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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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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慶王朝,明治元年,太子登上皇帝之位,大赦天下。此時正值陽春三月,雲京城籠罩在喜慶的氛圍中。

衛公侯府中,嫡女衛青櫻慵懶的半臥在貴妃椅上,睡意朦朧的賞著這半院子的姹紫嫣紅。

桃花眸中生出些許漣漪,把人比花嬌這四個字展現到了極致。滿園子的花竟不如她一人。

先皇突發急病,未留下只言片語便撒手人寰。陳貴妃膝下大皇子發動兵變,意欲奪取太子儲君之位。

後來,大皇子敗了。新皇登基後,囚禁陳貴妃及大皇子。

宮變之時,衛公侯府第一個表態支持正統。如今太子已登基,衛公侯定是滿身榮譽了。

她不在乎這些。但是,這一次,皇上卻給了衛公侯府一個意料之外的恩賜。不是珍饈玉食,不是金銀珠寶,而且一道聖旨。

領了聖旨的公公到衛公侯府宣旨的時,只有衛公侯和衛夫人下跪迎旨。他疑得連連著衛公侯:“侯爺,怎的不見衛大小姐前來接旨呢?”

“小女偶染風寒,在房中養病。怕沖撞了聖上,想來是不好面接聖旨了。”衛青櫻自是沒有染病,衛公侯只是想要找個借口搪塞過去罷了。

宣旨的公公皺眉,急著朝衛公侯道:“這可讓咱家如何是好,接旨的人可不能少了衛大小姐啊。"

話都說到了這份兒上了,在官場混跡多年的衛公侯算是猜到這道聖旨的內容,敢情是為了自己這女兒準備的啊。

他對站在一邊侍奉的兩位侍女吩咐道:“荷香,快給高公公上茶。松香,快到後院請小姐出來,記得多為她披上一件披風,莫要加重了病情。”

松香是個機靈的姑娘,三步並作兩步走。很快,就到了衛青櫻的院子裏。看著了衛青櫻,向她行過一禮後,便道:“小姐,侯爺請您到正廳接旨。”

“噢?這聖旨還有我的事兒?”衛青櫻狐疑道。難不成,這皇帝竟準備為她賜婚了?

一想又覺不對,她可是雲京出了名的頑劣女子。皇帝再怎麽,也不會這樣匆忙的為她賜婚吧。

衛青櫻準備跟著松香走的時候,松香快步到衛青櫻的房中倒騰了件披風出來。松香瞧見衛青櫻一臉不解,解釋道:“先才侯爺向宣旨的公公,說小姐染了風寒。”

衛青櫻心道,她還能說什麽呢。

天氣早已回暖,現在讓她披上這麽厚的披風,豈不是沒病都要給人熱出病來?

衛青櫻一手倚著松香,一手低掩了口走進了正廳。弱不禁風的模樣,一看便是染了風寒。衛公侯松了口氣,他還怕這小姑奶奶關鍵時候給他掉鏈子呢。

還好,畢竟是自己教出來的女兒。

衛青櫻聲音低沈,好似的確風寒未愈似的說道:“女兒給父親請安。”

衛公侯連忙伸出了手扶住衛青櫻,生怕她會摔著,他關切的說道:“你病還未大好,這些虛禮就不必了吧!”

一旁的高公公,見主角兒終於登場了,半刻不想耽擱,立即尖聲道:“衛公侯府眾人,跪迎聖旨!”

衛青櫻以及衛公侯衛公侯夫人,一齊跪下。衛公侯府的侍人隨即下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衛公侯府嫡女衛氏青櫻,柔婉聰慧,鐘靈毓秀,性行溫良,資質上佳。特賜婚陵王,為陵王正妃。於明治元年三月二十一日完婚。”

衛青櫻雖是猜到了這定道賜婚聖旨,卻萬萬沒猜到這皇帝賜婚的對象竟然是陵王。

雲京的高門貴女大多數都想嫁給陵王,這聖旨一下,她可不就成為雲京貴女的眼中釘、肉中刺兒了嗎。

衛公侯也是一時沒有緩過神兒來。這陵王,當今聖上的親弟弟,衛青櫻這麽一嫁,他衛公侯府不就成了皇親國戚了嗎。

那公公的臉上充滿著諂媚的笑,他好心提醒衛青櫻,道:“衛大小姐,快接旨吧。”

衛青櫻雙膝跪地,雙手交疊一叩,接下高公公手中的聖旨道:“臣女衛青櫻接旨。”

“衛小姐可要好好養病,這可是聖上親自定下的婚期。時辰也不早了,咱家也不便久留,得趕快回宮中向聖上覆命。”高公公的臉上依然笑意盈盈。

衛公侯點頭,連連吩咐道:“荷香,送高公公出府。”

高公公額頭微點,便隨著荷香一同走出了衛公侯府,回了皇宮覆命。

衛公侯夫人是衛青櫻的親娘。她想著這雖說這是一件好事,但還是難免有些擔憂。自己的閨女嫁給陵王,真的合適嗎?

