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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養娃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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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大年被扼著脖子吊在樹上, 滿臉驚恐的神色,幹瘦的身軀不停扭動著,想要掙紮著下來。

羅衣把他掛得恰到好處, 既勒不死他, 又叫他好過不了。他不得不時時刻刻踮著腳尖,不停扭動掙紮, 才能逃過被勒死的下場。

“你瘋了!你這個瘋婆娘!放我下來!”於大年大聲喊道。

羅衣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後退兩步, 看著他道:“我給了你機會,你自己不要,就怪不得我了。”

她一開始想放他一馬, 只要他把二十兩銀子還給蘇家,她就不把他怎麽樣。

可他不肯。

她便想給他二兩銀子,叫他遠遠離開江城, 逃過蘇家的打擊,也離開她的視線, 不要礙她的眼。

他還不肯。

她最後給他兩件衣服,叫他趕緊滾。

他仍然不當回事。

那就別怪她了。

“臭婆娘!瘋婆娘!放老子下來!”於大年見她轉身進屋, 氣得臉上漲紅,瘋狂大罵,“你等著!等老子下來, 把你賣到窯子裏,叫你千人枕萬人騎!你給老子等著瞧!你個小賤婦,快把老子放下來……”

他罵罵咧咧不休, 屋子裏的小婉聽得很害怕,大睜的眼睛裏滿是恐懼。羅衣也覺得吵,回屋拿了塊擦桌子的抹布,走出去,塞到他嘴裏:“你盡管叫,等你沒了力氣……”說話時,她擡頭看了看上面。

等他沒了力氣,就沒法踮起腳尖支撐自己,就要被活活勒死了。

他罵得越兇,死得越快。

於大年聽明白了,他臉色大變,嗚嗚又叫起來。

羅衣沒再搭理他,進屋抱了小婉,柔聲哄道:“娘帶你出去玩。”

經過院子時,小婉看到被吊在樹上,堵著嘴,瘋狂掙紮的於大年,臉上滿是恐懼。

“你爹在耍把戲呢。”羅衣沖她笑笑,“可惜這個把戲不好耍,要很辛苦才能學得會,咱們不打擾他,讓他一個人清清靜靜地練習。”

小婉的臉上似懂非懂,小貓一樣細聲細氣地道:“爹也喜歡耍把戲嗎?”

“可能是?”羅衣道,一手抱著她,一手打開大門,“想要練習一種本事呢,就要認認真真,很辛苦很辛苦才行。我們出去玩,不打擾你爹。”

她抓著小婉的手,在空中搖了搖:“跟你爹說再見。”

小婉雖然還很害怕,但是被羅衣抱在懷裏,又覺得很踏實。她軟軟偎著羅衣,伸出小手對於大年揮了揮,細聲細氣地道:“爹爹再見。”

於大年的表情充滿了憤怒,瘋狂地嗚嗚叫起來。

羅衣笑著掩上門,把他瘋狂掙紮的身影關在裏面,抱著小婉出門了。

於大年一家並不富裕,連普通人家都算不上,甚至還有點貧困。

他們住在江城邊緣的地方,周圍都是低矮的房屋,鄰裏鄰居都不是什麽有錢人家。

巷子裏長滿了雜草和青苔,沒有人收拾,還有倒得到處都是的生活垃圾。

羅衣抱著小婉,繞過地上的坑,慢慢走出巷子。

“娘,我們去哪裏?”小婉抱著她的脖子,細聲細氣地問道。

她很少出門。於大年不會帶她出門,秀娘每天忙著生計,也沒時間照顧她,都是把她鎖在家裏面。於有才偶爾有時間,會牽著她出去走一走,卻也走不遠。

小婉對整個江城的印象,就是小小的院子,臟臟的巷子,被棗樹的樹杈割得四分五裂的天空。

羅衣笑著說道:“娘帶你去買東西。”

“買什麽呀?”

羅衣點了點她的小腰肢,把她逗得小身子亂扭:“買花布,給我的小乖做新衣裳。”

小婉立刻不扭了,她睜著一雙滿是驚嚇的眼睛,拼命搖頭:“不行,不行,爹生氣。”

爹一生氣,就會打她,也會打娘。

“小婉不要新衣裳。”小婉揪著手,淚汪汪地看著她,“娘,不買花布。”

羅衣心裏嘆息,她實在沒見過這麽可憐的孩子,哪怕在末世時,幾個孩子也只是吃的、用的拮據,父母都是很疼愛他們的,隊員們對他們也很照顧。

她面上笑著,輕輕戳小婉的咯吱窩:“你爹啊?你爹忙著耍把戲呢,哪有時間管這個?”

