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關燈
一戰線了呢。”

周小荻手裏拿著超市裏送的小豬佩奇的貼畫,翻過來覆過去的看,語氣淡的像白開水:“哦,沒什麽,就和我扯了扯家常。”

“關不關於我?要不和我說說?”

周小荻勾了勾手指頭,餘揚湊過去,她伸手將貼畫往他胳膊上粘。

餘揚躲著將胳膊藏在背後,周小荻掰著他的手:“你讓我貼張畫,我就跟你說。”

“別啊,我都這麽大了 ,貼這個不是笑話嗎?”

“哦。我媽說啊,說……說什麽來著,我記性不大好。”

餘揚氣的咬牙,壯士扼腕般將胳膊遞了過去。

周小荻輕輕抿嘴,將貼畫“吧”的粘在他胳膊上:“我媽說,餘揚這個人不錯,她很滿意。”

“真的?”黑的發亮的眼睛湊過來,比星光還要璀璨。

“騙你幹嗎?”

餘揚“唰”的站起來,溜到周媽所在的屋子,更是熱情了:“周阿姨,您還有沒有什麽事我能做的?要不要掃地,啊,不要啊,抹桌子呢,也不要啊,那好,周阿姨,我給您捏捏肩吧。”

諂媚的像只狐貍一樣。

——

周小荻一連在家裏待了好幾天,餘揚也黏著她不走,可一晃都要到餘揚開學了,二人打算明天就出發。

秋天的早晨一天比一天涼快了,周小荻陪著周媽去菜市場買菜,餘揚人緣不錯,走在哪都受歡迎,才回來幾天小區裏就有些小孩子纏著他打球,他只能暫時忍痛割愛,將自己寶貴的時間奉獻給那些毛都沒張齊的小孩子身上了。

周媽這幾天精神不錯,笑的多了倒是將臉上的細紋抹了些去。她和周小荻說著餘揚的趣事:

“我自己做了豆豉,炒了臘肉給他吃,他給臉的很,吃了好幾碗,我騙他這豆豉是山羊拉的屎,他差點信了。”

周小荻沒忍住,眼睛彎的像月牙問:“什麽時候的事?”

“就是那天你出去有事,我和他在家裏吃飯。太逗了這小孩,人說什麽他就信什麽。你不知道,他端著那碗,吃也不是,放也不是,眉毛都打了結。”

剛進小區,就有個孩子火急火燎的跑出去,差點把周小荻撞倒。

周小荻把他一把攙住,拍拍他膝蓋上的灰:“跑慢點,小心摔著你。”

小孩擡頭一看到她,眼睛水就滾下來了:“周姐姐。”

周小荻替他抹眼淚:“怎麽了?”

“快叫救護車,餘哥哥快不行了。”

周小荻覺得荒謬,荒唐的她想笑,“說什麽呢,這種玩笑不要開,一點都不好笑。”

那個小孩忽然止不住大哭:“是真的,餘哥哥正和我們打球,小區裏有小孩子溺水了,他聽到動靜就跳下去……本來都是好好地,哪知道那個小孩子被他舉上來的時候踹了他一腳……”

“餘哥哥本來就快沒力氣了,被他踹下去又嗆了水,等我們把他拉起來了,都快沒心跳了……”

周小荻丟開他,往小區跑去。

在路上她腦袋空空,想怎麽可能呢,是誰的惡作劇吧,餘揚早上還和他有說有笑的,怎麽可能說沒就沒呢。

還沒走到,便看到池塘周圍圍了一圈人,沒有餘揚。

而她卻看到那人圈的中央躺著一只胳膊。

水漬了一圈,細長的胳膊蒼白的像紙一樣,而在那沒有生氣的胳膊上貼著一張小豬佩奇的貼畫。

周小荻眼淚立馬就下來了,她捂著自己的嘴,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唇,很想拉著一個人說,你看他胳膊上的畫是不是很好笑?

這麽幼稚的東西怎麽會在餘揚的胳膊上呢?

她走近,人群散了個缺口。

餘揚就躺在那,衣服褲子都濕了,烏黑的頭發了無生氣的黏在臉上,他皮膚本來就白,現在更是蒼白的沒個看處。

周小荻走過去,拉著他的胳膊:“餘楊?”

沒人應。

“餘楊。”聲音漸漸沙啞了。

她捂住自己嘴,說:“怎麽可能呢,一定是你在和我鬧著玩。”

她跪在地上,將臉貼到他冰冷的胸口上。

空蕩蕩的,裏面什麽聲音都沒有。

可餘楊怎麽會就這麽去了呢?

怎麽可能呢?

