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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養娃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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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經過山匪時, 山匪們全都提起了刀,做出戒備的姿態, 目帶仇恨地看著羅衣。

這個女人, 一轉眼就射傷了他們所有人,壞了他們的好事!

手裏緊緊握著刀,並不敢沖上來。

他們的傷處全都在腿上,可見這個女人的箭術之精湛。倘若她剛才對準的是他們的胸口,他們這會兒已經去閻王殿報道了。

因此, 仇恨之餘,又帶了濃濃的警惕,並不敢輕舉妄動。

唯恐一妄動,惹惱了她,她本來沒打算要他們的命, 此刻也取了他們的性命去。

羅衣目不斜視, 駕著馬車從他們中間經過。

她壓根不打算摻和進來。

事實上,如果不是她認出那個男子, 她連這幾箭也不會射, 直接把男子踹下去, 就帶著孩子們走了。

羅衣頭也不回, 駕著馬車跑出去很遠,並不關心身後如何。

好一會兒, 車廂裏響起低低的哭聲,是小婉被嚇哭了。

於有才低聲哄她:“沒事了,咱們走遠了, 不怕啊。”

小婉細聲細氣地哭著,又喊羅衣:“娘,娘,我要娘。”

於有才便扶著她,慢慢往外挪。

小婉紅著眼睛,撲到羅衣懷裏,哇哇大哭:“娘!”

於有才在後面直撇嘴:“真愛哭!”

他心裏很不是滋味兒。從前他一哄她,她就不哭了。結果他剛才哄她,她哼哼唧唧的,現在到了羅衣懷裏,哭得更大聲了,好似他委屈了她似的。

羅衣好笑,輕輕拍著她的背,也不哄她,由著她哭。

小婉哭了一會兒,哭累了,就不哭了。坐在羅衣身邊,低著頭,抽抽搭搭的。

於有才慢慢挪過來,坐在羅衣另一邊,低聲說道:“娘,那個男人……我們不管他嗎?”

“你想我管他嗎?”羅衣偏頭看著他道。

於有才揪著衣裳,側目看了小婉一眼,低聲道:“他,他可能是……”

“我知道。”羅衣沒等他說完,就點了點頭,“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射那幾箭。”

正因為認出那個男人就是當年於大年招待過的,並讓秀娘伺候過的男人,羅衣才幫他一把。

到底是小婉的生父,就這麽死了,而且是死在小婉面前,總歸不好。

“你放心,他應付得來。”見於有才還有些擔憂,羅衣便勸慰道,“他厲害得很,那些人又都被我射瘸了,他逃跑至少不成問題。”

於有才這才點點頭:“嗯。”

然後他很好奇地道:“娘,你怎麽會射箭,而且還這麽厲害?”

那是一箭一個準!

簡直比戲文裏的大將軍還厲害!

羅衣之前怕他擔心,沒跟他仔細說起在蘇家莊子裏的事。心中轉了一圈,她解釋道:“之前跟蘇立賢打賭,他教我射箭,如果我能射中靶子,就放過咱們。他想著我乃是一介婦人,連弓都拉不開,更別說射箭了。”

於有才聽得直點頭。

羅衣便又道:“我從小做慣雜事,力氣並不小,那弓我試了幾回就拉開了。至於準頭,也是奇了,我一摸上弓箭,就跟見過似的,第三箭已經能射中靶心了。”

於有才沒有起疑,一臉仰慕地看著她:“娘,你真厲害!”

羅衣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等咱們到了延州,安頓下來,我便教你。”

“嗯!”於有才兩眼發亮地道。

馬車行駛在空曠的官道上,一路往延州的方向行去。

路旁,一時是平坦的原野,一時是起伏的丘陵,一時是奔湧的大河,讓兩個孩子頗為震撼。

見過乘坐華麗馬車的富人,見過拄著拐杖在烈日下跋涉的窮人,見過持刀劫道的,見過拔刀相助的,見過男女老少,見過險惡良善。

不說於有才的心性慢慢沈穩下來,就連小婉的膽子都大了一圈,不再動不動就被驚到了。

還有兩日便到延州了。

這一日,羅衣沒有急著啟程,而是帶著兩個孩子在城裏轉了一圈。

“給你們買兩身新衣裳。”羅衣說道。

他們此行去延州,是要到那邊定居的,不想被人輕瞧,就要把窮苦、落魄這些標簽從身上撕掉。

因此,一身行頭都要換新的。雖然不必顯擺富貴,卻也要做出小戶人家的模樣來。

羅衣給兩個孩子買的都是細棉布做的衣裳。即將立秋了,再添的衣裳都是秋裳。從成衣鋪子裏買了兩身,有不合適的,拿回客棧裏,比著兩個孩子的身形改了改。

中衣、鞋襪、荷包等也買了兩套。

新衣上身,小婉很高興,咯咯笑著到處跑。於有才卻有些拘束,他長這麽大,沒有穿過這樣好的衣裳,而且一個補丁都沒有。

“娘,我到那邊再穿?這兩天趕路,會弄臟的。”於有才拘謹地道。

羅衣笑了笑,把他的衣裳拿起來:“我去洗一洗,晾好之後,你拿去送給外頭的乞丐。”

於有才便知道,他從今往後都別想穿破衣爛衫了。又高興,又局促,又期待,又不安。新生活,會是什麽樣的呢?

