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饑與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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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村長心裏犯嘀咕, 有幾戶村民昨天還對他愛理不理,今天熱情的和他打招呼。

幾戶村民突然想開了,多大點事啊。的確是他們做錯了事,還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自己錯了,還一直埋怨上李村長。只要李村長讓幹的事,他們不好好做, 還出言反對。

現在回想一下, 老臉通紅不敢面對李村長。“村長, 我今年沒把稻穗朝地下放,去年心急沒註意, 差點害的稻谷發芽。”

“村長, 我今年註意了, 沒把稻子猛扔到地上。”

稻穗成熟了, 容易散落。他猛地把稻子扔在地上, 稻谷脫落在田地裏,還要人費工夫撿稻谷。村長當著眾人的面斥責他,他覺得沒有面子,才和村長杠上了。

“你們不說我都忘了這事。”李村長撓了撓有些禿頂的腦門,略黑蒼老的臉上綻放爽朗的笑容, 可見他真的沒有把事情放在心上。

“說開了, 過去的事大家全忘了吧!”漢子老臉通紅, 豪邁地揮舞著手緩解尷尬。村長早就忘了這些事,只有他們記恨在心裏,為自己小心眼感到羞愧。

“我也有做錯的地方, 不應該一上來就對你們打發脾氣。”李村長反思道。

他只要看到有人做事馬虎、糟蹋糧食,火氣立刻往上竄,口無遮攔說了一些過激的話。

“不提以前的事了,大家夥往前看。我們先吃中午飯,下午有力氣幹活。”收禮物的人家被李村長弄的不好意思,忍住逃跑的沖動和李村長聊天。

這可真是陰差陽錯,大哥偷雞不成蝕把米,讓老李和村民解開誤會。

大哥要是知道他幫了老李,趙隊長猜想大哥一家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趙隊長盯著廖安西的背影發呆,這孩子學好了,勤奮了,腦袋瓜子也聰明,是一個可造之材。趙隊長看到廖安西身邊跟著的人,不厚道笑了。他不擔心廖安西被人算計,這小子不算計別人就不錯了。

廖安西不停地往旁邊躲閃,垂眸掩蓋心中不悅。

“安西啊,我教訓過寶黨,他以後再也不敢沒大沒小和人說話。”趙大嫂朝著兒子使眼色,他們必須要忍著。

她偷聽了趙國強和孫志軍聊天,才知道廖安西和紅袖章的頭頭(李勝利)是好兄弟,而且李勝利是縣長的兒子,這權利就大了。

只要安撫好廖混混,讓廖混混慫恿李勝利把李村長拉下臺,李勝利替丈夫美言幾句,丈夫一定能坐上村長的寶座。

趙寶黨為了過上呼風喚雨的生活,咬著牙忍下這口惡氣。“安西哥,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吧。”

廖安西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寶黨也不小了,再過兩年該娶媳婦了,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心裏要有個數。”

收禮物的村民不幫著趙老大家扳倒李村長,他不和這對母子計較了。

趙寶黨何曾受到別人語言諷刺,廖安西和他之間的愁怨,他全記在心裏,遲早有一天讓廖混混哭著跪在地下求饒。“安西哥說的對。”

廖安西沖著母子點點頭,帶著張小凡走進院子裏。

“媽,你看他拿著我們家的票據買肉吃,也不請我們進去吃一口。”趙寶黨聞著肉香味走不動路了,想要端起鐵鍋嘗一嘗。

趙大嫂趕緊捂住兒子的嘴,她四處瞄了一眼,見沒有人註意到她這邊,她才放在兒子,在兒子耳邊小聲說道。“我們送廖安西東西的事,不能被人知道。”

趙寶黨嘟著肥嘟嘟的香腸嘴,“我不管,我想吃肉。”

你要是不給我吃肉,我就大聲嚷嚷。趙寶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擡腳就要進廖家的院子。

