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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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八區時間晚上12:48。
楚野下臺來，望著還在享受夜生活的人群，一邊把自己的琴放進包裏，再順手把掉到額前的頭發擼到腦後，頗有些不習慣地摸了摸光潔的下巴，往嘴裏倒了口冰酒。他低頭看了兩眼睡著的雙胞胎姐弟倆，隨口問程雪一句：“你帶他倆來這種地方幹嘛？”
程雪還陷在激動當中：“沒事兒，我不讓他倆喝酒。”
楚野心說這當媽的。
程緩倒是在旁邊調侃：“你反正別讓程小雅開嗓就行。”
“那不是廢話。”
程雪何晴歌結婚兩年就生了對雙胞胎，姐姐程雅弟弟何如，儒雅儒雅，儒了半天雅，倒長了兩個歪七|八扭的小魔王。姐姐嘛繼承了媽媽的沙雕和爸爸的唱歌難聽，碰巧還成了楚野他們組合的粉絲，知道居然是自己堂舅舅的丈夫後還傷春悲秋了好一陣，才四年級就想著“我沒機會了我性別不符”。好說歹說讓她媽來舊金山的時候帶上自己，看見自己表舅舅和男神之後又生龍活虎了——最後敗在了生物鐘上。
粉絲是粉絲的，唱歌是真的要命的。這是其一。
弟弟何如就是個悶葫蘆，跟他爸似的靦腆，但是不愛說話，問他十句他可能回你一句。而且你看著他一天到晚沈穩得很，其實腦子不大好使，怪直楞楞的一小孩兒，唯一技能是白你一眼，不過在懟人這方面就莫名其妙跟技能點點滿了一樣，鬼精！
從某個角度來看跟他舅有點像 。
程緩打了個哈欠，閑得慌，也就看見楚野回來了眼睛亮一亮，倆人摟著一塊兒親了一下，非常有當地人的日常風格特色，一點不在乎有未成年在場——就算倆小的都已經睡了。
“你同學明天也要來？”
“要，我明天去接他倆，你們車借我一下。”程雪這種不會喝酒的喝烈酒也跟喝白開水一樣，“s**t。”
“當媽的人了少說臟話，不然教壞小孩。”程緩表情一如既往淡淡的，
“得了吧，我當年多少純潔，還不是你給帶的，一句話十個字有八個字是臟話。”程雪一臉鄙夷，轉過去問何晴歌，“誒老何，蔣垚他們是幾點的航班來著？”
何晴歌低頭查手機：“九點多。”
“上午下午？”程雪這問題問得超沒底氣。
“上午。”
“不是吧！”程雪炸了，拎著包拽著倆小的就往外走，“回去了回去了，我時差還沒倒過來就晚睡早起，受不了，第二天皮膚差死了。”
程緩&楚野：“......”
小姑娘和小悶葫蘆被親媽給鬧醒，何雅揉揉眼睛：“啊？怎麽了？”
弟弟一如既往不說話，坐那兒一個勁兒打哈欠。相對於這麽鬧騰的場合，他更樂意在家裏看偵探推理變態殺人。
第二天程雪光榮賴床。
何晴歌十分居家地起來把早餐都準備好了，解了圍裙推開臥室的門。滿頭爆炸還宿醉頭疼的程雪在床上翻滾著就是不肯醒，手機響了還直接給按掉。
何晴歌頗為無奈地過去幫她看手機，三個未接，全是她掛掉的，可憐的蔣垚。
打回去，對面片刻就接了：“餵程雪，你人呢......”
何晴歌沒有給他興師問罪的機會：“我是何晴歌。”
“哦......哦老何啊！”蔣垚的語氣舒緩了些，“那程雪人呢？”
何晴歌低頭看看在那兒抓腦袋哼哼唧唧死賴床的人，開始撒謊：“起了，在吃早飯，我去催催她。”
“成，那我們在這兒等著。”
何晴歌“嗯”了一聲表示答應。
“阿雪，醒醒。”何晴歌輕輕在她肩上搡了一下，“起來了，蔣垚他們都到了。”
“哎呀到他們的！讓他自己滾過來！”
“所以我們為什麽不自己過去？”唐棠墨鏡往額上一推，看著外頭燦爛到瞎眼的陽光，又默默把墨鏡給戴上了。
“你知道地方？”
“......不知道。”
“那不就成了。”蔣垚低頭給程雪狂發消息，“還有啊，我一定要她親自來接我，說好的她請我來美國玩，我店都關門了來給她捧場，她居然連接我都放我鴿子！”
唐棠很配合地吐槽：“她黑幫老大嘛。”
蔣垚打了個響指。
倆人在門口靠著行李箱坐了好久，才老遠看見一輛紅得甚至有點騷的轎車開過來。
直覺告訴蔣垚就這個了。
小紅車在倆人面前停下來，先跳下來的是兩個小的。女孩子看見蔣垚和唐棠，第一個就張著手沖過來。蔣垚還很開心地彎腰張開手準備跟她來個擁抱，結果小姑娘到他面前，就徑直轉彎，奔向了唐棠。
還在扶穩行李的唐棠根本沒反應過來，一下就被程雅給摟住了腰。正要開心一下，蔣垚還正要酸一下，然後就看見姑娘十分嫻熟地從唐棠口袋裏摸出來兩顆糖。
蔣垚開始爆笑。後面慢吞吞踱步過來的何如就更幹脆了，前面那麽多騷操作直接省略，連給蔣垚一個希望都沒有，直接走向唐棠的另一個口袋。
蔣垚&唐棠：“......”
