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pisode 12

關燈
Episode 12

那一瓶熬制出來的魔藥被亞歷克絲放在了寢室的書架上,並沒有想好怎麽處理,好奇心越發強烈,第二天正好是周六,她有了個主意,直接前往林間小屋。

“早!亞歷克絲!你的身體怎麽樣了?”一個亂蓬蓬的大腦袋從裏面探出來。

“早就好了,謝謝你,海格。”她笑笑,“你有沒有多餘的飼料鼠?我可能需要一個。”

她印象裏巴克比克已經到了可以吃動物的年紀,海格那麽喜歡它,肯定會備齊庫存。

海格的動物棚屋裏圈了一小塊用來養這種專門給肉食神奇動物當口糧的動物,大概成年人小臂長短,比尋常老鼠大一些。

他熟門熟路地捏了一只飼料鼠的尾巴,把它倒提了起來,還掂了掂分量。“吃玉米粒長大的,就是壯實。”

亞歷克絲並沒有和老鼠直接接觸的經驗,故作鎮定地伸出手。“謝謝你。”

海格倒是很細心地幫她把它套在了一只布袋子裏,這才交給了她,還朝她擠擠眼。

“偷偷養小動物了是吧?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我以前讀書的時候也這麽幹。”

亞歷克絲故意隱瞞真相,幹笑著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早上好啊,海格,我又來看你了。”西裏斯-布萊克提著掃把推開門。

“謔,小夥子,這學期第幾次了,”海格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跑禁林比跑圖書館還勤快。”

“我也沒辦法。這世界上有兩樣東西是永無止境的,玩笑和義務勞動。”他看起來沒有絲毫悔過的意思,朝門裏探望的時候發現了亞歷克絲,朝她揮揮手,“嗨。”

“日安。”亞歷克絲點點頭,飼料鼠在布袋子裏不安分地踹來踹去,大概是發現自己死期將至,力氣還不小,她不得不用兩只手一起控制住它。

“埃弗利,你剛出醫療翼難道就……”他像是發現什麽好玩的事。

“不,西裏斯,她只是難得過來玩兒。”海格適時地解釋道,“不像你,禁林的常客,麥格教授是不是都快被你氣死了。”

“我明明是這一屆最好的學生,她氣什麽?”西裏斯驕傲道。

“和你比,亞歷克絲省心多了。”

“額,我可能要先走了,鑒於你們……”亞歷克絲並不習慣把話題轉到自己身上,她思索了一下措辭,幾乎是故意地開口,“有一些更重要的事。”

--

她故意挑了一個格林格拉斯和高爾都不在寢室的時間,揮揮魔杖,把手帕變成玻璃杯,往裏面倒了一些那個用途不明的紅色魔藥,雖然它在玻璃瓶裏看上去顏色駭人,但是並無嗆人的氣味,飼料鼠嗅了嗅,把一點點淌在杯底的魔藥舔幹凈。

幾乎是一瞬間,它發出類似於指甲刮黑板的尖銳叫聲,亞歷克絲伸出手指摸了摸它的表皮,是滾燙的。

亞歷克絲楞住了。

它用不了多久就四腳朝天地躺在她的書桌上,血液從飼料鼠毛絨絨的鼻尖滲了出來,毀掉了她墊在下面的羊皮紙,用力掙紮了不過一分鐘就渾身抽搐著死去了。

這是毒藥。如果一滴的量就足以讓一只飼料鼠致死,她想,雖然不清楚人類的致死量具體是多少,但整整一瓶肯定足夠了。

斯內普居然在熬制這個,馬爾福還把這個東西給了羅齊爾和盧克伍德。她渾身發冷,把那瓶魔藥塞進了櫃子的最底層,又把那只死老鼠找了個穩妥的地方埋掉,回到寢室的時候,手還在止不住地發抖。

她也許該告訴其他人這件了不得的事。但誰才是可靠的大人?斯拉格霍恩教授首先被排除在外,他看上去並不太願意管這種閑事;波特和布萊克固然能幹又聰明,他們都還是學生,知道的並不會比她多太多。並且他們和斯內普的關系一貫很糟,肯定無法冷靜地處理這件事,萬一這件事被爆出來,只會引發更多不必要的騷/亂。

鄧布利多?

一個想法冒了出來。最偉大也是最睿智的校長。她對他的印象僅僅停留於此。她和校長沒什麽來往,見到過幾次,也都是隔著長桌,粗淺地知道那是他們的校長,史上最厲害的白巫師之一。

她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鄧布利多,但是校長並不在,魔法部需要他去一次倫敦,亞歷克絲十萬火急,她知道這事情越拖越麻煩,又找不到合適的人幫忙,幹脆在格蘭芬多休息室的門口截獲了詹姆-波特,她記得他們都和鄧布利多校長有聯系。

“波特,如果我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校長——”

“是和傳染病相關的事情嗎?”詹姆-波特問。

“是,但是……”

西裏斯-布萊克跟著詹姆-波特出了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們?”