“行,讓你爸去供銷社買一斤大肥肉給你吃,我們先回家。”趙大嫂拉著兒子往回走,心裏也惦記著廖家的肉。

“媽,臭丫頭長大了,我們也把她賣到縣裏,這樣我們天天有肉吃。”趙寶黨瞧不上廖家,一家子吸血蟲。

“好。”趙大嫂早就有這個心思,可惜女兒才十三歲,等女兒十五歲就把女兒嫁出去,正好彩禮給兒子討老婆,最好給兒子討一個縣裏的媳婦。

老嫂子們鄙夷地望著遠走的母子倆,在林鳳大門前徘徊許久,一定沒安好心。

“林鳳,你家吃肉了!”老嬸子伸著脖子嗅了嗅,還真是肉味。

“嗨,我女婿弄了一根大骨頭燉湯給我女兒吃的。”林鳳摸著肚子畫了一個圓。孩子沒到三個月不能和外人說女兒懷孕,要不然小家夥害羞跑了,她哭都沒有地方哭。

她不說明情況,一些嘴碎的老婆娘肯定編排他們家吸女婿的血,所以只能用這個方法隱晦的傳遞女兒懷孕的消息。

大嬸們露出賀喜的笑容。她們還納悶呢,安梅回娘家也不露頭,她丈夫也緊跟著跑到岳家住,原來安梅有喜了。

“還是你女婿知道疼人。”她們羨慕林鳳找了個好女婿。

“是挺疼人了。”林鳳附和著,暗罵女婿不把自己當成外人。

林鳳和老姐妹揮手再見,哭喪著臉走進院子裏。女婿給她出了一個難題,天天給女兒做好吃的,村民們老是聞到肉香味,一些嘴碎的人還不知道怎麽編排他們家。

廖安梅在鍋底下架起粗木材,熬了幾個小時的大排骨湯聞著特別香。中午先喝點湯,剩半鍋湯留著晚上下手搟面條給丈夫吃。

“安梅,以後晚上燒肉,好歹衛國能吃上一口。”林鳳想到一個折中的辦法,晚上出來溜達的人少,女婿也吃到了肉,非議聲應該會少些。

“知道了,媽。”廖安梅盛了四碗湯,又端著飯菜到堂屋。

林鳳先到床上躺一會兒,等到兒子餵好豬,她再起來吃飯。

兒女過的都好,老頭子在地底下也該開心了。林鳳坐在床上發呆,就瞇一會兒,竟然夢到老頭子。“死老頭子,趕緊投胎去吧,別惦念著陽間的事,我把你的兒子、女兒拉扯長大了,對不起你們老廖家。”

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媽還是放不下爸。廖安梅等著聽不到母親自言自語,她才敲門,“媽,吃飯了。”

“這就來。”林鳳擡手使勁抹眼角,打開門扶著女兒往堂屋走,嘴裏叨念著讓女兒珍惜眼前人,“別人家讓你離婚,你就離婚,真正離了,有你哭的。”

“媽,我懂,要不是逼狠了,誰會離婚。”廖安梅假裝沒看到母親眼眶中的濕潤,她對丈夫越來越有信心,丈夫一定會妥善安排好她和孩子。

“你心裏有譜就行。”林鳳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小年輕,未來大胖孫子驅走了她失落的心。

女婿整來這麽多東西,小凡也跟著飽口福。小丫頭再長高些,長胖些,就可以和兒子結婚,給她生大胖孫子。

一對小年輕小口吃飯、小口喝湯。林鳳呼啦喝湯的聲音減弱了,兒子真會裝,以前比她呼啦喝湯的聲音還大,現在吃飯不露齒,一口吃的飯菜比雞一口吃的還少,她半碗飯吃到肚子裏了,兒子才吃幾口飯。

小凡是大城市裏來的姑娘,林鳳能夠理解小凡斯文吃飯,可兒子是村裏的大老爺們,怎麽吃飯比娘們還矯情。

張小凡的頭快要埋到碗裏,嬸子為什麽老是看她,難道嫌棄自己吃的太多了。張小凡眼珠子瞪著碗裏的湯,悄悄地伸手揉了揉圓圓的大肚子。

廖安西一直註意著小丫頭,看著她吃飯斯文秀氣,但是吃飯的速度一點也不慢,給她盛多少飯,她都能吃完。她的肚子好像是無底洞,永遠也填不滿。

小丫頭捂著肚子形成一個小半圓,肚子撐成這樣也不知道拒絕母親給她盛的飯。

廖安西揉著她的腦袋,把碗端到自己面前。“飽了嗎?”

張小凡傻乎乎地搖頭,只要是吃的,她都能塞進肚子裏。

廖安西拉起她的手臂讓她站起來,張小凡彎著腰努力縮小肚子,她沒有吃飽,別克扣她的飯。

廖安西走到她身後,手腕摟著她的脖子,一只手抵著她的腰,從上往下望去,能看到一個凸起的小肚子。

張小凡被迫仰起頭,眼眶有些濕潤,從臉到脖子上染了一層胭脂,不安地抓住衣角。

廖安西松開張小凡回到座位上沈思,他確定張小凡已經吃飽了,原來年輕的張瑾兮先生不知饑飽。是先天如此,還是外物造成的?

張小凡忍著羞意坐回原處,大著膽子奪回自己的碗,頭埋進大碗裏,先喝碗湯再害羞跑回房間。

林鳳咬著筷子盯著兩人,“廖安西,你知不知道你又耍流氓了。”

當著她的面又是摟姑娘脖子,又是摸姑娘的腰,還盯著姑娘的胸部瞧。林鳳壓制自己拍桌子的沖動,千萬不能嚇到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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