周小荻哭著求人拜托他們打電話叫救護車來,她掐著自己的手心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對,給他做人工呼吸。

周小荻不斷的擠壓他的胸口,然後向他渡氣。

沒有用,空氣從他的嘴裏吹進去就像到了一個深淵,不知道流到哪去了。

周小荻不停的試,不停的試,直到救護車來了,她趕上去,跪著去求醫生:“你看看,他沒有死,他怎麽可能死呢,我早上還和他好好地……”

醫生的白大褂白的刺眼,他將餘楊擡到擔架上了救護車,對周小荻說:“我盡力。”

周小荻向來理智,很少胡攪蠻纏,可知一次她卻死死的拉著醫生的胳膊說:“不要說什麽盡力不盡力的,你好好看看,餘楊是不是和我鬧著玩?你好好看看。”

她話才剛說完,那個替餘楊檢查的醫生就說:“人已經斷氣有一會兒了,請節哀。”

節哀?

周小荻覺得自己聽錯了,一定是。

她出去才那麽一小會兒,餘楊怎麽可能就沒了呢?

怎麽會呢?

他們還有那麽多的事情沒有做,也還有那麽多的地方沒有去,餘楊怎麽可能……

舍得丟下她呢?

她走過去,去摸餘楊已經冷透了的臉:“餘楊。”

沒人應她。

“餘楊,餘楊,餘楊,你起來啊,餘楊……”

還是沒人應她。

她去拉他的手,摸著他胳膊上的小豬佩奇:“你起來啊,我不給你黏小豬佩奇的貼畫了,我以後什麽都聽你的,餘楊,餘楊……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少年氣息濃郁的餘楊、有些小心思的餘楊、偏執的餘楊安安靜靜的躺在那,他長長的睫毛凝著水珠,眼睛緊閉著,嘴巴也緊閉著。

可再也不能說出那些她喜歡聽的話了。

餘楊他。

不要她了。

————

周小荻覺得這好似一場夢,夢裏有悲歡離合,夢醒了便什麽都沒發生過,她渾渾噩噩的過著,直到有一天周媽打開她的房門。

“小荻。”

周小荻抱著自己的膝蓋,腦袋緊緊地埋在胳膊裏。

周媽能懂得她的難受,那麽好的孩子,怎麽說沒就沒了?

她知道這件事很難接受,這人活著不就是要把這些令人排斥、痛苦的事情經歷個夠嗎?

周媽握著周小荻的胳膊:“明天就是餘楊的葬禮,我們去看看吧,去看他最後一面好不好?”

不好。

餘楊沒死。

他怎麽可能死?

他怎麽可能舍得把她丟下?

他是個騙子!

周小荻窩在自己的膝蓋裏,眼淚不爭氣似得一直流,一直流。

周媽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

周小荻不知道什麽時候是白天,什麽時候是夜晚,她只覺得這些都是假的,只要她一昧的拒絕,一昧的排斥,便能把它推開。

周媽給她洗了個澡,滾燙的水落在皮膚上竟沒有溫度,周小荻覺得自己渾身的感覺細胞都雖餘楊去了,現在留下來的只是一副空殼子。

渾噩噩的,周小荻被周媽牽著,外面的陽光很刺眼,刺的讓人想吐,周小荻蹲在地上,空嘔了好一會兒,卻什麽都沒吐出來。

餘楊的葬禮來了很多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關山月,她好像一瞬間都老了,脊背瘦的厲害。周小荻的腳像灌了鉛一樣沈重,她走過去,叫了一聲:“關阿姨。”

關山月一頓,回頭,眼睛哭久了已經沒有神采。

她看著周小荻有一會兒,看的她發毛。

周小荻快要黏在一起的嘴才張開沒說什麽,關山月就給了她一巴掌。

“我就說你害人,楊楊就是不聽,他要不是跟你回來會出這樣的事?會這麽就去了?他才十九歲,十九歲!剛上大二,他現在躺在那,什麽都沒了,什麽都沒了。”

所有的感覺又從空無中落下來,落在那巴掌印上,周小荻耳朵發鳴:“關阿姨,是我的錯。”

關山月捂住自己的嘴:“是你的錯,你怎麽不去死?啊,你說啊?”

周小荻不知道說什麽,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麽,在這一刻,她希望死去的人是她就好了。

只要餘楊能好好地活著。

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

————

時間是個小偷,它能把你悲傷的事、高興的感情都給你偷走,最後只讓你囫圇的剩下一個空殼子,像個傀儡一樣的生活。

周小荻覺得自己的記性很差,差的有些令人發指,有時候她能在公園裏坐一天,可就是想不起自己要做什麽。

這三年裏她沒有再哭過。

大悲無淚,她整個人隨餘楊去了。

周媽怕周小荻會做出什麽傻事,將家裏尖銳的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