程雪從後面過來，拎著倆小的的後衣領就往回拖：“怎麽這麽沒禮貌！”
職業搬運工何晴歌也出來，彎下腰跟倆孩子溫溫柔柔講道理：“來，爸爸怎麽教你們的？看到別人要有禮貌......”
“看見長輩要打招呼，看見朋友喜相迎，不能直呼其名，不能拿手指人......”倆小孩在這些方面還是很乖的，還跟著何晴歌一塊兒背。
這是何晴歌自己編的什麽“講禮貌口訣”，諸如此類的口訣還有“做衛生口訣”和“學習口訣”等等等，延續了他中文差的標志性特點，不順口不押韻甚至直白得還有些像小學生作文——不過拿來糊弄糊弄兩個四年級小學生也是夠了。程雅何如乖乖背完，唐棠很開心地默默他倆的頭，再一人塞了一塊兒糖。
“所以喊什麽啊？”程雪再提問。
“幹爸幹爹。”
蔣垚和唐棠倆人跟老頭老太太似的超級開心一個，笑得無比慈祥。
順帶一提，趙玲瓏和魏磬是倆小孩的幹姨媽和幹姨夫。
倆小孩兒一堆幹親戚，一天到光認人就怪累的。
程雪他們倆每年會代表家裏人對於已經移民的倆人傳達一些不知道是真的假的的思念而跑到美國來過夏天，實則是倆人想度假。雖說倆人的工作性質就是會經常出國的，尤其是何晴歌。但是總歸還是這邊和法國那邊好，至少有家人在，或者還有個叫做家的大屋子。
這回是兩個小的考試考好了，看著年紀也差不多能安安心心帶出來了，程雪這才答應程雅來看那個什麽BALANCE樂隊的——哦BC就楚野那個樂隊。何如本來還想宅家，但是一聽有個什麽科技展，還不用自己一個人在家裏跟鬼一塊兒呆著，也答應了。
不知道這小子怕鬼隨誰，反正他的一大堆親的幹的親戚都是膽子賊肥的變態......哦對了漏了個趙玲瓏，之前有回把這小子扔她家一個暑假來著，後來他就愛上了看那種格外獵奇的小說......肯定是被趙玲瓏拉著看了一個暑假的鬼片吧！？
再說說蔣垚和唐棠，蔣大設計師純粹是好不容易找到空閑的時候了，聽說程雪他們又要來美國，去問了問能不能帶自己一塊兒玩，還沒決定呢，直接就被程雪拖過來了。
這人就算當媽了還是那麽的......風趣幽默......
潛臺詞是“這個女魔頭”。
誰敢說，就還有層潛臺詞“我活夠了”。
行李扔後備箱裏了，六個人在車裏剛剛好坐得下。何晴歌開車，程雪抱著還跟個小豆丁似的的兒子坐在副駕駛，也不覺得擠。程雅在後面跟兩個幹爸幹爹排排坐，小公主一樣坐在中間，一路上嘰嘰喳喳個沒完，一會兒講前天去看海，一會兒又扯昨天看BALANCE的表演。
“啊我從來沒有想過Edwin居然是我堂舅舅的老公！我回去跟我同學講他們會羨慕死我的！”
垚棠倆人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麽東西，他們也不關註現在10後20後都喜歡些什麽東西，本身也不是追星體質，單純就是覺得小姑娘可愛——早幾百年前蔣垚和唐棠就跟程雪和何晴歌商量著，自己生不了就讓程雪多生幾個給自己玩玩。
程雪死活不答應，結果第一胎就雙胞胎，不想答應也得答應。
蔣垚開心死，完美。
也不是說不怎麽冒頭的何如就不討人喜歡了。這小子從某種角度來說是很好玩的，一天到晚裝得跟小大人一樣，特別好調戲。
比如你問問他“你是沙雕幫的什麽人”。
順便你還能在看見何如一臉驕傲地回答“我是本幫的少公子”的同時，收獲一個在旁邊羞憤欲死的程雪。
小紅車一路開到那家跟樂隊名字同名的酒吧後門口，幾個人下車，小孩子輕車熟路摸到後門進去了。
蔣垚老媽子屬性上來，非常擔心這倆小孩以後不會成日混跡於酒吧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吧......
