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養娃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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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跟他過了。”羅衣看著於有才,開門見山地說道:“他不值得我跟他共度一生。”

於有才在小婉出去後, 就知道羅衣要跟他說實話。

但他沒想到她如此直白, 這讓他既吃驚, 又不大相信:“娘, 你的意思是……”

他呆呆地看著她,好像不認識她了一樣。

娘從前總是逆來順受,爹那麽打她,她也只是躲在屋裏哭。他有幾次忍不住, 跟爹頂嘴,結果不僅被爹打,就連娘也不理解他,怨他不聽話。

他看著現在忽然不再逆來順受的娘,只覺得不真實, 悄悄在桌子底下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嘶——

他疼得齜牙咧嘴。是真的, 他不是在做夢, 娘真的不一樣了。

“娘,你打算怎麽做?”他老老實實地坐在凳子上,看著羅衣問道。

羅衣直接道:“我要他離開江城。”頓了頓,她正色看著他道:“你姓於,是於家的子孫,於大年只有你一個兒子, 你是跟他走,還是留下來跟我和小婉在一起?”

她答應秀娘,要好好照顧她的孩子們, 但也要兩個孩子願意才行。

所以,她要征求於有才的意見。

於有才一臉愕然,上身繃直了:“娘?!為什麽非要爹走?!不能一起嗎?!”

爹雖然做得不對,可他是他們的爹啊!就算犯了錯,改了就是了,為什麽要趕他走?為什麽要一家人分開?

“你能保證他以後都不再叫小婉‘野種’嗎?”羅衣反問他道,“你能保證他以後勤懇踏實,賺錢養家,不喝酒,不打人,正正經經過日子嗎?”

於有才呆住。

他不能保證。

那是他的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什麽德性。

他一臉的糾結和掙紮。

就算於大年百般不好,可那是他的爹,對他有生之恩,養之情。他舍不得於大年從此都離開他們的生活。

可是讓他跟於大年走,離開娘和妹妹,他也舍不得。

“娘,洗好了。”這時,小婉抱著蘋果,拿著勺子,噠噠地跑過來,撲進她懷裏。

羅衣頓時露出笑容,一把將小婉抱起,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後點了點她的鼻尖:“小乖真厲害。”

小婉坐在她懷裏,小手抓著她的衣裳,軟軟地偎在她懷裏,看著那只蘋果:“娘,吃蘋果。”

羅衣笑了笑,用力一掰,將蘋果掰成兩半。一半給於有才,另一半拿在手裏,用勺子輕輕刮著。刮出半勺蘋果泥,就餵到小婉嘴邊。

小婉張口,把蘋果泥吃掉。

羅衣繼續輕輕地刮著,一邊逗小婉說話:“甜不甜?”

“甜。”

“酸不酸?”

“不酸。”

“蘋果是紅的還是白的?”

“紅的。”

對面,於有才握著半只蘋果,看著眉目柔和的娘,看著滿臉依賴的妹妹,呆呆地說不出話來。

他心裏有什麽湧出來,酸酸的,讓他不禁鼻子都有些發堵。

“哥哥,你怎麽不吃呀?”小婉偎在羅衣的懷裏,一口一口吃著蘋果泥,睜著大眼睛看著對面的於有才問道。

於有才抿了抿唇,低頭咬了一口蘋果。

又甜又脆,真的很好吃。

如果他跟爹走了,這是不是他跟娘和妹妹一起的最後一頓飯?

他心裏難受得厲害。

可他姓於,他是於家的子孫,沒有跟著娘的道理。

“等你爹爹出門遠游了,家裏就剩我們了。”羅衣輕輕動了動腿,掂著小婉,逗她說話,“這叫相依為命,知道嗎?”

小婉似懂非懂,學著她的話:“相依為命。”

於有才卻知道,這是說給他聽的。

如果他跟於有才走了,家裏就剩娘和妹妹兩個,一個婦人,一個孩童,根本頂不起門戶。如果有人欺負她們,連個撐腰的人都沒有。

“娘會很厲害的!”羅衣不看於有才,只逗著小婉說話,“娘會保護小乖的!”

小婉其實聽不懂她的話,她只隱約明白於大年要離開家了,以後都沒有人打她了。她很高興,偎在羅衣懷裏咯咯地笑。

於有才看著笑得坐不住,在羅衣懷裏扭來扭去的妹妹,她大大的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天真清澈的快樂。由此,心裏更難受了。

他想說,真的要一家人分開嗎?就不能在一起嗎?

可是他說不出口。他不是小婉,他今年十歲了,很多事情他都懂。

“你爹把我賣了二十兩銀子,答應今天就把我送去蘇府。我沒去,明天大概蘇府要來人了。”羅衣一邊刮著蘋果泥餵小婉,一邊看向於有才說道,“蘇府來人後,我會把銀子還給他們。我不會去,我要帶著小婉過日子。”

於有才不禁握起了拳頭。把妻子賣給別人做小妾,這種無恥卑劣的行徑,也只有於大年幹得出來。

“娘,我跟著你!”他猛地擡起頭,看著羅衣說道,“我是於家的男人,我要頂起於家的門戶。他頂不起來,讓列祖列宗蒙羞,我不會!”

他從小就看不慣於大年的行事。看不慣他游手好閑,看不慣他喝酒逛窯子,看不慣他打婆娘、打孩子。也恨他奪了他的機會,使他沒能拜酒坊的師傅為師。

娘是婦人,妹妹還小,她們需要他保護。他不能跟著於大年走。就算他不孝好了,他這輩子就背著一個不孝的名聲了,背就背!

