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糖和衛川跳完這段, 有些微喘。她不像衛川還有精力分給臺下的觀眾。

在這一刻她才終於休息，看到臺下的尹凡。

她瞇了瞇眼睛, 沒有再做什麽動作。

原本夢想女團打算在演唱會結束後像YFG男團那樣也一起吃一頓的。

但是夢想和現實差距太大，別人唱跳完還能輕輕松松吃火鍋, 她們唱跳完只想回家假裝癱瘓成為一頭死豬。

在最後和粉絲道別的時候, 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在後臺的位置, 換好日常服裝的顧糖坐在沙發上開始葛優癱。

“唱跳時候的衣服太緊了，”顧糖一臉絕望，“我已經是個廢人了。”

許飄飄和她公用一張沙發, 也是非常絕望, “這種事情不要再來第二次了。”

顧糖眼睛一跳, 想起來這還真是她們最後一次。

她沒來得及說什麽，楊雅老師就進來了, “哎呀，你們能不能不要這個樣子女孩兒們！你們可是粉絲的夢想啊！”

楊雅老師拍拍手, 幾個女生立刻起身。

顧糖掙紮著重新站起來，“夢想有的時候也想躺一會兒。”

楊雅老師看她一眼, “你的話依舊是最多的。”

顧糖老老實實閉了嘴。

“今天大家表現得都非常不錯，”楊雅老師是女團出身，知道能夠排練出這樣的效果需要怎樣的努力，“大家辛苦啦。”

和楊雅一起來的還有陳星。

“喲, 大家都很不錯，有了很大長進，”陳星甚至要專門表揚一下林月月, “你這一次可沒有摔倒。”

“我已經很努力在克制了。”林月月無比開心，“老師您也看到我的努力了嗎？”

“現在已經不是投票時間了，”陳星提醒，“不用這麽用力。”

“不好意思，”林月月擺手，“一看到老師您仿佛就回到了那個時候，有點忍不住。”

顧糖嘴角抽搐，這個家夥現在也能夠一臉坦白地說這種事情了。

尹凡和宋默兩個人是最後到的。

這兩個人一來，就有一種火藥味彌漫而來。

楊雅挑眉，問陳星，“他們以前關系有那麽糟糕嗎？”

“應該還好吧？”陳星也不太確定。

衛川在尹凡出現的時候就開始散發低氣壓。

顧糖眼睛亮了亮，看向尹凡，“你真的來啦。”

票畢竟還是她送的，尹凡算是給他面子了。

“他確實挺忙的，”宋默的口氣中可聽不到讚美的意思，“他現在在忙著沖電影獎。”

尹凡剛拿了電視劇的“最佳男主角”，現在又開始準備著沖擊電影獎。

明眼人都知道他想做什麽。

既然宋默成了最年輕的影帝，那麽他就要成為用時最短的“影帝”。

他自然是不願意永遠低宋默一頭的。

“但是宋默能註意到這件事，說明其實也是非常在意尹凡的對吧。”顧糖努力為兩人找臺階下。

“不，”宋默態度堅定，“我註意到他只是因為實在不喜歡他。”

這個場面就很尷尬，顧糖道歉，“打擾了。”

“身體怎麽樣，”尹凡問顧糖，“我看你跳舞的時候一直在吸氣，衣服號小了？”

尹凡這個問題就問得很有意思，他說這個問題主要是衣服的問題，衣服號小了。

但是顧糖是個誠實的人，她表情認真，“我胖了。之前小穎姐讓減肥來著，減肥成功那個號確實沒問題，現在又有點吃力。”

顧糖的身材很有意思，其他方面其實都好，吃胖肉主要長在兩個地方，一個是臉，一個是腰，都是瞬間能夠發現的。

顧糖說她胖了後，尹凡第一個反應是看她穿著寬松短袖的腰處，那裏被遮掩得很好。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想問什麽。”顧糖拽了尹凡的袖子，“給我閉嘴好嗎”

顧糖和尹凡相處得越是自在，旁邊的衛川越是不自在。

過了幾分鐘，尹凡才悠悠然地看向衛川，好像才發現這個人似的，“衛川是吧，我們上次見過面的。”

衛川表情並不好看，應了一聲，“對。”

而後衛川又覺得自己應該學一學這個笑面虎，把那副假面戴上，免得顧糖又覺得是他太粗魯。

尹凡笑容未變，還是親切自然的樣子。

“顧糖當初拍攝《病作劇》MV的時候就很難把控節奏，你能和她配合得這麽好，看來她已經成長了很多。”

衛川扯了嘴角，越看尹凡這張臉越火大。

這個家夥裝什麽大頭鬼，他說這句話什麽意思他心裏沒點逼|數嗎？

偏偏顧糖想讓自己顯得聰明一點，非常認真地和尹凡辯駁，“我能表演好主要靠自己超強的學習能力好嗎！”

她說得氣鼓鼓，尹凡笑著點了頭，“對，多虧了你優秀的學習能力。”