“來這兒幹嘛？”唐棠看見店名已經能猜出七八分，蔣垚卻還在擔心，跟同樣走在最後的何晴歌詢問。
“來找她哥。”
他們店過兩天承辦一個音樂節，所以昨天晚上是音樂節前最後一天營業，這段時間都要布置。楚野作為這家店主的弟弟，不拿錢也要幹活，程老板自然也被拖過來當免費勞動力了——不光要免費勞動，還要免費把自己店的花租賃給楚來烽。
程雅超開心一個，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麽好，一來就碰上這等好事。她是好多樂隊的粉絲，說獨愛BC都是假的，楚戲精知道這事兒難過了好半天。她拉著親爹過去當翻譯，非要跟樂隊的其他成員聊天。
何晴歌一邊翻譯還一邊教育她：“以後一定要好好學英語哦，你看看多學一門語言是多麽有用......”
可惜小丫頭一個字沒聽進去，盯著那套鼓看得非常起勁。
何如反倒對於店裏的調酒師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拉著人家非要讓表演一下調酒。四年級小孩的英語水平，再好也就會個father mother teacher student，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急得要哭，偏偏還被三四個調酒師叔叔調笑著圍觀。
你們調酒啊！別調我啊！
蔣垚飛奔過來救場，以此來拉近跟小魔王的關系，省得他有事兒沒事兒損自己。
程緩店裏專門送貨的卡車停在酒吧門口。
楚野正巧推門出來，往外頭的墻上貼上了音樂節的宣傳廣告，指揮著司機倒車，一邊把頭發一紮，繞到車後去開箱門準備搬東西。
程緩把車門甩上下車，繞過去順了一下他的馬尾辮，直接勾肩搭背過去了：“這位美女，辛苦了。”
“大恩不言謝，晚上好好犒勞犒勞就行。”
倆人一人搬了一份，楚野跟他說：“你妹那些同學到了。”
“嗯，晚上一塊兒回去吧。”
程雪專門跑過來一趟其實有事兒，還是音樂節。這其中一些淵源比較深，大體是何晴歌他爸媽的公司的產業，又莫名其妙跟BC扯上了關系。程雪作為被夾在兩方的中間人，自然就承擔起了溝通的任務。
她滿腦子都是公公婆婆一臉慈祥的表情，一副“這孩子能完成拯救世界的任務”的慈愛。
“程緩啊！”一起床出門就打扮得人模狗樣的程雪從辦公室出來，裝得一副子秉公的嚴肅敬業，“合作愉快。”
“跟我什麽關系，我頂多老板家屬。”程緩把東西放下，“你同學呢？”
“那兒，逗你倆侄兒呢。”程雪下巴一擡，莫名收到指示的蔣垚和唐棠同時回頭看過來。
蔣垚看見程緩，突然想起來一些事兒。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兒了。
程緩看著倆人走過來，偏偏就覺得那個叫蔣垚的特熟悉。
“很高興認識你啊，程先生。”蔣垚笑呵呵地跟他握個手，那個笑容異常的陽光燦爛。
握手的時候程緩低頭，瞟到了自己手上的那個婚戒。
艹，想起來了，這不是那個設計師？！
等下，這是程雪的同學？！
假如說程緩的人設不是臉盲癥患者的話，他可能還能想起更早以前，在程雪校門口打的那一架。
但是程緩現在無比尷尬，說來說去還是這個戒指。
當初莫名其妙就非要跟程雪比比誰結婚早，扯了個慌，臨時跑蔣垚店裏定制了這對婚戒。