“娘,以後我保護你們!”他努力挺直胸膛,一臉認真地說道。

羅衣微微笑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娘和妹妹以後就指望你了。”

這個孩子有些憐貧惜弱的心腸,她不逼他做選擇,只說自己和小乖的處境,他果然就一顆心偏到她這裏來了。

“你爹恐怕不會同意,他素來把我們娘仨拿捏慣了,就吊他一晚上,叫他吃吃苦頭。”羅衣說道,“等明天一早,把他放下來,問他走不走。”

他一定會走的。

“娘,蘇府那邊……”於有才有些擔憂,“爹先前答應了他們,現在娘不肯去,他會放過我們嗎?”

“不會。”羅衣幹脆地說道,“隨機應變。”

蘇立賢給了於大年二十兩銀子,不是因為他講理,真講理就不會買人家妻子了。這是一個自負又好面子的男人,一定不高興被拒絕,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於有才很是擔憂,但羅衣沒有寬他的心,她就是要讓他擔憂,只有他擔憂了,把母親和妹妹放在心裏了,一顆心才會偏向她這邊。

於有才收拾了碗筷,就回屋睡了。

他想抱小婉一起,但小婉縮在羅衣的懷裏,怎麽也不肯離開。

“你去睡,她今晚跟我睡。”羅衣打發於有才出去。

於大年不喜歡小婉,從小就不許她在秀娘的跟前,一直是跟於有才睡的。

但是今天發生了很多事,小婉不肯離開她,也是常情。

給小婉洗了臉和手腳,抱著她上床。

小婉早就困了,兩眼皮直打架,但還是緊緊攥著羅衣的衣裳,不肯離開她。

她從沒有跟秀娘睡過,今天又發生了很多事,格外依賴她。羅衣拍著她的背,好聲哄她:“小乖乖,娘要給你做衣裳,你乖乖睡,明天早上起來就有新衣裳了。”

小婉困得聽不清她說什麽,但是聽著她柔和的口吻,便漸漸放松下來,揪緊她衣裳的小手也松開了。

羅衣摸了摸她的小臉,走到桌邊,拿了花布,開始剪裁起來。

腦子裏將今天的事又捋了一遍。

於大年一定要走,她不會讓他在她和小婉的跟前晃蕩。

於有才要留下來,他跟著於大年遲早被毀了。

蘇家要拒絕,而且要好好的拒絕,把這件事無聲無息地揭過去——她不打算離開江城。

以秀娘的姿色,走去哪裏,都少不了無賴的糾纏,除非她毀了這張臉。但憑什麽呢?她不走,不離開江城,就在江城好好生活。

至於怎麽拒絕蘇立賢,還要見了他本人,再做決斷。

將一系列事情捋順了,羅衣百無聊賴,又查看起自己的空間。她直接將目光定格在最新一欄。那裏出現了一個臉上、手上都腐爛了的男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喪屍。

上次任務的獎勵居然是一個喪屍。

羅衣看著那個喪屍身上穿的衣裳,款式是那麽的眼熟,還有那高高的衣領,赫然是韓風的樣子。

但韓風沒有腐爛到這種程度,他只有脖子上有硬幣大小的一塊腐爛。如果她好好餵養他,他是不是會變成那個熟悉的韓風?

她很想試試。但那個格子是灰色的,無法開啟,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真奇怪,羅衣心想。

“娘……”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聲急促的呼吸,是小婉做噩夢了。

羅衣連忙放下布料,走過去輕輕拍她的背:“娘在這裏,小乖不怕。”

伸手一摸,小乖的背上都濕透了,她不由暗惱自己太粗心,這是夏天,小乖不熱才怪。

衣裳也不做了,拿了一把破舊的蒲扇,歪在小乖的身邊,一手摟著她,一手給她打涼。

身上涼爽了,又有溫軟的懷抱偎著,小婉漸漸睡沈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羅衣走出房門,來到於大年的面前。

他被吊了一夜,沒吃沒喝,沒拉沒撒,整個人瀕臨崩潰,這時看見羅衣,雖然狠狠瞪著她,卻是一點兒精氣神也沒了。

“你走不走?”羅衣又把之前的話跟他分說了一回,“你不走,我也不攆你,你混不下去可不要後悔。”

她冷冷地看著他,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

不把她送去蘇府,蘇立賢不饒他。

把她送去蘇府,一旦她得寵,蘇立賢還是不饒他。

於大年十分後悔,做出這樣的事,把她惹惱了。但他也覺得奇怪,從前叫她伺候男人,她也沒惱啊?還把小婉生下來了。

看著她冷冷的臉,於大年心裏有些發怵。女人狠起來是什麽樣,他也不是沒見識過。

“我走,我走。”他說道,“你給我拿點銀錢,總不能叫我餓死在外邊。”

羅衣給他拿了一件單衣,一件棉衣,並著一百文錢:“你出去躲躲,過幾年再回來。”

過幾年,她還在不在江城,都是另一回事。

但是沒必要告訴他,就讓他以為他老婆孩子都還在,他只是出去避難好了。

“好,好。”於大年拿了東西,猶猶豫豫不肯走,他還想要那二十兩銀子。但他也知道,羅衣不會給他的。給了他,她就沒法還蘇家了。狠了狠心,他拿著包袱,扭頭走了。

於有才等他走後,才從屋裏出來。他臉上有些落寞,爹臨走之前,都不來看他一眼。

這也更堅定了他的信心,他選擇留下來是對的。

“叩叩叩。”在羅衣燒火做早飯的時候,忽然聽到大門被敲響,男人的聲音響起:“有人在嗎?”

她放下手裏的柴火,起身走了出去。就見蘇家的管事站在門口,臉色淡淡的,眼裏滿是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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