他說得這麽輕松，顧糖又開始覺得自己被耍了。

“可能學習能力強不強也看教學方法，”衛川扯了嘴角，“有的人教，可能非常費力才能教會，但是遇到了合適的人，合適的學習方法，就輕而易舉了。”

尹凡眼中平和，“那看來你是很有自信了？”

“自信談不上，”衛川說，“我只是覺得顧糖確實是很優秀的學生。”

這兩個人話中有話，旁邊的宋默插了嘴，“對，是這樣。”

他坦坦蕩蕩清清白白，陳星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往後靠，“兄弟，聽我一句勸，這個時候就不要插嘴了。”

陳星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兩人有問題，此時也只是覺得好笑。按照尹凡那個性格，按理說他是不會主動挑釁的。

陳星和尹凡關系最好，在他印象中尹凡更多表現出一個“有夢想”的年輕人的狀態。

沒有人會反感這樣上進心的人，而且他看起來無害且謙遜，並沒有什麽攻擊力。

尹凡總有更體面的樣子去解決困難，他不樹立敵人。

宋默和尹凡兩個人雖然各有爭執，但是宋默是不會真正討厭尹凡的，他甚至高興終於有個人能與他齊平。

宋默是另一個境界，有人優秀他就覺得是好事，不會計較個人方面。

但是此時尹凡是明顯的不招人喜歡了。

不止陳星覺察到尹凡的不對，顧糖也覺察到了。

現在的尹凡顯得有些……警戒？

他真的難得會有這種情緒，讓顧糖反應了好一會兒。

那是一種回到家後，自己家的貓從手心處聞到別的貓的氣味的感覺……不知為何有種隱隱的愧疚。

“那個，”覺察到尹凡的情緒，顧糖開始打圓場，“衛川一直都有幫助我很多，是我非常尊重的師傅。”

衛川：“你可閉嘴吧！”

尹凡突然綻放出真心的愉悅的笑容：“原來如此，確實是個合格的老師呢。”

停留的時間並沒有多久，很快就散了各回各家。

陳星和尹凡兩人是一個小區的，尹凡開了車，陳星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陳星走的時候跟著喝了點啤酒，生出多餘的好奇心。

陳星看著尹凡那張側臉，總覺得不太真切，“你和顧糖真的成了？”

尹凡目不斜視，看著前面的路況，“為什麽這麽問？”

陳星呵呵笑，“你現在擺明了是斷人家顧糖的桃花，衛川可是個優秀的家夥，錯過實在是有點可惜。”

“衛川是偶像，而且粉絲那麽多，如果兩人在一起顧糖會被他的極端粉絲攻擊成什麽樣你又不是猜不出來。”尹凡依舊冷淡。

“呵，得了吧，”陳星散漫地撓了撓耳後，“你的粉絲現在可不比衛川少。”

“坦白說，”路燈由綠轉紅，車速慢了下來，尹凡轉頭看向陳星，“我和顧糖還沒有在一起。”

陳星微微皺眉，看到尹凡面前的坦然。

可是他在後臺明明顯露出來了焦躁的情緒，這種情緒顧糖是完全能夠看出來的。

陳星盯著尹凡的面容，看他那張冷靜的面容，一寸寸的溫潤如玉，和顧糖面前完全不同。

尹凡的不鎮定是假裝的。

些許猜測顯露，陳星張了口：“你是故意的？”

故意在顧糖面前顯露出那種狀態，故意表現出“你是特別的”的模樣，即使是顧糖這種遲鈍的人也能夠生出“是不是喜歡我”的猜測。

“你不是喜歡她嗎？”陳星奇怪，“為什麽要做這種多餘的事，還是說你根本不喜歡她？”

尹凡垂了眼，“很喜歡。”

“那直接告白不就行了，”陳星皺眉，“你這種一邊斷人桃花一邊吊著別人的行為可不好。”

“顧糖那個性格，如果一味包容她不會知道喜歡。如果不表現出警戒心她不會安撫，越是顯露出這種‘焦躁’和‘脆弱’，顧糖越會被所謂的‘責任感’和‘愧疚心’纏繞……這局棋我要以最大概率贏下。”尹凡重新看向紅綠燈，燈光轉變為黃色。

“我還需要，”尹凡輕輕開口，“讓我更重要一點。”

他要拿到可以把控的東西，現在的局面讓他不安。

“哈，”陳星托了下吧看窗口的景色，艷色的霓虹在空氣中模糊出幻影，“你這性格還是改改吧，小心掉進溝裏去。”

尹凡沒有吭聲。

陳星嘆氣：“至少讓自己變得可愛點吧。”

尹凡淡淡回應：“我原本就不可愛。”

顧糖終於回歸到自己的宿舍，打開門就準備往床上沖。

看到了靠在窗戶的一對巨大粉色翅膀。

顧富貴這是什麽毛病！每次都要把用完的道具重新丟給她嗎！

目光一次又一次地略過那雙翅膀，確實是相當好看的翅膀，如果不開燈的話。

有種又非主流又蜜汁好看的感覺。

懷抱著這樣覆雜的情緒，顧糖走到窗口，試了試那雙巨大的翅膀。

……日，她能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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