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你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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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衣越不肯說,賀明玉越憤怒,抓起她的手腕,就往前院走。

“明玉,你別這樣。”羅衣軟聲央道。

賀明玉本來想依著她。可是看著她不爭氣又懦弱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我一定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哪怕你日後不理我,我也不後悔!”

她怎麽能為了自己不被冷落,就眼睜睜地看著好朋友被人欺辱?!

“我們也去。”

“就是,一個小小的探花郎居然敢欺負公主,他不想活了!”

一眾姐妹們都站起身來,簇擁著賀明玉和羅衣,往前院去了。

前院,沈雲毅和一幹同窗好友們正在飲酒賞花,吟詩作對。

沈雲毅說道:“今日咱們少飲些酒,免得一會兒喝多了,再說出不該說的話來。這兩壇空了就換茶上來,各位意下如何?”

其他人都想起那日在茶樓裏的事,個個都很警醒:“沈兄說得是。”

“依我看,這兩壇酒也不要喝了,現在就上茶來吧。”

“我看也是。”

其他人都紛紛要求上茶。

沈雲毅起身,拱了拱手,一臉歉然地道:“都怪我,那日酒後胡言,連累了各位。今日無妨,各位只管飲酒,我已經同公主說好了,她不會怪罪我們的。”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

他們後來酒醒後,都暗暗告誡自己,日後只要沈雲毅提起“公主”兩個字,他們一概不接茬。

他是駙馬,有公主護著,就算一時翻臉,可小兩口床頭吵架床尾和,最後也不會怎麽樣。他們可不一樣,他們沒有公主護著,還有皇上在頭頂上,一旦行差踏錯,一家子的前程性命都完了。

沈雲毅見他們不說話,微感奇怪,隨即說道:“各位不必擔心,上回的事,我已經向公主請罪,她便是責罰也都在我一個人的身上了,不會連累諸位。”

他表面上是想安眾人的心。私心裏,卻是把驕縱的名頭安到羅衣的頭上,叫人都知道她是一個被嬌慣壞了的任性女子,而他自己則是溫柔體貼,無奈包容的形象。

但是不論他怎麽說,其他人都是一言不發。漸漸的,沈雲毅察覺到一絲不對。然而不等他想明白過來,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

隨即,是一聲嬌叱:“沈雲毅,你給我過來!”

沈雲毅皺了皺眉,循著聲音看去。就見賀明玉牽著羅衣走過來,她的臉上滿是怒氣。

他一時心煩,那個蠢貨又幹什麽了?他不是告訴她,不要亂說話嗎?

但他在人前一向是溫柔好性兒,因而笑著迎了上去:“賀姑娘,你叫我?”

說著,他目光落在賀明玉抓著羅衣的手腕上,微微沈了臉:“賀姑娘,公主皮膚細嫩,你這樣會把她攥痛的。我知道公主同你的關系好,可你也不該仗著公主跟你好,就這樣欺負她。”

他身後的眾人一聽,紛紛把目光看向羅衣的手腕。果然看見賀明玉大力地抓著她,一時心中暗暗佩服不已。

沈雲毅果真心思細膩,這也能給他發現。又想,看來沈雲毅待公主是真心的,不然也不會在這樣細微之處體貼她。

“呵!我欺負她?你也知道她從小沒吃過苦頭?那你就能欺負她了嗎?”賀明玉聽他說“皮膚細嫩”幾個字就氣炸了,盈盈怎麽樣,他私下裏怎麽說都可以,可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品評盈盈的身體,像話嗎?!

偏偏她又不能直接點出來,不然難堪的只會是盈盈。因此,她氣得雙目都噴火:“盈盈手臂上有幾道掐痕,是不是你幹的?”

掐痕?沈雲毅一楞,看向羅衣。

就見羅衣站在賀明玉的身旁,一臉歉然地對他搖頭。

沈雲毅頓時明白,她不知道怎麽弄得身上有了掐痕,被賀明玉發現了,以為是他弄的。

但他身後的眾人卻不是這麽想。

在他們想來,公主身份尊貴,誰敢碰她一根手指頭?必是駙馬無疑了。而她此時搖頭,一定是她不小心被賀明玉發現了,並不是主動跟賀明玉說起來,叫他不要生氣。

這都是他們想起那日茶館裏羅衣的表現,在心中刻畫出她的脾氣性格,腦補出來的。

因此,全都對沈雲毅道:“沈兄,你看起來也是溫柔體貼的君子,怎麽這樣不小心?”

他們全都是一片好心。不管公主身上的掐痕是沈雲毅故意弄出來的,還是無意弄出來的,作為沈雲毅的朋友,就應該站在他這邊,給他洗脫故意的名頭。

然而羅衣身上的掐痕,跟沈雲毅半點關系也沒有,他們這樣說,卻是冤枉了他。

沈雲毅一時莫名,又很氣憤,他看著羅衣道:“公主身上幾時有了掐痕?可是下人們伺候不當,怠慢了公主?”

他可不認這個罪名!