我靠怪不得程雪後面居然發消息來嘲笑自己！
淦！
程緩認識了一下蔣大設計師和他的男朋友，然後尷尬到灰溜溜溜走了。
這幾年程緩和楚野也攢了套大房子，除了楚來烽自己有地兒住，大家全住到了程緩他們家。
倆小的就沒一口氣這麽熱鬧過，人來瘋了似的，就是何如都跟著他姐在這兒鬧。畢竟是小孩子，大人一多就開始到處蹭著討好賣乖的。給錢的給錢，給糖的給糖，到處轉一圈能賺得個盆滿缽滿。
晚上要在院子裏弄烤肉宴，排場挺大，跟開party一樣。
這些人挺奇妙的，通過某個特定的人，或者特定的事，走到了一起，變成了或許有血緣，或許有法律效應的“一家人”。或許多年來未曾謀面，但是說起一件事，直接或是間接處於其中的人，居然都有共鳴。
倆小孩兒不知道哪兒去拆了一個廢掉的老舊磁帶，沒見過，覺得新奇，整個扯出來，圍著長桌坐著的大家全被纏起來了。
“程雅、何如！你倆給我過來！”等程雪發現的時候為時已晚，頭發上已經掛滿了磁帶，硬扯還把頭發給打結上了！她怒從心頭起，三下五除二撤掉，去抓兩個小惡魔了。
其他人還在酒精的作用下，昏昏沈沈地聊著當年的一些故事......看著程雪追孩子，全都不約而同笑起來。
何晴歌還跟她語重心長地說：“阿雪，溫柔點，孩子也只是玩鬧嘛，別罵他們太狠。”
“好的我知道了，能罵是吧！”程雪擼了擼並不存在的袖子，追了上去。
楚野攔下了程緩的下一杯酒，看著倆小孩覺得新奇。這倆孩子都長這麽大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感覺挺奇妙的。他們夫夫倆都不喜歡小孩，覺得鬧騰，麻煩，就算結了婚能通過正當手續領養一個小孩，他倆都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
現在看來......好像也不賴。
“誒你倆沒有想過□□嗎？”蔣垚看見楚野在盯著程雅和何如看，這麽問了一句。
“沒，”楚野搖搖頭，發現趁自己不註意的時候程緩居然把自己杯子裏的酒給喝幹凈了，氣得戳他腦袋，“程爺他......不喜歡小孩兒，我倆這生活作息還有生活方式什麽的也不適合孩子的成長，就算了。”
唐棠在旁邊笑：“我倆還想要要不起，只能蹭程雪的。”
程緩也不置可否。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自己一樣，為了結婚就一定能拋棄一切移民出來的。但是一紙證明也就是個儀式，能一直長長久久的愛情，也能走很遠。
這麽多年不都走過來了嗎。
蔣垚一直都知道程緩和楚野的故事，分分合合，最後不知道怎麽又能走到了一起......可能究其本質跟自己和唐棠是一樣的吧？
他在桌下偷偷握住了唐棠的手。唐棠偏頭過來跟他對視一眼，笑了。
幾個人不說話了，看著全場唯一一對走在陽光下的夫妻笑鬧。何晴歌在那兒耍賤，看程雪本來就追不上了，還一個勁兒指揮倆孩子到處跑，更是不讓程雪好過。程雪氣得要死，站在那兒跺腳，揚言要把何晴歌的頭擰下來。
何晴歌聽她這麽說了多少年，信她就有鬼了，根本有恃無恐：“阿雪，你舍得嗎？”
程雪氣死了。
“媽媽！幹爸幹爹拉手手誒！”跑到一半的程雅還停下來圍觀蔣垚和唐棠秀恩愛，“他們好好哦！”
何晴歌就近摸了摸她的頭：“那你以後也要找到一個像這樣愛你的人喲，但是你首先要愛你自己......”
