如果真想做好生意,為什麽不來跟娘談買賣,把設計圖買過去?使這種手段,好卑鄙!”

小婉洗好了手,匆匆跑過來,抓住了羅衣的手:“娘,我洗好了!”

“還疼不疼了?”羅衣低頭問道。

小婉點頭,一臉可憐兮兮的模樣:“疼,好疼,全身疼。”

“你今天幫了哥哥,娘要誇獎你。”羅衣緩聲說道,見她臉上露出喜色,立刻又道:“但你年紀小,沒什麽本事,一不小心就會自己也搭進去,還要你哥哥救你,實在愚蠢。下次,記得叫人,不要自己上。”

小婉聽了,卻不服氣地道:“我沒要哥哥救,是我救了哥哥,我咬了壞人的腿,他打不過我,還求饒呢!”

羅衣一時居然語塞。

她想對她說,這次是僥幸,人家沒把她當回事,她才能出奇制勝。但大部分情況下,她一個小丫頭,是打不過大孩子的,更別說一群大孩子。

但小婉這個年紀,腸子是直的,根本不會為未發生的事去擔憂,更不明白假設的意義。她只會想著,她明明打贏了,娘為什麽要說那麽奇怪的話?

“那你疼不疼?”想了想,羅衣換了個問法,“頭皮疼不疼?禿了沒?醜不醜?小卉還和你玩嗎?”

小婉頓時垮下臉。一張精致的小臉,苦得什麽似的。

她看向有才,居然頗嫌棄地道:“都怪哥哥,哥哥沒用,還要我來救。”

有才氣得鼻子都歪了:“誰要你救了?我喊你走開,你聽見沒有?”

“哼,哥哥沒用。”小婉扭過頭,不看他。

有才氣得什麽似的:“這次你救了我,我謝謝你,但下次不用你出手!”

今天她跟人打架的時候,他都嚇死了!錢良山那一腳踢出去,把她踢出去好遠,翻了好幾個跟頭才止住,他嚇得心跳都要停了!

她還敢說這樣的大話!

“你膽子比天大!”他氣得去擰她的臉,“你收斂點吧!”

小婉直往羅衣的身後躲:“你打不過別人,就知道欺負我!”

把有才氣得,教訓她不是,不教訓她也不是,忍不住看向羅衣道:“娘!你管管她!她無法無天了!”

羅衣無語地看著他。很多時候,她也不知道怎麽管小婉。這個孩子看著憨,其實很有主意,如果說服不了她,她只會按自己的心意行事。而且,別看她沒動過她一根手指頭,這個孩子卻從小不怕打。

跟雞打架,被雞撓得一頭一臉,跟狗打架,被狗咬得衣裳都破了,她從來不怕。今天跟大孩子打架,居然也很兇。明明是個女孩子,受了一身的傷,她居然也沒怎麽哭,反而因為頭上禿了幾塊,而哇哇大哭。

不怕打,她又舍不得罵,還怎麽管?

“你是一家之主,你管啊。”羅衣剛要甩鍋給有才,就聽到門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緊接著,門被拍響了:“有人嗎!開門!是不是於有才家!快開門!你們打傷了我兒子,就想躲家裏當做什麽都沒發生?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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