別說他沒碰她一根手指頭,就是真的碰她了,也不能叫任何人知道!

他可是翩翩有禮的君子,他怎麽會這麽“不小心”,居然弄得公主身上有了掐痕?

羅衣抿著唇,只是搖頭。

“下人們誰敢?!”賀明玉也看到羅衣搖頭,她想起羅衣說的,駙馬不讓她說話,更是雙目噴火,“沈雲毅,你休要仗著公主喜歡你,就這樣欺辱她!你要記得,她不僅僅是你的妻子,她還是公主!是皇上的女兒!你欺負她,就是藐視皇上!”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不說沈雲毅,只說他身後的那群同窗,全都臉色大變,立刻跪下來。

聽到身後一片撲通聲,沈雲毅的臉孔有些扭曲,他深吸一口氣,看著賀明玉道:“賀姑娘誤會了,我豈會欺負盈盈?她喜歡我,我也喜歡她,如何會欺負她?她身上的掐痕,委實跟我無關,不信你問盈盈?”

說著,他朝羅衣看過去。

賀明玉也看向羅衣:“盈盈,你說,這掐痕是怎麽回事?”

羅衣低下頭,拼命搖頭。

“你們不要問了,真的不要問了。”

她聲音發抖,帶了幾分哭腔,叫聽到的人都覺得她一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和心酸。

一時間,不止是賀明玉等人覺得憤怒,就連沈雲毅的同窗們也覺得他實在太過分,就算他真的不行,也不能在床上欺辱公主啊?那可是公主啊!她若是向皇上透露一句,他的腦袋就保不住了!他怎麽敢?!

沈雲毅被一道道帶著憤怒、指責、詫異的眼神看著,整個人氣得都發起抖來:“不是我!跟我無關!”他大步走向羅衣,“你說,這不是我弄的!”

羅衣一開始只是搖頭,等到他走過來,她才擡頭看向他:“沈郎,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給他們看你給我買的鐲子,我沒想到她們會看到我手臂上的傷。”

她擡起手腕,給他看手臂上的鐲子,一臉的委屈。

這下,沈雲毅的同窗們也看到那只鐲子。沒什麽水頭,也沒什麽色,看著模樣也就是家裏的下人們戴的玩意兒。

一時間,他們面面相覷。沈雲毅怎麽給公主買這樣的東西?他口口聲聲說喜歡公主,對公主好,是真的嗎?

“誰讓你戴的?!”沈雲毅看到那只鐲子,臉上漲成豬肝色,他很用力才克制住自己的氣急敗壞,但仍然是有些粗魯地把她的袖子拽下來,掩住了那只鐲子,“我送你那麽多好東西,你怎麽不戴,偏偏戴這個?”

羅衣喏喏:“沒,沒有啊,你只送了我這個啊。”說到這裏,她看著他大變的臉色,忙改口道:“啊,對,你送了我好多,我只挑了最差的一個戴,哎呀,是我不好,我下次不這樣了。”

她往常給人的印象,便是一個單純到有些傻氣的公主,不會騙人,也不懂得算計。因此,這一番張口又改口,便讓人覺得,沈雲毅根本沒給她買什麽,只買了這一只品相極差的鐲子,偏偏公主還當寶貝一樣戴著,被人看見了,還要幫他掩飾。

一時間,沈雲毅請來的同窗們都用輕蔑的眼神看著他。

不說她的身份是公主,便是一個普通的小妾,既然長得這麽漂亮,又一心待他,他也不該這樣糊弄人、欺負人。

一時間,再也沒有人懷疑,羅衣身上的掐痕是怎麽來的了——肯定是沈雲毅,無疑了!

他們開始後悔,覺得自己沒擦亮眼睛,居然跟這樣的人交往。本來是想著他是駙馬,跟他交好很有價值,可是如今想來,他這樣不懂得收斂,人又蠢,不給他們帶來災禍就不錯了!

因此,全都在心裏想著,等到回去後,就遠著他,不再跟他走得這麽近了。

而此時,沈雲毅幾乎氣得把牙都咬碎了。

她真是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全說了!

她怎麽能這麽蠢?!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賀明玉怒道,“是到皇上面前分說,還是你跪下給盈盈磕頭認錯?”

當然不能去皇上面前。至於跪下認錯,沈雲毅又不甘。他根本沒碰她,憑什麽?

“盈盈,你說,這到底是不是我弄的?”沈雲毅不死心地道,他刻意壓住自己的怒氣和猙獰,努力擠出一點溫柔模樣。

羅衣的眼裏淚光點點,不停搖頭:“你們不要問了!真的不要問了!這是我們兩個的事,你們別問了!”

她模樣生得好,原本就精致可愛,盈盈動人。這樣眼含淚光,委屈又隱忍的模樣,更是看得人心疼。

再也沒有人覺得沈雲毅是什麽溫柔體貼的君子,全都覺得他裝模作樣——否則,怎麽會把好好的公主欺負成這樣,話都不敢說,狀都不敢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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