就是因為不能告訴你們!沖波特和斯內普那針尖對麥芒的關系,指不定能惹出什麽亂子來。

她皺了皺眉。“反正,告訴你們都不合適。”

西裏斯-布萊克想了想:“但他現在不在,埃弗利,如果是很重要的事……”

“我對此非常堅持。”

他加強了語氣:“我們可以處理好這件事,在鄧布利多不在的時候。”

亞歷克絲固執地搖搖頭。“只能讓校長知道,我需要見他。”

“你不信任我們,不是麽。”西裏斯-布萊克雙手抱肘,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如果他真的能成熟一些——算了她不做指望。亞歷克絲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別固執了,布萊克。”

西裏斯-布萊克的表情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你們,你們別吵了……”小矮星彼得灰溜溜地走出公共休息室,後面跟著戴著級長徽章的盧平。

她把目光轉向盧平。“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直接聯系到鄧布利多?抱歉,這件事需要保密,但也真的很重要。”

“埃弗利,要不這樣,”盧平思考了一會兒,“你知道’閱後即焚’咒嗎?”

波特像是想起什麽。“對,閱後即焚咒!我帶你去找福克斯!”

--

亞歷克絲在紙上默寫了一遍魔藥的方子,寫了盧修斯-馬爾福、盧克伍德、羅齊爾和斯內普的名字,想了想又附上一句“如果可以,請保護愛麗絲-彭斯,一位斯萊特林一年級生”,沒有署自己的名字,把信件對折,放入信封,用魔咒密封好。

盧平拔出魔杖指著信件念了一遍咒語,一排花體的“閱後即焚”字樣在信件上如花火那般閃現了一下,又迅速消失了。

亞歷克絲把它交給了面前的大型禽類,波特對福克斯說了些什麽,它頷首,銜著信件,揮舞著翅膀飛離地面,留下一陣斑斕華麗的幻影。

“謝謝你,波特,還有你,盧平。”她簡短地點點頭。雖然一開始她對於波特的印象並不好,但他確實有他的優點。

“沒什麽。”盧平溫和地笑笑。

“埃弗利,我以為你一開始不會管這些。你看上去……不是很近人情,又總是事不關己的樣子。”波特如實評價。

亞歷克絲看了看他。“真切地希望你保持最初的看法。”

“別這麽說自己,埃弗利!”波特看了一眼一直沈默不語的西裏斯之後,像是想笑又憋住了。

亞歷克絲和盧平走在最前面,也不知道後面到底怎麽了。“我把這一切告訴校長的唯一原因是希望這一切都到此為止。它占據了我太多時間了……盧平,這是什麽?”

蒼白的格蘭芬多男孩從無限延伸口袋裏拿出了一摞筆記本。“康覆禮物,禮尚往來。”

“我們都知道這不是’康覆’那麽簡單,”亞歷克絲接過發現是她隔離期間的課堂資料,“不過還是謝謝……明天一早我在變形課上還給你?”

“周末之前還都行。”盧平笑笑。

“下周魔藥學就又要小測了,埃弗利。”小矮星彼得怯懦地開口。

“謝謝提醒,佩迪魯。”

“我的意思是,又要——”

詹姆-波特忍不住想笑,打斷了可憐的彼得-佩迪魯。“想聽預言也要先等她把書看完吧。”

--

西裏斯-布萊克是一個人出現的,他直接在樓梯的拐角處等她,那裏是從餐廳到地窖的必經之路。亞歷克絲拿了一沓論文紙打算去圖書館趕工,和他差點撞個滿懷。

“埃弗利,我們得談談。”他的姿態依舊非常平穩,但是聲音卻暴露了心緒的煩躁。

“談什麽?”她平靜地擡起視線。

“我一直試著把你當朋友,你卻不信任我。”

這算什麽話。如果她不信任他們,她壓根就不會去找詹姆-波特!亞歷克絲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怪物。顯然,他自顧自地得出了這個結論,卻沒有用腦子好好想過為什麽。

“我沒有不信任任何人,”她把聲音壓得更低,試圖顯得自己更加兇狠而具備說服力,也許是這幾天補作業補得缺少睡眠,腦袋嗡嗡得疼,“布萊克,控制一下你過於強烈的自我意識。”

“埃弗利,你知不知道,”西裏斯面無表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的冷漠讓人時常感到難堪。”

亞歷克絲怔住了。

麥格教授急匆匆地走了過來,先看到埃弗利,然後又驚異地發現還有西裏斯-布萊克在場。

“埃弗利,總算找到你了,你家裏有急事,需要回去一趟。”

