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一天天平穩度過，我以為會發生的事也沒有發生......這個說不定。不過我忙得暈頭轉向的，偶爾騰出點時間談談戀愛，沒空管別人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這兩天何晴歌天天來，那麽遠跑來跑去我也心疼，結果他說是為了在未來岳父岳母地方刷刷好感度。

看來還是蠻有成效的嘛！好歹我媽是默許了，我爸對於他甚至是特別滿意——比如說何晴歌偶爾會在大家都忙到沒飯吃的時候，跟我回家去收拾一頓大餐出來給我們加加餐，手藝堪比大廚。

我在廚房給他打下手，他要什麽我去幫他找，順便洗洗菜切切菜什麽的。

“你這個不能這麽切，換這種刀法......”何晴歌捏著我的手，順帶握住了刀柄，手把手帶著我體驗了一下這種切法。厚臉皮如我，臉不紅心不跳，好一個坦坦蕩蕩。

電視劇都是騙人的，這種時候哪兒會這麽心動，都老夫老妻了。

一年不到談戀愛談成老夫老妻我也是奇葩。

“你怎麽撩不動啊？”何晴歌靠在櫃子上沖我挑挑眉，“別的小姑娘這種時候老早臉紅了。”

“那你去找別的小姑娘去。”我一臉嫌棄地看都不看他，刀法不熟，切得我緊張死了，懶得過來跟他瞎扯這些有的沒的......你他媽現在突然偷親我是想幹什麽？！

籌謀篡位？！

何某還一臉饜足地回自己的崗位上幹活兒去了，看著一臉一本正經道貌岸然的樣子，搞得剛才偷襲的人不是他一樣！

有病！

我把飯菜裝好，給我哥送過去，我奶奶那邊就讓何晴歌去刷我家人的好感度。

現在程緩那邊只有楚野一個人守著，我幺媽不知道什麽情況，上班不來，放假也不來，不過倒也還好，省得這倆人吵架。

一想起我哥這個情況，保不齊哪天就......還不如讓他多開心兩天。

楚野果真什麽都沒跟他講，每天在我哥面前強顏歡笑，我都替他累。我哥每天檢查一大堆照做，檢查結果卻沒見過，被楚野收起來，回回問起就全瞞著。

還有奶奶那邊，楚野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別跟他說，畢竟我這人有前科......咳咳。好吧，我不能再害更多人。

這一天天晚上的我都想好了，就算真的怎麽怎麽樣了，我程雪也要想辦法把這個家給撐起來。

女孩子也不是什麽都不行。

我為我的一夜成熟感到悲戚。

“你到底寫了多少廢話？”

“四千……差不多……百分之八十都廢話……”楚野撓撓頭，“我還抄了一百遍‘我喜歡你’和‘老子愛你’……”

我過去的時候，站在門口看見楚野坐在床邊，手上拿了幾張粉紅粉紅的信紙不知道在念什麽，依舊是那副表情，倒是我哥，看著開心得非常真情實感，笑到捂著肚子上的傷口喊疼。

笑半天停下來了：“我也愛你。”

口意——膩歪死了。公共場合註意點形象，雖然這間屋子就住了你們一床。

明明賊好磕cp的場景，看得我心裏卻是酸到不行。那天跟楚野聊過之後我總有種不祥的錯覺，總覺得這種美好的日子就馬上要化成煙了......

我決定不再去打攪他們的這份難得的、少有的二人粉紅世界，把飯放在門口的櫃子裏，給程緩發了消息說明，然後轉身離開。

我不知道楚野怎麽找到我的，我反正看見他的時候他眼睛紅得可怕，還有擦不幹凈的淚痕。我嚇了一跳，這人早上就算是假開心也是開心的啊，怎麽一個多小時不見就這樣的？？？

難道......

我慌慌張張想沖過去，被楚野攔住了：“你去幹嘛？”

“我哥......”

“他沒事兒，就是有點崩潰。”楚野很疲憊地擡手掩了掩眼睛，深呼吸一口，試圖平穩自己的氣息，“我跟他分手了。”

我抓著他衣袖的手漸漸滑下來，非常有電視劇裏崩潰女主的風範。

“你......你說什麽？”我難以置信地瞪著他，“他都快死了你跟我說你要跟他......不是，你已經跟他分手了？！”

這種話我終於說出來了。跟“程緩死了”這種事同等讓我難以接受的“程緩楚野分手”居然發生了！我是想都沒想過，腦子裏空白一片，就剩一句“男人都是大豬蹄子”鋪天蓋地都是。