“老何幫我抓住她！”程雪大喊。
“好的爸爸，我先走了！”
“去吧。”何晴歌非但沒有聽老婆的，還往她背上一拍助力。
程雪氣個半死。
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何晴歌看了一眼，是趙玲瓏發來的視頻電話。
“阿雪，接電話！”
“來了！”程雪看見手機上的消息就放棄了追那倆熊孩子過來接電話。
“小雪！我們到啦！來，跟你程阿姨打招呼。”視頻裏的趙玲瓏舉著手機，能拍到後面的魏磬，手上抱著個奶娃娃。魏磬正笑瞇瞇地捏著娃娃的手，給程雪打招呼。
“你們到了？”程雪看著三人身上的冬裝，大概猜到了這倆人在哪兒。
這倆人前兩年剛結的婚，算晚的了，主要是倆人一塊兒奮鬥了那麽多年終於奮鬥出頭了，魏磬這才風風光光迎她進門做總裁夫人。這倆人再忙，每年都會空時間出去旅游，這麽多年已經去了不少地方了。這不孩子剛出生，又帶著瞎跑了。
隔著半個地球，這個故事的人在一方屏幕裏相逢。
說著一些歲月裏的家長裏短。
往前走吧，別回頭！
時間在耳邊低語。
前面有束光，那是我們要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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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野下臺來，望著還在享受夜生活的人群，一邊把自己的琴放進包裏，再順手把掉到額前的頭發擼到腦後，頗有些不習慣地摸了摸光潔的下巴，往嘴裏倒了口冰酒。他低頭看了兩眼睡著的雙胞胎姐弟倆，隨口問程雪一句：“你帶他倆來這種地方幹嘛？”
程雪還陷在激動當中：“沒事兒，我不讓他倆喝酒。”
楚野心說這當媽的。
程緩倒是在旁邊調侃：“你反正別讓程小雅開嗓就行。”
“那不是廢話。”
程雪何晴歌結婚兩年就生了對雙胞胎，姐姐程雅弟弟何如，儒雅儒雅，儒了半天雅，倒長了兩個歪七|八扭的小魔王。姐姐嘛繼承了媽媽的沙雕和爸爸的唱歌難聽，碰巧還成了楚野他們組合的粉絲，知道居然是自己堂舅舅的丈夫後還傷春悲秋了好一陣，才四年級就想著“我沒機會了我性別不符”。好說歹說讓她媽來舊金山的時候帶上自己，看見自己表舅舅和男神之後又生龍活虎了——最後敗在了生物鐘上。
粉絲是粉絲的，唱歌是真的要命的。這是其一。
弟弟何如就是個悶葫蘆，跟他爸似的靦腆，但是不愛說話，問他十句他可能回你一句。而且你看著他一天到晚沈穩得很，其實腦子不大好使，怪直楞楞的一小孩兒，唯一技能是白你一眼，不過在懟人這方面就莫名其妙跟技能點點滿了一樣，鬼精！
從某個角度來看跟他舅有點像 。
程緩打了個哈欠，閑得慌，也就看見楚野回來了眼睛亮一亮，倆人摟著一塊兒親了一下，非常有當地人的日常風格特色，一點不在乎有未成年在場——就算倆小的都已經睡了。
“你同學明天也要來？”
“要，我明天去接他倆，你們車借我一下。”程雪這種不會喝酒的喝烈酒也跟喝白開水一樣，“s**t。”
“當媽的人了少說臟話，不然教壞小孩。”程緩表情一如既往淡淡的，
“得了吧，我當年多少純潔，還不是你給帶的，一句話十個字有八個字是臟話。”程雪一臉鄙夷，轉過去問何晴歌，“誒老何，蔣垚他們是幾點的航班來著？”
何晴歌低頭查手機：“九點多。”
“上午下午？”程雪這問題問得超沒底氣。
“上午。”
“不是吧！”程雪炸了，拎著包拽著倆小的就往外走，“回去了回去了，我時差還沒倒過來就晚睡早起，受不了，第二天皮膚差死了。”
程緩&楚野：“......”
小姑娘和小悶葫蘆被親媽給鬧醒，何雅揉揉眼睛：“啊？怎麽了？”
弟弟一如既往不說話，坐那兒一個勁兒打哈欠。相對於這麽鬧騰的場合，他更樂意在家裏看偵探推理變態殺人。
第二天程雪光榮賴床。
何晴歌十分居家地起來把早餐都準備好了，解了圍裙推開臥室的門。滿頭爆炸還宿醉頭疼的程雪在床上翻滾著就是不肯醒，手機響了還直接給按掉。
何晴歌頗為無奈地過去幫她看手機，三個未接，全是她掛掉的，可憐的蔣垚。
打回去，對面片刻就接了：“餵程雪，你人呢......”
何晴歌沒有給他興師問罪的機會：“我是何晴歌。”
“哦......哦老何啊！”蔣垚的語氣舒緩了些，“那程雪人呢？”
何晴歌低頭看看在那兒抓腦袋哼哼唧唧死賴床的人，開始撒謊：“起了，在吃早飯，我去催催她。”
“成，那我們在這兒等著。”
何晴歌“嗯”了一聲表示答應。
“阿雪，醒醒。”何晴歌輕輕在她肩上搡了一下，“起來了，蔣垚他們都到了。”
“哎呀到他們的！讓他自己滾過來！”
“所以我們為什麽不自己過去？”唐棠墨鏡往額上一推，看著外頭燦爛到瞎眼的陽光，又默默把墨鏡給戴上了。
“你知道地方？”
“......不知道。”
“那不就成了。”蔣垚低頭給程雪狂發消息，“還有啊，我一定要她親自來接我，說好的她請我來美國玩，我店都關門了來給她捧場，她居然連接我都放我鴿子！”
唐棠很配合地吐槽：“她黑幫老大嘛。”
蔣垚打了個響指。
倆人在門口靠著行李箱坐了好久，才老遠看見一輛紅得甚至有點騷的轎車開過來。
直覺告訴蔣垚就這個了。
小紅車在倆人面前停下來，先跳下來的是兩個小的。女孩子看見蔣垚和唐棠，第一個就張著手沖過來。蔣垚還很開心地彎腰張開手準備跟她來個擁抱，結果小姑娘到他面前，就徑直轉彎，奔向了唐棠。
還在扶穩行李的唐棠根本沒反應過來，一下就被程雅給摟住了腰。正要開心一下，蔣垚還正要酸一下，然後就看見姑娘十分嫻熟地從唐棠口袋裏摸出來兩顆糖。
蔣垚開始爆笑。後面慢吞吞踱步過來的何如就更幹脆了，前面那麽多騷操作直接省略，連給蔣垚一個希望都沒有，直接走向唐棠的另一個口袋。
蔣垚&唐棠：“......”
