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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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想——”

姚春桃是極喜歡周小荻的,看到她來了,說話的尾音帶了點嬌氣。

周小荻又問:“在學校有沒有好好學習?”

姚春桃點點頭:“我上學可認真了,班上的人成績都沒我好,他們讀的書都沒我多……可是周姐姐,我現在不能上學了,老師說我肚子多了個禍害。姚姐姐它為什麽是禍害?”

周小荻覺得自己的聲音有點梗塞。

她要怎麽跟她說,她的肚子裏懷了一個那些糟蹋過他的人的孩子?

她說不出口。

身後的姚母聽到女兒說的話,一下子繃不住哭了起來:“我的兒,才這麽小,又是一個村的人,怎麽下的去手啊,她還這麽小,就被那些畜生毀了。”

周小荻喊臉,問:“報警了麽?”

姚母不說話。

周小荻又說:“這是強/奸罪,他們犯法了。”

姚母責怪那些人毀了自己的女兒,可是她從未想過要把這件事情鬧大。她的女兒歲數還小,不應該被這些風言風語毀掉。她將這件事告訴周小荻求她幫忙,只不過想借她的錢來讓女兒墮胎。

修繕房子去了太多的錢,姚媽姚爸背了很多爛債,只能出去到廣州打工從牙齒鋒裏擠了又擠才能東湊西湊把錢慢慢還了。如今有了周小荻,正好讓她去擔這筆開銷。

周小荻細細一想就知道她的打算。她的指尖摳著掌心,血液湧到手指的關節處,隱隱發抖。

姚春桃坐在床上,瞪著圓溜溜的眼,並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

姚母避開周小荻探尋的眼,低下頭說,“都是一個村的,鬧大了我們家怎麽在這裏做人?再說,這樣的事情擺明就是我姑娘吃虧,要是鬧得人人都曉得了,她以後怎麽嫁人?”

周小荻一顆心沈在谷底,四肢冰涼,說:“那不是不走司法程序,你們準備私下民事協調?”

姚母又說:“他們當然要賠錢,我的女兒才這麽小,他們怎麽能下的去手……而且她頂著一個大肚子,難道還要將它生下來舔張吃飯的嘴麽?”

愚昧且現實。

周小荻感到深深的悲哀,她回頭看著姚春桃,看著她瘦削的四肢以及與其年齡完全不合的肚子,坐過去,問:“春桃,最近吃的好麽?”

姚春桃點點頭,又說:“就是不知道怎麽了,吃的多吐得也多,肚子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大了,外面的同學也不和我玩了。”

她年紀還這麽小,要怎麽才能將那些殘忍的話全部告訴她?

周小荻想安慰她,卻發現那些話溺在喉嚨裏,沈甸甸的怎麽撈都撈不上來,隨著一股澀意湧入腦門,眼睛也變得酸酸的。

她扭過頭,打開自己的背包,從裏面拿出新衣服和書,遞給姚春桃:“春桃,你喜歡麽?”

小孩子最是喜歡新鮮的東西,更何況在這貧窮破敗的家裏很少見到這麽漂亮的衣服,她把書放在膝頭,拿著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好漂亮啊,周姐姐。”

可沒過一會她又憂愁道:“可我肚子現在這麽大,能穿進去麽?周姐姐,我的肚子什麽時候能消?”

她話音剛落,姚母就哭了。

悲嗆一聲,根本忍不住。

周小荻安頓好姚春桃,和姚母一道走去客廳。

說是客廳,也是家徒四壁的,一張黑漆漆的八仙桌上放著一個小小的黃舊的電視機,幾張油膩的椅子放在墻邊。

姚母哭了很久,像是這些天的委屈、惶恐和憤懣都被女兒這句“周姐姐,我的肚子什麽時候能消啊?”給激了出來。

客廳正中央貼著一張彌勒佛,紙張已經發黃破敗,甚至有一角被撕了些。

不論怎樣絕望,是沒有神能救你的。

周小荻移開目光,打開門,站在門口,從荷包裏拿出煙和打火機。

屋外的風很大,剛打燃火,就被風吹滅了,如此好幾次,火終於亮了。

虛無縹緲,脆弱的在風中搖擺。

可不知從何處落了顆水珠,滴在火苗上,熄了。

周小荻顫抖的捂住自己的臉,小心翼翼的壓制住自己的哭聲。

——“周姐姐,我的肚子什麽時候能消?”

