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不知道的事

關燈
“錯了錯了。” 周衡揚聽到阮頤說段執一是因為出差才沒叫他一起來,連忙把手機從已經基本失去語言能力的阮頤手裏奪了回來。

她使了個眼色給一旁還吧唧吧唧啃鴨子的瑤瑤,讓她先把雖然酒量不行,但酒品還不錯的阮頤拉回房裏。

這下完了,等阮頤清醒了,還不把她倆從樓上直接推下去。

“你們喝酒了?”

周衡揚被段執一冷冰冰的語氣嚇得身子一抖,雖然阮頤遲鈍得不行,但她心裏可是門兒清,她嘿嘿地賠著笑:“喝了,就一點。阮頤她不常喝,酒量差,其實她和瑤瑤倆人加起來才喝了一瓶而已。”

確實才一瓶,她可沒說謊,不過就是度數稍微高了那麽一點點而已,瑤瑤喝得少了那麽一點點而已。

“今天她過生日嘛,你別生她的氣。我下次幫你教育她,再不許她一高興就胡作非為了。”

段執一哪能不知道,準是這兩位你一句我一句的糊弄著,就把她咕咚咕咚給灌醉了。段執一也是無奈,搖搖頭囑咐道:“我沒生氣,她稍微喝點也沒什麽,但你作為孕婦不宜飲酒。”

“知道知道,”周衡揚在這邊很狗腿地幹笑了幾聲,“話說,段學霸,你們倆的爹媽都快見面了,你們兩個主角怎麽還停留在‘好朋友’的階段。”

說起這事兒,周衡揚又委屈又想笑。

那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她正在家裏啃蘋果,享受著女皇般的待遇,爸媽突然打了個電話過來,很興奮地向她炫耀阮頤和周衡揚這條產業鏈得到了進一步優化。以前他們給阮頤的爸媽發去一張照片,阮家爸媽只當是玩得好的朋友。沒想到今天上午他們突然請周家爸媽吃飯,直奔主題想了解段執一。

原本周衡揚爸媽就愛做媒,再加上阮頤和段執一倆人周家爸媽看著也都很順眼,於是就給阮頤的爸媽仔仔細細介紹了一番,當然其中也有添油加醋的部分。阮頤的爸媽被這麽一介紹,對這個男孩子倒是挺滿意,但心裏總還是有點不高興,一回家就給自己家閨女打電話。連平日裏不怎麽管阮頤私生活的阮媽媽,也數落起自家閨女來——都到這一步了,居然不告訴她。

阮頤盤腿坐在床上,眉毛擰成一團問道:“媽,我和他到哪個地步了?”

阮頤的爸爸離得老遠勸道:“哎喲,你不是一向都是讓她自己做主嗎,怎麽現在還逼問起來了,女孩子家家的,你把她說得不好意思了,她以後更是什麽事情都不說了。”

阮頤一腦袋黑線,打電話先劈頭蓋臉數落了一頓周衡揚,再問她到底誇大其詞到哪一步了。

周衡揚苦著臉說:“你不該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來啊,誇大其辭的又不是我。再說了,”周衡揚說著說著,突然覺得自己爸媽也沒說謊,挺直了腰桿道,“我爸媽也沒說什麽,就是你倆見了段執一爸媽了,段執一爸媽對你很滿意,然後知道你喜歡聽音樂會,還特意給你倆買了票,讓段學霸請你去聽什麽這啊那的….”

雖說周衡揚覺得自己爸媽也沒添油加醋地太過分,但還是有些理虧的,於是聲音越來越小…..

原來是這樣,知道真相的阮頤把周衡揚又劈頭蓋臉地數落了一頓。

“我…聽到….說….”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段執一依稀聽見是阮頤在嘟嘟囔囔說些什麽,聲音傳到他這裏很小,小到他壓根就聽不見她說的是什麽內容,只知道那個聲音是阮頤的。

“她在說什麽?”

什麽說什麽?周衡揚納悶,她還以為阮頤在說夢話呢,人做夢的時候說的話能作數嗎。

“不知道,你等會兒,我去看看。”

她拿著手機,站起身,朝屋裏走去。阮頤家一共也不過幾十個平方,而且也沒有外人,索性就沒安門,門框上被她拉了個簾子,加班回家只管往床上撲就是。

“我總覺得這沒什麽,反正只是一個人的愛好而已,就和有些人喜歡打球,有些人喜歡跑步一樣。”

走進房間,周衡揚看見阮頤正耷拉著腦袋,一手抓住瑤瑤的手,坐在床上一本正經地拿著張紙條念叨著。

“這是什麽?”周衡揚歪頭看到地上被打翻的鐵皮盒子,剛要彎腰,就被瑤瑤給扶住,示意她懷著孕動作還是不要太大了。

瑤瑤輕輕拍了拍阮頤的手,然後幫她把地上的盒子撿起來。阮頤很愛收拾,小紙條被她疊得很整齊,按著不知道什麽排列的順序,用小橡皮筋紮成小摞,收拾起來也只管一摞一摞地往盒子裏丟就好。