“可是……”小婉還想說什麽,卻被逗得很快就忘了,小身子扭來扭曲,咯咯笑個不停。

羅衣抱著她慢慢遠離了貧民區,往熱鬧的城區走去。

小婉從來沒離開家門這麽遠過,她看著從來沒見過的青石板鋪成的街道,看著來來往往的大人和小孩,看著琳瑯滿目的商鋪,看著高高的大馬拉動著車子,只覺得目不暇接。

“小婉餓不餓?想吃豆花還是餛飩?包子還是烙餅?”羅衣指著路邊賣小食的攤子,問小婉道。

小婉早已經被香氣引得直咽口水,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冒著熱氣的攤子。

她想吃極了,她從來沒有吃過這些食物。

於大年厭惡她,對她非打即罵,有吃的寧可餵狗也不給她吃,她平時吃的不是冷的就是餿的,記憶中唯一吃到的好東西,是哥哥於有才偷偷帶回來的一小塊酥餅,被他從懷裏取出來,帶著熱乎乎的體溫,酥酥軟軟,讓她記憶深刻。

她看著賣烙餅的攤子,眼睛一下都舍不得眨。

羅衣見她明明饞得口水直流,卻一個字也不說,只盯著賣烙餅的攤子看,心裏直是嘆息。這孩子,這樣笨,想要什麽也不知道說。

她又想起自己來的原因,不就是因為她笨,看到親娘上吊也不知道喊人,只知道傻呆呆站著嗎?

自己要養的笨孩子,怎麽都要好好養大了。

羅衣抱著她往賣烙餅的攤子走。

肩膀上的衣服被揪得緊緊的,她看向小婉,就見她小身子坐得直直的,盯著烙餅看得眼也不眨。

“來一個烙餅。”羅衣從兜裏摸出兩文錢,買了一個熱乎乎的烙餅。

巴掌大小,圓圓的,厚厚的,兩面都撒滿芝麻,聞著香噴噴的。因為有點燙手,羅衣就自己拿了,餵到小婉的嘴邊:“吹一吹。”

小婉本來想說,不要買,爹爹會不高興的。但是她太想吃了,怎麽也說不出口。

這會兒見羅衣果然買了,香噴噴的餅就餵在嘴邊,幸福得就像做夢一樣,那些害怕一下子拋在腦後,眼睛裏就只看得到餅,腦子裏也都是餅。

她鼓起嘴,用力吹著,把撒在餅上的芝麻都吹飛出去幾粒,惹得羅衣直是笑:“不用這麽大力,輕輕吹,慢慢咬。”

小婉羞得直想把臉埋進她肩窩裏,又舍不得餅,紅著一張臉,一邊吹,一邊吃。

酥脆的表皮,柔軟的內裏,咬一口,芝麻的香味兒就迸出來,填滿整個口腔。小婉鼓著腮幫子,用力嚼著,一雙大眼睛瞇成了一條線,滿臉享受的表情。

羅衣心裏軟成一團,覺得養孩子還挺好玩,一手抱著她,一手拿著餅餵她。

小婉大口大口吃著,一口比一口咬得大,腮幫子撐得鼓鼓的,到後來都不要羅衣拿著了,自己抱著餅送到嘴邊吃。

她吃了一大半,還剩下一小半的時候,忽然楞住了。

“怎麽了小乖?”羅衣問她。

“我,我忘了給哥哥留……”她說到這裏,剩下一小半餅不吃了,往懷裏塞,“我給哥哥留著。”

於有才經常偷偷留東西給她吃,她吃到這麽好吃的餅,也要給哥哥留著。

羅衣本來想說,再給於有才買兩個餅就是了。可是她看著小婉鼓起一塊的懷裏,又想,說不定對於有才來說,妹妹的惦記才是最好的。

於是,她誇讚了一句:“小乖這麽好,哥哥一定會很高興的。”

小婉很容易害羞,誇她一句,立刻就臉紅了,扭過頭把臉埋進她肩窩裏,不許她看她。

羅衣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繼續往前走。

雖然小婉很怕被於大年打,但是當她看到漂亮的花布,看到羅衣一臉笑容地問她更喜歡哪一塊,那些擔憂就都拋到腦後了:“我喜歡這個。”

羅衣抱著她玩了一下午,又是給她買餅吃,又是逗她笑,她快活得不得了,那些不開心的事,一下子就忘掉了,抱著羅衣的脖子,咯咯笑個不停。

給女兒買了花布,給兒子當然也要扯一身。

雖然羅衣是沖著小婉來的,但於有才也是秀娘的孩子,她答應秀娘好好照顧他,就不會厚此薄彼。

又稱了一斤豬肉,買了幾顆蘋果,小婉懷裏牢牢抱著花布,母女兩個踩著傍晚的餘暉,回到家。

走進陰暗狹窄的巷子裏,小婉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又變成了滿臉畏懼的模樣。

隨著走近於家的大門,小婉柔軟的身子也慢慢變得僵硬,在羅衣的懷裏扭來扭去,很是不安。

“再扭,我就叫你小泥鰍了。”羅衣點了點她的小肚子,“開門,看爹爹練習得怎麽樣了?”

她叫小婉開門。

小婉不敢開,拼命搖頭。

“小乖是個膽小鬼。”羅衣說道。

小婉扭頭把臉埋進她的脖子裏,嗚嗚說著聽不懂的話,反正就是不開門。

羅衣好笑,自己推開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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