程雪從後面過來，拎著倆小的的後衣領就往回拖：“怎麽這麽沒禮貌！”
職業搬運工何晴歌也出來，彎下腰跟倆孩子溫溫柔柔講道理：“來，爸爸怎麽教你們的？看到別人要有禮貌......”
“看見長輩要打招呼，看見朋友喜相迎，不能直呼其名，不能拿手指人......”倆小孩在這些方面還是很乖的，還跟著何晴歌一塊兒背。
這是何晴歌自己編的什麽“講禮貌口訣”，諸如此類的口訣還有“做衛生口訣”和“學習口訣”等等等，延續了他中文差的標志性特點，不順口不押韻甚至直白得還有些像小學生作文——不過拿來糊弄糊弄兩個四年級小學生也是夠了。程雅何如乖乖背完，唐棠很開心地默默他倆的頭，再一人塞了一塊兒糖。
“所以喊什麽啊？”程雪再提問。
“幹爸幹爹。”
蔣垚和唐棠倆人跟老頭老太太似的超級開心一個，笑得無比慈祥。
順帶一提，趙玲瓏和魏磬是倆小孩的幹姨媽和幹姨夫。
倆小孩兒一堆幹親戚，一天到光認人就怪累的。
程雪他們倆每年會代表家裏人對於已經移民的倆人傳達一些不知道是真的假的的思念而跑到美國來過夏天，實則是倆人想度假。雖說倆人的工作性質就是會經常出國的，尤其是何晴歌。但是總歸還是這邊和法國那邊好，至少有家人在，或者還有個叫做家的大屋子。
這回是兩個小的考試考好了，看著年紀也差不多能安安心心帶出來了，程雪這才答應程雅來看那個什麽BALANCE樂隊的——哦BC就楚野那個樂隊。何如本來還想宅家，但是一聽有個什麽科技展，還不用自己一個人在家裏跟鬼一塊兒呆著，也答應了。
不知道這小子怕鬼隨誰，反正他的一大堆親的幹的親戚都是膽子賊肥的變態......哦對了漏了個趙玲瓏，之前有回把這小子扔她家一個暑假來著，後來他就愛上了看那種格外獵奇的小說......肯定是被趙玲瓏拉著看了一個暑假的鬼片吧！？
再說說蔣垚和唐棠，蔣大設計師純粹是好不容易找到空閑的時候了，聽說程雪他們又要來美國，去問了問能不能帶自己一塊兒玩，還沒決定呢，直接就被程雪拖過來了。
這人就算當媽了還是那麽的......風趣幽默......
潛臺詞是“這個女魔頭”。
誰敢說，就還有層潛臺詞“我活夠了”。
行李扔後備箱裏了，六個人在車裏剛剛好坐得下。何晴歌開車，程雪抱著還跟個小豆丁似的的兒子坐在副駕駛，也不覺得擠。程雅在後面跟兩個幹爸幹爹排排坐，小公主一樣坐在中間，一路上嘰嘰喳喳個沒完，一會兒講前天去看海，一會兒又扯昨天看BALANCE的表演。
“啊我從來沒有想過Edwin居然是我堂舅舅的老公！我回去跟我同學講他們會羨慕死我的！”
垚棠倆人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麽東西，他們也不關註現在10後20後都喜歡些什麽東西，本身也不是追星體質，單純就是覺得小姑娘可愛——早幾百年前蔣垚和唐棠就跟程雪和何晴歌商量著，自己生不了就讓程雪多生幾個給自己玩玩。
程雪死活不答應，結果第一胎就雙胞胎，不想答應也得答應。
蔣垚開心死，完美。
也不是說不怎麽冒頭的何如就不討人喜歡了。這小子從某種角度來說是很好玩的，一天到晚裝得跟小大人一樣，特別好調戲。
比如你問問他“你是沙雕幫的什麽人”。
順便你還能在看見何如一臉驕傲地回答“我是本幫的少公子”的同時，收獲一個在旁邊羞憤欲死的程雪。
小紅車一路開到那家跟樂隊名字同名的酒吧後門口，幾個人下車，小孩子輕車熟路摸到後門進去了。
蔣垚老媽子屬性上來，非常擔心這倆小孩以後不會成日混跡於酒吧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吧......