這樣想著,他卻跑過去搶過羅衣手裏的衣裳:“娘,我自己洗。”

他很孝順,能自己做的事,從來不叫羅衣動手。

抱著衣裳,他看向手裏抓著糖果,在屋子裏跑來跑去的小婉,就□□起來:“小婉!你消停些!別總叫娘操心!”

小婉平時很皮,可是看到於有才滿臉的嚴肅,還是怕了。她撅了嘴,停下跑動的腳步:“知道了。”

於有才這才勉為其難地點點頭,抱著衣裳走了出去。

羅衣看著坐在桌邊,安安靜靜吃糖的小婉,好笑地搖搖頭。

她不怎麽拘束孩子們,想哭想笑,想打想鬧,都隨他們。只要不過分,不傷到人,就沒關系。

不過,於有才出手管教,她也不會插手。

兩日後,三人來到延州。

一進延州城,就察覺到與眾不同的風氣。只見路上的行人,不論男女老幼,行走舉止間都頗講究,客客氣氣,頗為有禮。

於有才對這個很敏感,他有些緊張地攥緊了車簾,努力地看著別人的舉止,將他們的言行談吐記在心頭,好讓自己日後不露怯。

羅衣在他肩頭拍了拍:“不急,日後娘送你去書院,這些都可以慢慢學。”

於有才還是很緊張,緊張得口幹舌燥:“我,我……”

“兒啊,你有一副善良仁厚的心腸,這比什麽都珍貴。其他的,不過是裝點你這份珍貴的外物。”羅衣輕聲道。

於有才心中一震,想說些什麽,又說不出口,他抿緊了唇,低下頭去:“嗯。”

羅衣帶著孩子們在客棧安頓下來。

然後去找中人,打算租一間小院子,或者看著合適,直接買下來。

花了三日時間,在一處清凈別致,鄰裏和睦的住宅區買了一座小院子,花了羅衣一百三十兩。

院子不大,但很平整,栽種著一棵桂花樹,悠悠飄著香氣,很是喜人。

屋裏的家具雖然簡陋,卻也齊全,不必多添置什麽,只買些被褥什麽的就能住。

從來到延州,到住進新家,前前後後也只花了五六日的工夫,很是順利。

這一日,羅衣從院子裏摘了些桂花,蒸了一鍋桂花糕。

“好香。”小婉饞得直流口水,兩眼直勾勾地看著羅衣往外取桂花糕,迫不及待地想吃。

羅衣拿了一塊,吹涼了給她,然後叫於有才:“咱們去拜訪下鄰居。”

於有才點點頭,一手牽了小婉,一邊催她:“快吃,要出門了。”

小婉哼了一聲,不理他。

她現在不喜歡於有才了,因為他老管她。不許她黏著娘,不許她跑來跑去,不許她這個,不許她那個。

於有才也知道自己遭討厭了。可是他沒辦法,娘太寵她了,家裏總有人要唱黑臉,只好由他來了。

“快吃!”他兇道。

小婉撇嘴,看向羅衣,可憐巴巴地道:“娘,哥哥兇我。”

羅衣對她攤了攤手:“娘也沒辦法啊。你哥哥是一家之主,連娘也要聽他的。”

聽到“一家之主”四個字,於有才不自覺地挺了挺胸膛,神態更為嚴肅:“還不快吃?再不吃完,我和娘去,不帶你去。”

小婉很生氣,也氣羅衣不哄她了,賭氣地掙開於有才的手,扭頭跑走了。

於有才覺得她太不懂事了,就喊道:“你不去了是不是?你不去,我和娘去了?”

小婉一頭紮進屋裏,不出來,也不吭聲。

於有才又生氣,又無奈。既氣她不懂事,又狠不下心來不管她。

羅衣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朝屋裏道:“小乖,你快出來,我們一起去玩。”

屋裏頭,沒有聲音傳出來。

“你再不出來,我和哥哥不等你了。”羅衣又道。

屋裏還是沒聲音。

羅衣便對於有才道:“她不去,咱們去。我聽說隔壁王家有個小孫女,長得漂亮可愛,今年才五歲,就是沒有玩伴。本來想把小乖介紹給她的,小乖不去就沒辦法了。”

兩人才走到院子門口,就聽到身後噔噔噔的傳來腳步聲,小婉跑出來了,她眼眶紅紅的,瞪了於有才一眼,又委屈巴巴地看著羅衣。

羅衣好笑,彎腰把她抱起來:“你生得什麽氣?和娘說說?”

小婉把頭一扭,不看於有才。

擺明了生於有才的氣。

於有才又冤枉,又委屈,也紅了眼眶。偏他是男孩子,又不好哭,一臉強忍的模樣。

他覺得娘太偏心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娘就特別疼愛小婉,對她是各種疼,各種哄。對他呢?話很少,也不怎麽關心他。

雖然,待他也不錯,可是跟小婉一比,就差了很多。

他心想娘這麽偏疼小婉,等下一定要他給小婉賠不是了。這麽一想,更是委屈了,眼前飛快騰起霧氣,看什麽都一片模糊。他又不肯哭,努力吸氣強忍著,把頭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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