你他媽這人有沒有良心！我哥為了跟你在一起累死累活地熬了一年，整個人和心全給你了，陪著你一塊兒扛了那麽多，現在他快死了你說放手就放手，說離開就離開，你他媽混蛋！

我眼睛死死瞪著他，幾乎是要給他看出個窟窿。結果我沒料到的是他突然無聲無息地哭了，眼淚水控制不住地瘋狂掉下來，硬生生營造出一種“他是無辜的”錯覺來。

你他媽有什麽資格？？？

“你不懂......我拖累他太多了，我不能再這麽賴著他，我再賴著他是害他。”楚野哭得顯得比我有風度多了，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樓外的遠方，偶爾會低頭，用手指點掉湧出來的水。

“......那你倆接下來怎麽辦？”

我已經平靜下來了，不再去質問他什麽，畢竟我不是當事人，我也沒有資格去指指點點。他們的路要自己走。

“我......離你們一家人遠點吧。我媽會安排我出國......不過我閑雜也沒那麽想去了，我可能會去讀大學，我們......不，我的錄取通知書下來了。還有程緩，你別說我人渣，我也不是什麽都不留的。我媽答應我，會找醫生幫他治病。”

他點了支煙——自他金盆洗手以來已經很久沒有抽過了，及時是現在壓力這麽大的情況下，為了不讓程緩聞到煙味兒，他也沒抽過。

現在這樣煙霧繚繞，總覺得是在刻意與程緩劃清一條楚河漢界。

我心裏一陣陣抽痛。

楚野看看我：“你跟我保證，你別跟他說。”

我也盯著他看，也不知道是該搖頭還是點頭，幹脆就沒說話了。

他還以為我默認了，擡手想拍拍我肩，想想又算了。手收了回去，再補一句：“我電話會換，不用想著聯系我了......照顧好他。”

這回他離開的背影，是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我去程緩門前看一眼，幺媽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在那兒試圖勸服程緩：“我是不讚同你倆在一起，我是去找他媽了，結果他媽說他要去美國。”

騙人，說得跟真的一樣。

我算是明白了，這就是一場交易嘛，賊他媽惡俗的老戲碼，給你一百萬，離開我兒子。

兩家當媽的老早合計好了，程緩腦子裏那個突如其來的腫瘤，就是推這趟波助這片瀾的一把火。

我一下子都分不清我幺媽是要兒子好還是怎麽樣了。

心裏無限悲涼。

何晴歌要走的時候碰上我，嚇了一大跳：“阿雪，你......你怎麽這個表情？”

對啊！我還有何晴歌！他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我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便緊緊抓著他：“你要走了嗎？我跟你一塊兒走，隨便去哪兒，轉轉就好，這兒太壓抑了。”

何晴歌這次沒再問為什麽，看著我點點頭，一個很讓人安心的吻落在我額頭，然後拽著我去了停車場。

他自己有個摩托車，不是飛車黨，就是個愛好。這幾天他也不好意思天天霸占著羅哥和他爸的車，就自己騎車過來，剛剛好現在能讓我占了後座。

“走，私奔去！”他發動車子，我環著他的腰，被他的話逗笑了，也跟著他來了一句：“走，私奔去。”

車一路開到了人少車少的地方，燥熱的夜風在速度的加持下也溫柔起來。我一頭長發亂飛，也懶得去打理了，意識裏只知道把何晴歌抱得更緊，還有哭。

最爽的發洩點，就是站在好不容易爬上的山頂尖叫，還有在風馳電掣中嚎哭。

我坐在沙灘上，讓浪花隨意打濕我的褲子衣服，南方的溫度再在晚上有所下降，也涼快不到哪裏去，大晚上的海水還是熱的，但是足夠我冷靜了。

浪潮的律動讓我平靜。

我哥跟我秀恩愛的時候說他跟楚野來過海邊，剛剛好何晴歌隨便亂開還開到海邊來了，順帶就......

“你在幹嘛？”何晴歌準備跟我坐到一塊兒，“渾身都濕了小心吹風著涼。”

我一把給他拽下來，他沒防備我，直挺挺摔進了水裏，濕了一身：“要著涼一塊兒！還有，我還沒你想那麽嬌弱，我好歹堂堂沙雕幫幫主！”

“行吧幫主大人。”何晴歌撩撩濕掉的劉海，全部拂了上去，落在水裏的眼睛被他拿在手裏，也不戴了。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特別明亮。

“我到這兒來——”整個人都濕透了，我也不管那麽多了，幹脆很放肆地躺下，“祭奠他們的愛情！”

“......什麽？”何晴歌摸不清我這沒頭沒尾地在說些什麽，“誰的？”

“你一天天的這麽多問題，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嗎？”我笑了，但是笑容轉瞬即逝，“我哥和......楚野那個混蛋的。”

就算知道他倆之間有苦難言，但是我還是無法原諒楚野。

“他們今天分手了......”我難過死了，不想再多說，只是摸索著去抓住何晴歌的手，“倒是你，不管我們倆發生什麽，都不分開好不好？”

他把我的手握緊了。

一個“好”字淹沒在落下的一個吻和潮起潮落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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