“咱們看這個是不是不太好啊。”

雖然瑤瑤平時大條了一些,但還是顧慮別人的感受的。尤其阮頤這種不愛說話的人,你總是不知道她心裏想些什麽,即使你做了什麽讓她不高興的事,她也不會當著你面對你發脾氣。

周衡揚小聲說了句沒事,然後默默地給手機按了免提鍵,擱在桌上。

“瑤瑤,那個那個,13的給我。”

瑤瑤一楞,什麽13。她隨意拿起一小沓紙條,才發現最上面和最下面的那兩張的表面上都被她給標記了數字。

大概是時間吧,她想。於是瑤瑤連忙給她找表面上寫著13的紙條。沒有,裏面一共也只有9摞,她絕對不會看錯的。

她彎下身子,一邊安慰哼哼唧唧的阮頤‘沒事啊沒事,我給你找,馬上就找到啦’,一邊打著手機的電筒在床下四處翻找。

“哦!”原本安靜耷拉著腦袋不動的阮頤突然直起身子,恍然大悟般深吸了一口氣,舉起右手的手指一晃一晃地說,“我想起來了,在胖胖肚子裏。”

胖胖?瑤瑤回到床上,看到阮頤從枕頭旁那個小熊維尼樣式的暖手玩偶中抽出兩小沓紙條。

“我昨天已經讀到12了,我們來讀13吧!”

“什麽12?”

原本正等待著阮頤抽出滿意的一張紙條而安安靜靜的房間忽然有個男聲出現,把周衡揚嚇了一大跳,她連忙調小音量,轉過身對著話筒輕聲說道:“紙條。”

“是段執一的聲音!”乖巧地翻紙條的阮頤忽然擡頭,然後傻兮兮地笑了,“假的!肯定是假的。”

“他再也不可能看到那些紙條了。”

段執一的煙沒了,他摸摸口袋,除了打火機,就只有空空的煙盒子,他有些莫名的煩躁。那頭的周衡揚突然說了句什麽,他也沒聽清楚,然後電話就掛了。

他聽到阮頤說,他再也不可能看到那些紙條了,然後就沒了聲音。心裏有種直覺在他看到阮頤含著眼淚從酒店包廂裏出來的那一刻,在淩弋和他坦白時就隱隱發作,只是他沒說,他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問。

過了十分鐘,他感覺臨海的風很大,想要回房間,電話又突然響了。他接起來,什麽話也沒說。

“你上次,問我那些紙條是不是阮頤寫的,我簡直不敢相信,”周衡揚走出房間,回到餐廳的方桌上,“畢竟我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知道阮頤寫過那些紙條了。”

段執一沒說話,他有點偏頭痛,海風吹得他已經很不舒服了,然而他還是沒打算回去。

“你是怎麽知道,那些紙條是阮頤寫的?”

方瑤合上簾子,從內屋走出,示意阮頤已經躺下,她也安靜地坐到了周衡揚的旁邊。將手裏疊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遞給周衡揚,這張的顏色顯示,它和其他的都不太一樣。周衡揚瞄了一眼,把它握在手上。

“我以前就懷疑過,”段執一過了很久才緩緩地說,“阮頤和紙條裏的那個人重合度太高了,我之前就隱約覺得她很熟悉,但又不是我記憶裏的那個阮頤,是另一個人。而且那次淩弋把我叫走,他就是告訴我,這些紙條都是阮頤寫的。”

周衡揚想起那個晚上,阮頤悄悄從包廂溜走,瑤瑤看到阮頤滿臉的淚痕嚇得不敢吱聲,捏捏周衡揚的手,周衡揚也不說話,只是搖搖頭示意她回去再說。

原本她是打算吃完飯就去阮頤家去找她,沒想到電話剛打到一半,就被段執一叫走了。他的語氣裏帶著十足的冰冷:“紙條,是不是阮頤寫的?”

周衡揚原本以為紙條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被他這麽一問,腦袋裏頓時一團亂麻,她迅速點點頭還沒等她接著問清楚,那個淩弋就把段執一給叫走了。

臨走時,段執一囑咐他,別告訴阮頤他知道了。

“等會兒,”這頭的周衡揚突然問道,“我後來考慮很久,我總覺得這中間有點什麽差錯。我現在想起來了,你是怎麽知道紙條的事情的?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很早就知道,後來大二的時候,有幾回阮頤都把紙條放錯到我位置上了,所以我一直知道這件事。”段執一說。同事經過給他打了聲招呼,他連提起嘴角的興趣都沒有,只是揚了揚手。

“不是!停!”

周衡揚突然大叫一聲,把這頭尚在迷迷糊糊聽著兩人對話的方瑤瑤嚇得一哆嗦,那頭的段執一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喊叫止住了話頭。

“你再說一遍,有幾回放錯到你位置上了?”

“嗯。”

“你剛剛說,是那個叫淩弋的告訴你,寫紙條的是阮頤?”

“嗯。”

“那他難道沒告訴你,紙條是寫給你的不是寫給他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