“來這兒幹嘛？”唐棠看見店名已經能猜出七八分，蔣垚卻還在擔心，跟同樣走在最後的何晴歌詢問。
“來找她哥。”
他們店過兩天承辦一個音樂節，所以昨天晚上是音樂節前最後一天營業，這段時間都要布置。楚野作為這家店主的弟弟，不拿錢也要幹活，程老板自然也被拖過來當免費勞動力了——不光要免費勞動，還要免費把自己店的花租賃給楚來烽。
程雅超開心一個，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麽好，一來就碰上這等好事。她是好多樂隊的粉絲，說獨愛BC都是假的，楚戲精知道這事兒難過了好半天。她拉著親爹過去當翻譯，非要跟樂隊的其他成員聊天。
何晴歌一邊翻譯還一邊教育她：“以後一定要好好學英語哦，你看看多學一門語言是多麽有用......”
可惜小丫頭一個字沒聽進去，盯著那套鼓看得非常起勁。
何如反倒對於店裏的調酒師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拉著人家非要讓表演一下調酒。四年級小孩的英語水平，再好也就會個father mother teacher student，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急得要哭，偏偏還被三四個調酒師叔叔調笑著圍觀。
你們調酒啊！別調我啊！
蔣垚飛奔過來救場，以此來拉近跟小魔王的關系，省得他有事兒沒事兒損自己。
程緩店裏專門送貨的卡車停在酒吧門口。
楚野正巧推門出來，往外頭的墻上貼上了音樂節的宣傳廣告，指揮著司機倒車，一邊把頭發一紮，繞到車後去開箱門準備搬東西。
程緩把車門甩上下車，繞過去順了一下他的馬尾辮，直接勾肩搭背過去了：“這位美女，辛苦了。”
“大恩不言謝，晚上好好犒勞犒勞就行。”
倆人一人搬了一份，楚野跟他說：“你妹那些同學到了。”
“嗯，晚上一塊兒回去吧。”
程雪專門跑過來一趟其實有事兒，還是音樂節。這其中一些淵源比較深，大體是何晴歌他爸媽的公司的產業，又莫名其妙跟BC扯上了關系。程雪作為被夾在兩方的中間人，自然就承擔起了溝通的任務。
她滿腦子都是公公婆婆一臉慈祥的表情，一副“這孩子能完成拯救世界的任務”的慈愛。
“程緩啊！”一起床出門就打扮得人模狗樣的程雪從辦公室出來，裝得一副子秉公的嚴肅敬業，“合作愉快。”
“跟我什麽關系，我頂多老板家屬。”程緩把東西放下，“你同學呢？”
“那兒，逗你倆侄兒呢。”程雪下巴一擡，莫名收到指示的蔣垚和唐棠同時回頭看過來。
蔣垚看見程緩，突然想起來一些事兒。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兒了。
程緩看著倆人走過來，偏偏就覺得那個叫蔣垚的特熟悉。
“很高興認識你啊，程先生。”蔣垚笑呵呵地跟他握個手，那個笑容異常的陽光燦爛。
握手的時候程緩低頭，瞟到了自己手上的那個婚戒。
艹，想起來了，這不是那個設計師？！
等下，這是程雪的同學？！
假如說程緩的人設不是臉盲癥患者的話，他可能還能想起更早以前，在程雪校門口打的那一架。
但是程緩現在無比尷尬，說來說去還是這個戒指。
當初莫名其妙就非要跟程雪比比誰結婚早，扯了個慌，臨時跑蔣垚店裏定制了這對婚戒。
我靠怪不得程雪後面居然發消息來嘲笑自己！
淦！
程緩認識了一下蔣大設計師和他的男朋友，然後尷尬到灰溜溜溜走了。
這幾年程緩和楚野也攢了套大房子，除了楚來烽自己有地兒住，大家全住到了程緩他們家。
倆小的就沒一口氣這麽熱鬧過，人來瘋了似的，就是何如都跟著他姐在這兒鬧。畢竟是小孩子，大人一多就開始到處蹭著討好賣乖的。給錢的給錢，給糖的給糖，到處轉一圈能賺得個盆滿缽滿。
晚上要在院子裏弄烤肉宴，排場挺大，跟開party一樣。
這些人挺奇妙的，通過某個特定的人，或者特定的事，走到了一起，變成了或許有血緣，或許有法律效應的“一家人”。或許多年來未曾謀面，但是說起一件事，直接或是間接處於其中的人，居然都有共鳴。
