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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當時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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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瑾斐聞言,放下茶杯,看著李淩戌這張熟悉卻也有些陌生的面孔,經過時光的打磨,早已變得更加的俊朗和成熟,眉眼間也不覆當年的青澀模樣。

輕嘆一聲,“當年的事不用你提醒,我自是知曉的。我當初也曾想過我們的未來如何,會拜堂成親,會子孫滿堂。我離開你的時候也有不舍,有難過,有傷心,也想過你會怎麽樣。可是我卻只能那樣走下去。”說道最後,公瑾斐就這樣看著李淩戌,那雙略帶嫵媚的桃花眼之中閃過太多的情緒,卻也太快,快到讓人無法捕捉。

李淩戌聽著公瑾斐的話語,腦海中閃過太多年少的片段,可以說,他的整個青春都有著公瑾斐的參與,但也是在他對未來抱有最大幻想的時候,公瑾斐的抽身離去才給了他那麽大的打擊。那段時間天日夜裏滿滿的都是公瑾斐的身影,到最後,他選擇了參軍。也許也是因為當年的變故,也才有了今日縱橫軍的總教頭吧。

但是不得不說,情到濃時,公瑾斐成為了年少心頭的一道傷疤,但也是一顆不可忘卻的朱砂。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不知幾許,李淩戌才幹幹的說出一句,“這些年,你,可還好?”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得好啊,綾羅綢緞,珍饈美食,揚州瘦馬之中聲名在外,多少人一擲千金為我一曲,傾家蕩產求我一面,可是這麽多年,我的心裏卻也一直都空空蕩蕩的,不知是何緣故。”說道最後,公瑾斐突然間笑出了聲。不知是笑她當年的選擇,還是笑她這些年來的光陰歲月。

耳畔聽著公瑾斐的笑聲,李淩戌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想問她,“你可曾後悔,你這些年心裏是否也一直念著我。”

可畢竟經過這麽多年的打磨歷練,李淩戌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了,他的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拿起放置在桌上的茶杯,淡淡的抿了一口,低頭垂眸間便已隱去了眼中所露出的所有神色。

便也就淡淡的說了一句,“那是你自己當初選的路,不知你今日來找我是有何事?”

公瑾斐聽著李淩戌冷漠的語句,心中好似被刀割了一般,口中念念道,“是啊,無論我如今如何,那都是我自己選擇的,自作自受罷了。”

隨即卻也面色如常,說,“過幾日,我在這裏會有一場演奏,知曉你在這裏,便邀你前來一敘,喝喝茶,想看看你如今怎麽樣了。”

李淩戌聽聞,抿了抿嘴唇,說道,“如今人也見了,茶也喝了,沒有什麽事情的話,那我便先行離去了,你,還是多保重。”便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了茶室。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控制不住自己,畢竟那個人,是自己這麽多年都不曾忘記的心上人啊。

而此時的公瑾斐看著李淩戌那挺拔的身影漸行漸遠,心中一片淒然,絕美的臉龐上也滑下了兩行晶瑩的淚珠。但隨即便擡手將淚痕拭去,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當時青春年少的所有,就好似是一場夢一般,夢醒了,也就什麽都沒了。

這時茶室的屏風後面走出了一個身著黃衣的女子,臉上有一點嬰兒肥,梳著雙髻,只單單的墜了些許流蘇,整個人顯得俏皮可愛,看上去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她走到公瑾斐的身邊,蹲下,拉著公瑾斐的手,柔聲說道,“姑娘,你這又是何苦呢?”

公瑾斐拍了拍覆在她手上的手,說,“阿瑄,你還小,你不懂。”隨即起身,走到茶室的窗邊,看著外面街道上人來人往,街上小販的互相吆喝,眼中閃過一絲堅毅,說,“從我當年知曉真相的那一刻開始,從我選擇我未來該走的道路的那一刻開始,我的命就早已由不得自己了。這樣的我,又有什麽資格去談兒女情長呢?更何況當初,是我,先放棄他的啊。”

公瑾斐想著自己十二歲那一年,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少女年紀,卻因為一個人的突然出現,一場遲來的真相,將她原本平靜的人生突然間打破,她不得不選擇走上另一條人生路。

她和李淩戌幼時相識,從小便一起長大,當得是青梅竹馬,兩人也早已互生情愫。可是這一切都被她自己狠心的切斷,如今兩人也只能算的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吧。可是這一切,又能怪誰呢?公瑾斐閉了閉眼,突然間覺得有一點心累。

當年她雖然年幼,五官尚未長開,卻也能依稀看得出是一副傾城美人的容貌。她走進揚州秀坊,成為了揚州瘦馬。一曲驚滿座,一舞動眾人,隨著年歲漸長,容貌也日益昳麗,她的名聲也天下皆知。