“都還楞在這兒幹嘛?還不快去準備準備,我衛公侯府的女兒出嫁,府中可不能太冷清。今個兒已是三月十五。”衛公侯看向四散的下人,吩咐說道。

皇上定下的婚期是三月二十一,而今日已是三月十五,距離還不足一個星期,的確是趕了點。

衛青櫻嫁給陵王,整個衛公侯府也是與有榮焉。衛公侯自然也不願意在出嫁這件大事兒上給他人留有話柄。更不願意虧待了自己的女兒。

下人們應聲而動,都在忙著張掛燈彩。頓時,衛公侯府立即變得喜慶了不少。

衛公侯扶了扶自己的胡子,笑了:“青櫻啊,這幾日你就安安心心待在府中吧。”轉念一想,自己這女兒從小是被寵壞了的典範,又說道:“父親還是得為你找一個教習嬤嬤,你得好好學學。”

“女兒知道了。”衛青櫻聽到教習嬤嬤四字,心下一顫。她對嚴厲的教習嬤嬤生來便有恐懼。

小時候家裏就曾為她請過教習嬤嬤,但是那嬤嬤太過嚴厲了,凡遇到個什麽事兒都要第一時間給衛公侯報告。久而久之,衛青櫻便怕了那教習嬤嬤了。後來青櫻鬧著衛公侯不學,此事也就罷了。

衛公侯是行動派,早上說要為衛青櫻找個教習嬤嬤,下午這位教習嬤嬤就到了衛府。

衛青櫻正悠哉悠哉地在閨房中品著上好的花茶。那嬤嬤一看衛青櫻的樣子,眼神就淩厲了起來,厲聲道:“接下來的五日,奴婢會教小姐繡花,禮儀,以及和王爺的夫妻相處之道。還請小姐認真。”

“嗯,我知道了。你開始吧。”衛青櫻答應道。

那嬤嬤見衛青櫻一副無謂的態度,眼色更是淩厲了幾分:“請小姐端正態度,奴婢會隨時把姑娘的情況匯報給侯爺。”

衛青櫻無奈,這些她都懂,不過是以前懶得而已,真是怕了她了。衛青櫻放下手中的茶,坐正身子,眼神誠懇的說道:“嬤嬤,我們開始吧。”

雖然和剛才表達的是一個意思,但是明顯後面那句話更讓教習嬤嬤受用,她點點頭,算是認可了般說道:“奴婢先教小姐繡花,身為陵王妃,繡花不能不會。”

說罷,就有兩個婢女送來了繡花需要的針線等物什兒。那嬤嬤坐下,對著衛青櫻說道:“奴婢先演示一遍,小姐仔細看。若是有什麽不會的,小姐問便是。”

教習嬤嬤的手法靈活,一拿上針便迅速開始走了起來。大抵半個時辰的時間,一幅牡丹圖便躍然於布上。栩栩如生,好似畫出來的一般。

“小姐可曾看會?”教習嬤嬤起身詢問道。

衛青櫻小時候也學了些繡花針線的走法,看了這幅牡丹圖後,更是對繡花的領悟深刻了。她認真的點點頭。

“好,現在小姐繡一幅牡丹圖出來,時間規定為一個時辰。不能與奴婢繡的完全相同。”教習嬤嬤欣慰的松了口氣。雖傳言這衛大小姐頑劣,但事實證明這傳言不可盡信。

衛青櫻在一張空白布前坐下,顯然胸有成竹,她閉目回想這許些年與樂畫影,江月白兩人看過的牡丹花會。

還不到一個時辰,一支含苞待放的牡丹便被衛青櫻繡了出來。牡丹的枝葉上,還帶著尚未凝幹的朝露。

嬤嬤將衛青櫻的成品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臉上綻出了一絲笑容。她說道:“小姐的繡工上乘,繡花這一關,算是過了。”

“小姐稍事休息,明日奴婢會教小姐王府中的禮節。”嬤嬤說完後,俯身行禮,告退了。

衛青櫻對著銅鏡,端詳鏡中的自己。其實,她也是有過喜歡的男子的。十四五歲的年紀,試問那個女子不曾情竇初開過。

但是,她也想好了。既然賜婚給了陵王,她就安安心心做王妃。其他什麽的事兒,便就此拋卻了罷。

不管怎麽說,她還是有幾分期待的。如果陵王對她只是抱有尊重,那麽他們倆自然是井水不犯河水。

天色暗了下了,婢女進來行禮說道:“大小姐,侯爺請您到偏廳用膳。”

衛青櫻聽了後,便起身離開了閨房。

剛跨進偏廳的門,才發現所有人都在。除了衛公侯與她的母親衛公侯夫人外,還有她的庶妹衛寶絮,以及衛寶絮的母親,侍妾林氏。

衛青櫻款款落座,一言不發只是自顧自的動筷。衛寶絮倒是格外的熱情:“妹妹恭喜姐姐,姐姐嫁過去以後必定與陵王舉案齊眉啊。”

“整個雲京都知道了皇上賜婚的消息,妹妹我聽著外面那些人說的話就生氣,他們說衛公侯府的嫡女嫁給陵王,簡直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陵王是鮮花,而姐姐你就是牛糞啊。”衛寶絮明顯嘲笑的語氣中好像是在為衛青櫻鳴不平似的。

林氏當然知道自己的女兒說錯了話,連忙園道:“寶絮,吃飯。”在這個關頭,她可一定不能讓衛寶絮得罪了衛青櫻。畢竟她還有自己的小算盤。

衛公侯的臉色也暗了不少,心裏十分不悅。他的女兒傳言性子頑劣是頑劣。但是也不至於在世人這樣不堪吧。

而一旁竊喜的衛寶絮完全沒有意識到,她這一番話,不但讓衛青櫻難堪,還順帶著打了衛公侯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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