倆小孩兒不知道哪兒去拆了一個廢掉的老舊磁帶，沒見過，覺得新奇，整個扯出來，圍著長桌坐著的大家全被纏起來了。
“程雅、何如！你倆給我過來！”等程雪發現的時候為時已晚，頭發上已經掛滿了磁帶，硬扯還把頭發給打結上了！她怒從心頭起，三下五除二撤掉，去抓兩個小惡魔了。
其他人還在酒精的作用下，昏昏沈沈地聊著當年的一些故事......看著程雪追孩子，全都不約而同笑起來。
何晴歌還跟她語重心長地說：“阿雪，溫柔點，孩子也只是玩鬧嘛，別罵他們太狠。”
“好的我知道了，能罵是吧！”程雪擼了擼並不存在的袖子，追了上去。
楚野攔下了程緩的下一杯酒，看著倆小孩覺得新奇。這倆孩子都長這麽大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感覺挺奇妙的。他們夫夫倆都不喜歡小孩，覺得鬧騰，麻煩，就算結了婚能通過正當手續領養一個小孩，他倆都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
現在看來......好像也不賴。
“誒你倆沒有想過□□嗎？”蔣垚看見楚野在盯著程雅和何如看，這麽問了一句。
“沒，”楚野搖搖頭，發現趁自己不註意的時候程緩居然把自己杯子裏的酒給喝幹凈了，氣得戳他腦袋，“程爺他......不喜歡小孩兒，我倆這生活作息還有生活方式什麽的也不適合孩子的成長，就算了。”
唐棠在旁邊笑：“我倆還想要要不起，只能蹭程雪的。”
程緩也不置可否。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自己一樣，為了結婚就一定能拋棄一切移民出來的。但是一紙證明也就是個儀式，能一直長長久久的愛情，也能走很遠。
這麽多年不都走過來了嗎。
蔣垚一直都知道程緩和楚野的故事，分分合合，最後不知道怎麽又能走到了一起......可能究其本質跟自己和唐棠是一樣的吧？
他在桌下偷偷握住了唐棠的手。唐棠偏頭過來跟他對視一眼，笑了。
幾個人不說話了，看著全場唯一一對走在陽光下的夫妻笑鬧。何晴歌在那兒耍賤，看程雪本來就追不上了，還一個勁兒指揮倆孩子到處跑，更是不讓程雪好過。程雪氣得要死，站在那兒跺腳，揚言要把何晴歌的頭擰下來。
何晴歌聽她這麽說了多少年，信她就有鬼了，根本有恃無恐：“阿雪，你舍得嗎？”
程雪氣死了。
“媽媽！幹爸幹爹拉手手誒！”跑到一半的程雅還停下來圍觀蔣垚和唐棠秀恩愛，“他們好好哦！”
何晴歌就近摸了摸她的頭：“那你以後也要找到一個像這樣愛你的人喲，但是你首先要愛你自己......”
“老何幫我抓住她！”程雪大喊。
“好的爸爸，我先走了！”
“去吧。”何晴歌非但沒有聽老婆的，還往她背上一拍助力。
程雪氣個半死。
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何晴歌看了一眼，是趙玲瓏發來的視頻電話。
“阿雪，接電話！”
“來了！”程雪看見手機上的消息就放棄了追那倆熊孩子過來接電話。
“小雪！我們到啦！來，跟你程阿姨打招呼。”視頻裏的趙玲瓏舉著手機，能拍到後面的魏磬，手上抱著個奶娃娃。魏磬正笑瞇瞇地捏著娃娃的手，給程雪打招呼。
“你們到了？”程雪看著三人身上的冬裝，大概猜到了這倆人在哪兒。
這倆人前兩年剛結的婚，算晚的了，主要是倆人一塊兒奮鬥了那麽多年終於奮鬥出頭了，魏磬這才風風光光迎她進門做總裁夫人。這倆人再忙，每年都會空時間出去旅游，這麽多年已經去了不少地方了。這不孩子剛出生，又帶著瞎跑了。
隔著半個地球，這個故事的人在一方屏幕裏相逢。
說著一些歲月裏的家長裏短。
往前走吧，別回頭！
時間在耳邊低語。
前面有束光，那是我們要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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