竟誇天下雙無絕,獨立人間君斐然。說的就是她公瑾斐。

阿瑄看著那個站在窗邊的背影,明明是那麽柔弱的一個女孩子,可是卻硬生生的站出了一種堅毅,一種風骨。

李淩戌走出了茶室後,整個人都有點恍恍惚惚,在街上晃蕩了不知多久,夜幕都悄然降臨了,街上的小販也都收攤回家了,街道也慢慢的歸於寂靜,李淩戌才回到了住處。他的眼前都是公瑾斐的模樣,耳邊也都是公瑾斐的聲音,有少時的,有現在的,時空好像錯亂了一般,就這樣交織在了一起,讓李淩戌都有點分不清今夕何夕了。

不過畢竟14歲從軍,20歲便成為了縱橫軍的總教頭,李淩戌該有的素質還是有的,只是這畢竟是他青澀時光中的難以磨滅的記憶,才讓他如此的失了狀態。

李淩戌坐在座椅上想著這些過往,他從來都可以肯定,他從未忘記過公瑾斐。而且今日他聽公瑾斐的話語,也並非對他全無情誼的模樣,他想,可能當初是有什麽誤會或者是什麽內情吧,想著想著,李淩戌便躺在床上就這樣睡著了。

月光透過窗戶映在李淩戌頎長的聲影上,他那俊秀的面龐在月光下更顯柔和,睡夢中的他好似夢到了什麽愉悅的事情,嘴角慢慢的勾起一抹淺笑,整個人顯得溫柔又平和。溫潤如玉,謙謙君子,應當如是也。

清晨的陽光初露,李淩戌便從床上醒過來了。在縱橫軍中這麽多年,他早就固定了起床的時間了。

李淩戌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腦海中就回想起了昨夜的情景。

在軍中這麽多年,生死線上也徘徊過,早就養成了他淺眠的習慣了,昨夜的他想著想著便睡過去了,還睡得那般沈,真的是難得啊。仔細想想,這麽好的睡眠質量,應該也就只有他年少時才有的吧,畢竟少年不識愁滋味啊。

稍微的洗漱了一下,依舊是一身白衣。李淩戌不知為什麽,就突然的想到了昨夜的夢境,他夢見了年少時的公瑾斐和自己,夢見了公瑾斐沒有和他說分手,夢見了他也沒有參軍進入縱橫軍,他們兩個就像普通人一樣,平平常常的長大,然後結婚生子,男耕女織,一直相伴到老。

就這樣想著,也許是夢境太過於美好了,李淩戌就突然笑出了聲。

這時的葉央央正好跑到李淩戌的住處來找李淩戌,看見坐在房間裏不知在想些什麽神游天外,然後一臉溫柔笑意的李淩戌,嘴上還不時的傻笑一兩下,突然間就怔出了。看著這樣的李淩戌,不知道怎麽著,心裏劃過了那麽一絲不明不白的情緒,很快就消失無蹤了。

不過此時的葉央央只覺得心靈好像莫名的受到了會心一擊,突然發現李淩戌這貨笑起來這麽好看,她的心中真的是在大喊啊,畢竟作為一名純正不摻雜任何防腐劑添加劑的顏控,真的有點把持不住啊!

不過好歹葉央央和李淩戌也相處了這麽長的時間,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顏控之魂,表面上裝的一本正經,然後對著正在一臉傻笑的李淩戌咳了兩聲,還伸手在李淩戌的身上拍了兩下,說,“回魂了回魂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啊,莫非是看上了哪家姑娘,然後一見鐘情了?”邊說還邊對已經回魂了的李淩戌擠眉弄眼的。

李淩戌回神後看見正在一旁逗弄自己的葉央央,感覺到自己突然就有那麽的一絲不自在。不過他在縱橫軍中這麽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別看他表面上溫潤如玉翩翩公子,可是在軍中那麽一群大老粗的地方,他能有多麽的“出於泥而不染”啊。聽慣了士兵們平時在嘴中的葷話黃段子,他也早就練就了堪比城墻厚的臉皮了。

就葉央央目前的這個段位,還不足以打破他的城墻。

所以很快的,李淩戌便假裝沒有聽到葉央央調侃自己的話,然後一本正經的對著葉央央說,“怎麽這麽早的就來了,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你來是有什麽事啊。”

葉央央看著這麽快就恢覆平時模樣的李淩戌,不得不說她的內心中稍微的還是有那麽一點可惜的,畢竟很少看見眼前這個人失態的模樣啊,不過她也知道就她這個段數還不足以讓李淩戌覺得怎樣的。

葉央央輕嘆了一聲,然後說,“三日後聽說揚州瘦馬公瑾斐會在畫舫上彈奏啊,來約你一起去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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