避鮮 03

等將自己的情緒整理好了,又用屋外的冷水洗了臉,周小荻才敢進門。

春桃坐在床上,打開書,看的津津有味。

周小荻捏著簾子看著她。

被子被蹬到了床腳,姚春桃的肚子暴露在空氣裏,鼓鼓的一團更是顯得她四肢幹瘦,像是她整個人的生命都被它所攫取了。

她的命運何嘗不是被它攫取了?

周小荻走過來坐在床邊,伸手將窗口的塑料簾子扒開點縫:“別在光線不好的地方看書,對眼睛不好。”

姚春桃擡頭,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的周姐姐。”

周小荻點點頭,坐過去抱著她,問:“書好看嗎?”

“好看。”

她黃的發瘦的手捏著幹燥蒼白的紙張,問:“周姐姐,你知道我什麽時候才能上學嗎?”

待在家裏雖然有書看,可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她憋得都快發慌了。

周小荻沈默了會兒,見她不說話,姚春桃低下腦袋又去翻書。

過了還一會兒,周小荻說:“過段時間,等事情忙完了就行了。”

“那要多久?”

周小荻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更何況她覺得讓姚春桃在這裏繼續讀書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學生們的惡意一向直白而尖銳,那些不過心不過腦的話會像刀子一樣血淋淋的插在她們身上。

周小荻經歷過,自然知道那得多難受。

她並不希望姚春桃同她一樣,重蹈覆轍。

周小荻握著姚春桃有些涼意的手,思索了許久,才小心的問道:“春桃,你還記得那些人麽?”

“哪些?”

周小荻斟酌了話語:“就是,對你做過不好事情的人?”

姚春桃想了會兒,放下手裏的書,問:“是脫我衣服,還弄疼我的人麽?”

周小荻不知怎麽接話,只能嗯了一聲。

姚春桃慢慢回想:“記得的,他們有前面郭樂的爸爸、張蔓蔓的伯伯……還有一些人,我在村子裏見過,但是記不得名字。”

周小荻一邊聽,心臟壓得沈甸甸的疼:“能告訴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麽?”

“好像是去年。爸爸媽媽都去廣州打工了,家裏只有我一個人住。爸爸媽媽給的錢很少,他們有天晚上來找我,說給我錢和我做一個游戲。”

周小荻咬緊牙肉,問:“然後呢?”

姚春桃:“他們叫我脫衣服,可我知道女孩子在陌生的男人面前脫衣服是不對的。可他們說不要緊的,這裏沒有外人,他們只是想和我玩游戲。我想走,可他們把門堵著了,他們說要是我不按他們說的辦,就告訴我媽說我在家裏調皮。周姐姐,你知道的,爸爸媽媽欠這麽多錢,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他們叫我脫就脫了,然後他們讓我躺在床上,說這個游戲要在床上玩。可他們也脫了衣服。我覺得不對勁要走,他們又在我枕頭下面塞錢,說完事之後讓我去買一些好看的衣服來穿。”

周小荻緊緊抱著她,懷裏瘦小的身子又涼又輕。

“我想著有了這些錢,爸爸媽媽就可以少給我打些錢,就能更早還清欠的錢,我們一家也能早點團聚了。”

周小荻閉上眼,臉頰劃過淚,滴到姚春桃的臉上,匯入她的唇中。

姚春桃舔了舔嘴皮,嘗到了澀味,扭頭給周小荻擦臉:“周姐姐,你怎麽哭了?”

周小荻將臉埋在她背後,說:“沒事,周姐姐過來有些水土不服,身體不太舒服。春桃,你們學校上過生理課嗎?”

姚春桃搖搖頭:“沒有,我們這裏初中才剛剛上英語課呢。”

於是直到現在她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多麽可怕的事。她甚至以為自己是病了,肚子才會那麽大。等到病好了,那突兀可怕的肚子自然就會“消腫”。

她大概能想著那些表面上看上去和善的男人,在私底下到底用了什麽樣骯臟的手段拖著這個女孩下了泥潭。

姚春桃想到那些不好的記憶,也有些不開心:“他們總是弄疼我,我哭了說不要了,他們還是繼續。周姐姐,他們好重,還喜歡壓在我身上,還……”

周小荻聽不下去了,再聽一秒她就要瘋,就要崩潰。

她捂著姚春桃的嘴,問她:“春桃,你想吃什麽零食,我給你去買。”

村子裏最近的小賣部離這裏大概還有兩公裏路,姚春桃怕她找不到,於是跳下床穿上自己的拖鞋:“周姐姐,我陪你一起去吧。”

剛走出門,她拉著周小荻,步子一頓,擡起頭說:“周姐姐,我忘了,我媽不讓我出門,她說我這個樣子醜。”

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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