--

麥格教授帶著她從霍格沃茨走去霍格莫德,然後再幻影移形回到了海藻巷,毗鄰而建的矮房依舊是灰蒙蒙的,投射下了一道一道陰影。

“傲羅們都來了,正在檢查現場,但他們都說沒什麽問題,幾個魔法部的官員也來了。”麥格教授轉身對她說,用手拍拍她的肩膀,似乎是試圖安慰她。

她們無聲地踏上了狹窄的樓梯,亞歷克絲試圖伸手推開門,這才發現自己渾身發抖得厲害。

一個穿著黑色華麗長袍的貴婦站在狹小會客室的最中間,皺著眉,像是連周身的空氣都不願意呼吸,她的身邊圍繞著幾個看上去像是魔法部官員的人,還有三四個穿著略次一等衣袍的巫師,像是她的隨從,都是陌生面孔。唯一亞歷克絲熟悉的是她爸爸的家用小精靈米爾。

“我想您就是麥格教授,很高興見到您。”貴婦人穩步朝她們迎面走來,隨著她的動作,身上華麗的黑色長袍上開始顯現出繁覆美麗的暗紋。她身邊魔法部的官員和隨從也跟著移動過來,面目謙和,她一說話他們都保持安靜,像是一塊能隨身攜帶的布景板。

“埃弗利夫人,”麥格教授朝貴婦人不卑不亢地點頭,“容我介紹,這是亞歷克珊德利亞-埃弗利,我的學生。”

那個貴婦看上去大概六十多歲,中等個子,身姿挺拔,言行舉止裏充滿了不容冒犯的端莊,漆黑的帽子上別著兩片孔雀的翎毛,像是一雙警醒的眼睛,她看上去並不蒼老,但帽檐下灰白色的頭發卻暴露了一些她生活真正的面目。縱使錦衣玉食,埃弗利夫人過得可能沒有亞歷克絲之前所想象的那麽好。

“晚上好,”貴婦人的英語很生硬,腔調太過鏗鏘有力,像是在說德語,她用那雙明亮的藍色眼睛掃視著亞歷克絲,目光覆雜而銳利,似乎想把眼前的亞歷克絲劈開,然後分成兩半——純血的一半和麻瓜的一半,“我們終於見面了,亞歷克珊德利亞。”

“埃弗利,這是你祖母,埃弗利夫人。”麥格教授小聲地提醒道。

“晚上好,祖母。”亞歷克絲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微弱得像是一陣煙。

“讓她去看一眼她父親,跟他道別。”埃弗利夫人高傲地吩咐著家用小精靈。米爾恭敬地對埃弗利夫人點點頭,哀傷地看了看亞歷克絲,抽動著肩膀,竭力忍住嚎啕大哭的沖動,帶她往書房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書房依舊和記憶裏相差無幾,潮濕,昏暗,只有一盞能照亮書頁的地燈,椅子上、桌上和墻角都堆滿了書,最近雨水繁多,散發出了淡淡的黴味。亞歷克絲的父親半坐半躺在椅子上,閉著眼睛,臉頰因為過分瘦削而凸出,散發著淡淡的灰青。亞歷克絲踏進書房的門,走近了她父親縮在的位置,在他的書桌上發現了她母親的麻瓜相片和兩個魔藥的空瓶。

“我很抱歉,親愛的,他喝了太多的助眠魔藥,沒有別的原因。”一個女性傲羅一邊檢查著桌上的空瓶一邊對她說,聲音很溫柔,像是在怕刺激到她。

“是……是那樣嗎?”她的聲音在空氣裏不停地晃動著。

“魔藥是他自己買的,收據被放在了門口的矮櫃上。”另一個男性傲羅補充地說道。

“節哀,孩子。”女傲羅低聲嘆了一口氣,開始安排調查的收尾工作,用羽毛筆在羊皮紙上記錄著什麽。

亞歷克絲點點頭,感覺自己的軀體根本不受控制。出於禮貌,她試圖對那兩位好心的傲羅說句謝謝,但喉嚨裏像是堵住了,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母親離開的時候亞歷克絲還在一個懵懂的年紀。而現在她終於明白,離別是這樣的。

大概過了足足有一個世紀那麽久,她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把那張她母親的相片拿起來,輕輕地收進了口袋裏。

作者有話要說: 傳染病這個故事終於寫完了……後面一章會再收一點尾,但大致是已經結束了。傳染病這件事的意義在於表現食死徒已經開始有組織地行動了,斯內普也確實和他們走得很近,甚至參與其中。馬上都要五年級了,孩子們也都要長大了(望天

btw,開了一個沙雕段子叫 we don't talk anymore

最後,提前祝大家元旦快樂(以及,想看評論,想看評論,想看評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