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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好似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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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鳴哥,一鳴哥……你怎麽了?”田筱漫被他這異常的反應嚇得臉色煞白,聲音極小極小地問著。

“沒,沒什麽,”姚一鳴收回視線,言不由衷道:“你別擔心,馮阿姨很快就能會回來。”

田筱漫的表情滯了下,但沒有再過多詢問。

“吃早餐了嗎?”姚一鳴強笑道,“來我店裏吧。”

田筱漫本想拒絕,可姚一鳴執意要請她,還說會給她父親也做一份,她才猶豫著答應下來。

一鳴哥狀態不太對,我還是陪他說說話吧。田筱漫心裏如是想著。

不過勤快如她,是沒可能坐著吃白食的,姚一鳴切削煎炸時,她就在旁邊洗剝摘菜,二人配合默契,妙不可言。

不一會兒功夫,各式精美早餐便香噴噴地端上了桌。

有加了香蔥末和幹裙帶的雞蛋券,黃綠相間,口感香嫩,黑芝麻顆顆分明。

也有煎成金黃色,外焦裏嫩,表皮酥脆的饅頭片。

還有加了核桃花生、純白牛奶的燕麥粥,粥面上撒一把枸杞,色彩濃艷,營養豐富。

或許是恐懼感都在烹飪煎炸過程中消耗掉了,姚一鳴的氣色好了很多,田筱漫也是滿面羞紅,難忍口水,心裏面甜滋滋的,有種剛做人家小媳婦的那種幸福感。

這些年以來,父親瘸了,母親更加瘋了,那個近乎破碎的家,全靠她一個人在求學過程中努力去支撐,三餐不求豐盛,只為飽腹。

似乎想到了這些年的苦楚,不知不覺間,她的眼裏竟有點濕。

姚一鳴剛夾了一個火候剛好,最是香嫩的雞蛋卷,放在田筱漫的碗碟裏,並且勸她快動筷子,她便騰的一下站起來,動作很大很急,差一點把椅子給撞翻。

“你怎麽了?”姚一鳴簡直是鋼鐵般的直男,完全揣摩不出女孩子的心思,甚至可以說,他根本連想都沒有去想。

田筱漫有些難為情,卻也十分堅定道:“對不起啊一鳴哥,我爸爸還沒吃,我得先給他……”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張溫熱厚實的手掌,覆在了她因緊張而握緊的左拳上,另一只抓摳著桌面的右手,也被輕柔地按住了。

這或許是,二人相識以來,第一次親密接觸。

“你先吃,我給叔叔送去。”姚一鳴在她柔軟冰滑的手背上輕拍了下,端起早已分整好的早餐。

田筱漫紅著臉急聲道:“這怎麽行?!我爸爸會……會很意外的。”

她本來想說田老漢會誤會他們兩人的關系,可是話到嘴邊,不禁又感到自慚形穢,心想一鳴哥是城裏人,家有豪宅,身備長技,與她這種雜貨店的小女孩、普通大學畢業生有著天壤之別啊。

可實際上,只要她想,僅憑她清純的樣貌和出眾的身材,就可以嫁入豪門,躋身上流社會。

當一個女人,更在意自己的內在而不是外在時,那麽在她邁向成功,達成某種光宗耀祖的成就之前,所缺少的也僅僅是運氣而已。

姚一鳴端著盤子走向雜貨店,不由得思緒萬千。

他在男女感情上是一個很遲鈍的人,但他一樣能看出,田筱漫那顆被開朗活潑包裹著的自卑心。

推開雜貨店的店門,走進被兩排貨架擠出來的小過道裏,姚一鳴下意識左右看了看,忽然發現田老漢所經營的商品,已不僅僅是雜貨。

在貨櫃最上面,竟還有幾樣青花瓷的古董。

田老漢聽到聲音,從裏面拄著拐走出來,乍見到姚一鳴還挺納悶,待看到他把早餐端給自己時,就有點受寵若驚了,雙手連擋,嘴裏不停道:“別別別,房東你怎麽這麽客氣呢!”

“嗐,是我客氣還是你客氣?”姚一鳴把早餐放在裏間的桌子上,“田叔你慢慢吃,等下漫漫過來收拾。”

田老漢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問:“筱漫呢?”

姚一鳴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在我店裏,我們一起吃早餐,順便聊點事情。”

“聊……聊事情啊。”田老漢原本是耿直的莊稼人,沒有太多歪心思,先謝了姚一鳴的照顧,又從身旁貨架上取出一樣東西,“朋友給我的,說是好東西,可我這粗人喝茶都是牛飲解渴,房東您拿去嘗嘗吧。”

姚一鳴心想收了東西也好,免得田老漢心裏不是滋味。可是他的視線剛瞄過去,雙眼便一下子瞪得溜圓。

那是一塊茶餅,條索緊結,濃香醇厚,一看就是極具收藏價值的普洱老茶餅。

別說是在沈城有幾座房產的姚家,就是很多上流人士也極少喝這東西。要是把它送到拍賣行,妥妥能換一輛合資小轎車。

姚一鳴嘖嘖舌,笑著問:“田叔,你那朋友……來頭不小吧?”

田老漢搖頭:“老家種田的,也不知他最近在搞什麽,弄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朝著貨架上那些青花瓷瓶指了指,又道:“標價死貴,誰能買呀!”

姚一鳴總感覺怪怪的。

聯想到田媽媽搶人東西的行為,他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田老漢,可能會惹上大麻煩……

“怎麽去了這麽久?”田筱漫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未動一下筷子,“爸爸不會找他麻煩吧?”

剛走進社會的女孩子,是極度渴望愛情的。

無論碰到什麽事,都忍不住朝那個方向去聯想。而男人恰恰相反,生活的重擔,以及難以達成的報覆,讓他們把更多心思放在工作上,把業餘時間消耗在游戲上。

揣摩女人多變的心思,那只會耗損他們所餘不多的精力。

“我在一鳴哥哥心裏,是怎樣一個人呢?”田筱漫憂心忡忡地想著。

“餵!有人在家嗎?”街對面傳來拍砸卷簾門的轟響聲。

田筱漫被這聲音吸引,水一樣的眸子輕飄飄地瞥過去,剛好對面那男人也望過來,不知為何,她感覺那人的眼中,出現了難以形象的巨大驚恐。

就好像……好像見了鬼。

男人躊躇片刻,帶著幾分戒備地從對面走來,離店門老遠時就問:“水果店搬走了嗎?”

田筱漫搖了下頭,發絲柔順,墨黑如雲:“沒有,早晨還看到她了。”

聽到她的聲音,那男人變得更加恐懼,臉色慘白無比,雙唇顫抖不停,他哆嗦了一陣,自言自語地念了句什麽,又對著水果店嚷道:“臭婆娘!太陽都曬到肥臀了!還特娘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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